齊皓是世間真正獨一無二的傀儡。他跳出了所有傀儡制作的傳統框架，他的動力、他的關節連接方式、還有他絕無僅有的思考能力，此刻全部化作了他最安全的保護傘。

鳳游絕不能忍受他有任何損毀的風險，在他接到消息確認白面回來之前，他絕不會對齊皓攻擊。

狼狽就狼狽吧！鳳游賭氣破罐子破摔地想，帶著齊皓跳下了布陣臺，在谷內四處繞彎；偶爾，他想趁機破壞覆活陣，剛一靠近便被大陣自動攻擊，打飛出去。

池鐘穎這邊，她的情況比起齊皓要差很多。朔罡不會因為她的任何身份而留手，池鐘穎卻不止靈力耗盡，戰鬥經驗也遠比不上他。

“白鹽！你需要多久？”池鐘穎勉力招架下朔罡的一記致命攻擊，後退數步才卸去那強勁的力道。

“一個時辰！”

比起預期已經短了很多，但還是不夠。池鐘穎再度沖上，橫刀擋住朔罡的攻擊。

很難說池鐘穎和朔罡會打多久。看似勢均力敵，實際上朔罡比池鐘穎要能打得多。

情況類似的還有阮知那邊。兩刻鐘前，白鹽才剛剛說過：來不及了。

其實比起預計的已經很快了。在最開始的計劃中，需要讓人操控的最後一步治療，大概需要六個時辰才能完成。只要這一步完成，覆活就是四拿八穩，手到擒來了。

白鹽原本要到正午時分才能脫手，韻無缺和白紙則會在陣法中待到第二天黎明才會恢覆、醒來。

萬一覆活失敗了，正午時分，身為鬼族的韻無缺比較可控。

白鹽未曾分神，心無旁騖地緊盯著陣中的情況。

天上的星星漸漸暗了下去，天邊不知何時顯出一絲亮色。

谷外的晴陵幻陣終於還是支撐不住了，那些人在尖刃的帶領下突圍。亂戰蔓延進山谷內部，遍野伏屍，喊殺聲響徹整個行龍臺。

唯有大陣內部不受半點幹擾。

白鹽深呼吸。

還差一點……就差一點了——

身後獵獵風聲作響，凜然的殺意直奔白鹽身後，利刃轉瞬抵住了她的心臟。

那是她的要害所在。

“都給我住手！”

霎時間，谷中的喧鬧化為死寂。

所有人都朝那布陣高臺上望去，尖刃的首領手執匕首，挾持了白鹽。

而白鹽不緊不慢地打出了最後一道手訣，行龍臺上的大陣忽然光芒大盛，萬千華彩流轉，然後倏忽間原地消失。

白鹽感受到山谷中升起的無數詫異與惶恐。

有人竊竊私語，說是不是又中了白鹽的圈套。

何來的“又”？她從來不屑於算計別人。

今日……

白鹽忍不住低笑。

“不許動。”尖刃首領威脅道。

然而白鹽絲毫不為所動，自顧自地開了口。

“在你們心中，我的一切早已被蓋棺定論。”她的語氣說不出的涼薄，“既然如此，我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話落，她主動撤去了全身的防禦，撞上了那把匕首。

刀尖當胸而過，透體而出，雪色的衣襟被染得通紅，旋即，白鹽的臉色蒼白如紙，漸漸化作透明，於原地消失。

精魄一族死亡後都會經歷這樣的過程，白鹽確實在他們眼前消散了，從布陣臺上逸散的龐大的靈力，無時無刻不提醒著他們這一點。

可是……就這麽完了？

攻上醫蠱山的人們，心頭都浮起了一種荒誕的念頭——這真的是白鹽？

“不可能！白鹽肯定沒死。”

“對，把她交出來！”

“把白鹽交出來！”

池鐘穎沈著臉，掃視著山谷中的這些人，內心油然而生一陣悲涼。這就是白鹽曾經拼死守護的人嗎？

她覺得不值。

“都給我閉嘴。”她厲喝道，“除了白鹽，這世間還有誰能操縱這樣的、覆活已經泯滅的八品劫仙的大陣！

“說什麽交出來，難道不是你們剛剛逼死了她？

“白鹽就不該救你們這些人！”

若當初沒有失去靈骨，以白鹽的能力，三界不覆存在之時，她依然有能力保全一個小世界；那足夠她把重視的人或物全部帶走。

但是她沒有。在她以為無人愛她的過去，她依然愛著這蕓蕓眾生。

可是現在這一幕也太讓人心寒了。

眼見著下面的人又要吵起來，鳳游跳上了高臺。

“諸位，”他臉上玩世不恭的笑變得誇張，將那張還算好看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你們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嗎？此次我聯合大家一起來醫蠱山討伐白鹽，先前不是告訴大家，事成之後我會告訴你們，她做了什麽嗎？”

映笑看了看滿臉悲戚的池鐘穎，又看了看一副小人得志嘴臉的鳳游，之前察覺到的那種異樣感無比清晰地再次浮現。

不，不對。

白鹽確實死在他的刀下。是怎麽回事？她不可能活著了，可他為什麽還是覺得她活著？

映笑忽略了鳳游的啰嗦，極度的驚慌之下，顫巍巍地伸手從懷裏取出自己的本體：一面鏡子。他是法器化靈。

他擦了擦鏡面，意念下達命令去探尋白鹽的蹤跡。鏡面上顯示出的場景是醫蠱山行龍臺，而沒有進一步顯現白鹽的身形，僅僅是他所在的地方——白鹽確實死了。

“怎麽會……這不對勁。”映笑的瞳孔緊縮，驚疑不定地尋找著自己一直以來的異常。

他為什麽會來醫蠱山？為了殺掉白鹽。他為什麽要殺白鹽？因為他對她求而不得。

可是映笑只是一面鏡子，他本身沒有性別，也一向沒有任何旖旎的念頭。他既不會妒忌白鹽的容顏，也不會貪圖享有她的美色。

還有剛來醫蠱山時他說的話，精魄死後消散，這種常識在三界間連黃口小兒都知道。哪怕他真的戀慕白鹽，也絕不可能選擇殺掉她、從而收藏她的容貌。而且他又不喜歡屍體！

尖刃組織的建立，不過是他為了給覆滅的門派報仇，順帶解決一下三界間過於出挑的大勢力們。他從來都不喜歡死亡。

亂了，全亂了。他根本沒有理由來殺白鹽！

想到這裏，映笑終於察覺到了籠罩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力量——從外界的操控下清醒，可怖的壓力突然排山倒海般襲來。

仿佛直面墨安予的君子劍，凜然的殺戮之意妄圖催折他的一切。

映笑咬牙承受，雙眼死死盯住了鳳游。

他一定知道什麽。

鳳游在萬眾矚目中不疾不徐地取出了幾枚玉符。

“眾所周知，我最喜歡收集一些平常人看不到的影像。各位，真相就在這裏了。一起看看吧。”

說著，鳳游點開了一枚玉符。

玉符在空中延展開來，化作一片纖薄的靈氣臺，臺上景物一一顯現。

一片恍如修羅地獄的場景在空中鋪展開來。不知鳳游是用了什麽手段，與那日如出一轍的、令人壓抑的恐怖的氣息在行龍臺上蔓延。

大地成一片焦土，仙盟的隊伍四散逃逸，只有三個人站在畫面的中央。

墨安予擋在素媛和白鹽的身前，神情嚴肅的看向天空中的那道裂隙。

“那道縫隙之後連接了混沌境。如果不處理的話，三界很快就會受到混沌境的影響，進而泯滅……”墨安予竭力壓抑著自己的恐懼，聲音卻還是止不住地顫抖，“媛媛，你能理解我為三界而死嗎？”

素媛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墨安予的手。

逃遠的修士們似乎看見了他們的舉動，遠遠地觀望著，期盼他們能解決面前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

而白鹽突然輕笑一聲，打破了兩人間凝重的氛圍。

“放心吧，誰也不會死的。”白鹽揉了揉墨安予的頭，“好不容易才把白山救回來，你小子就這麽走了，我可不會放過你。”

她把楞怔的小情侶拉到一邊。

白鹽遙遙望向那道裂隙，身軀在天地之前顯得單薄而渺小，氣勢卻能與它分庭抗禮。白鹽輕輕撫了撫胸口，而後靈力牽引，取出了一節長骨。

她的聲音很輕，語氣卻分外堅決——

“誰都……不會死的。”

她單手舉著那節泛著華光的潤澤的靈骨，催動它化作一團難辨形貌的能量，可怖的氣勢凝於一點。沒有任何人能看得出它力量幾何，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有毀天滅地的力量。

白鹽手掌輕輕一托，那團能量倏忽化作流光投向了開裂的天際，填入了那處缺口。

在天地間流竄的混沌之力失去了根源，漸漸平息下來，日後會隨著靈氣潮汐而逐漸被同化。

白鹽松了口氣，身形一晃。

“大師姐！”

被他擋在身後的兩人沖了回來，墨安予不顧自身傷勢未愈，連忙扶住她，去探查她體內的情況。感受到她靈力用盡，他二話不說，將自己的靈力傳給了她。

白鹽能夠吸收任何人的靈力，墨安予曾這樣做過，但這次，白鹽卻無力吸收。

“別擔心，沒事。”白鹽安慰道，“只是一節靈骨。”說著，她推開了墨安予，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某個點——鳳游的留像傀儡。

影像隨之立刻終止。

連清眉頭緊鎖，恍惚間，腦海中跳出幾幕與此相同的景象。

慈悲君畢竟是佛門出身，決戰那幾日連清也在場。慈悲君藏於正道的下屬一直在隱藏實力，他趁亂動用道意自爆，其威能生生撕裂了天幕。

連清是少見的沒有逃命的人。裂縫不填，三界終會傾毀，逃到哪裏都是一樣的。

平常的九品劫仙也和普通修士一樣。他們同樣不了解混沌境的情況，難以接近混沌之力，更遑論解決裂縫。

反而言之，留在近處還能仔細研究，若是熟悉了混沌之力，說不定有辦法讓三界撐得久一點。

他和其他的劫仙並不是待在一處，想到這裏他立刻便去找墨安予聯手。他看見幾人的時候，確實親眼看到了白鹽自胸中取出靈骨，將其化作混沌之力填入裂縫。

而他恰好聽見了白鹽所說的那幾句話。

自那日之後，連清去查過許多混沌境相關的信息，幾乎看遍了所有與混沌境有關的典籍。

那時他非常執著於一個問題：什麽樣的人體內會有混沌之力？

得到天道認可，被天道所愛，或者生於混沌。

前兩者可以借用天道的職能調用混沌之力，後者則是在體內存在著一個擁有混沌之力的核心。混沌之力永恒不滅，生於混沌者，只要不失去核心，哪裏都去得了、活得下去。

墨安予無疑是第一種，晴陵失蹤的小公主韻無缺是第二種。

連清想了想便明白了，墨安予得到了天道認可，故而在危急關頭借用了天道之力補天……想通之後，連清自然而然地停止了對混沌境的進一步了解。

——回憶起當初的那個結論，連清的臉色已經非常不好看了。

他明明親眼看到是白鹽，為什麽他記憶裏那個救世的人變成了墨安予！

難怪上次圍攻醫蠱山，要求他交出白鹽時，墨安予仍有餘力以一抵五；難怪醫蠱山和素莊宮死死維護著白鹽，不肯退讓半分——是他們一直弄錯了啊！

哪怕白鹽真的曾經投靠慈悲君，生於混沌的白鹽自剔靈骨、補天救世，那幾乎是把自己的生命交出去了，誰能說她是惡人！

若是她真有異心，那時什麽都不做便是。

連清痛心疾首間想起了護衛白鹽的那位小友的話——白鹽是真的不該救我們這些人啊！

鳳游站在高臺上欣賞眾人的表情，看他們的情緒漸漸開始回落，點開了下一枚玉符。

這一次出現在景象中的是宣華，看情形，正是白鹽叛入慈悲君麾下的那些年間的事。

五十年前，戰鬥進入了白熱化階段，宣華為各個門派安裝了必要的陣法，連鑄了鎮守門派的神兵。

宣華坐在素莊宮議事堂的上位，和前來與會的眾多修士商議此事。

影像從會議後半程開始。會議終了，眾人散去，宣華默不作聲地繼續坐在原地。很快，那時還沒有瀕死陷入沈睡的素莊宮核心弟子，白茶和白酒推門而入。

“大師姐！”喜歡保持著小孩樣貌的白茶連跳幾步撲進了宣華懷裏，“我好想你啊！打仗太討厭了，師尊他騙我，他收徒時明明說不讓我打架的。”

宣華微微一怔，看向白酒，後者頷首道：“戰況緊急，不得不如此。”

宣華無奈地拍拍白茶，白茶乖乖放開她，問：“大師姐，你能待幾天呀？”

“今晚就得走了。”

“哦……”

“不要撒嬌，不要用這麽可憐的樣子看著我。”宣華訓誡的語氣充滿無奈，“多跟你白酒師弟學學，身為核心弟子怎麽能這般無狀。”

“那些我都會，可是我不喜歡嘛。”她撅撅嘴，“好了，時間緊急，到此為止。大師姐，有什麽情報？”

宣華，或者說白鹽，正色道：“最要緊的是慈悲君的仁念軍，預計一個月後……”

統領臺。

玉恨的臉上已然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無數的信息在他的意識中紛爭，而天道也發現了他們的反抗，試圖壓抑他們隔絕自己操縱世人的力量。

他死死咬著牙關，抽搐的痛呼從唇齒間外溢，天道的威懾力讓他渾身癱軟。

他的皮膚表面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血珠，那是最細枝末節的血管直接炸裂，皮膚與骨肉也出現了融解的跡象；他的身體在逐漸被摧毀。

然而他們對幻陣的操縱沒有一絲松懈。

在籠罩著整個醫蠱山的大幻陣裏，戰場上不斷有人“死去”，然後脫離幻陣的操縱，在幻陣餘力下完成他指定的指令。

或是意識從幻境中醒來，回醫蠱山休整；或是到指定的地點睡一覺，等待戰鬥結束，跟著他們的老大打道回府。

而在僅僅覆蓋整個行龍臺的小幻陣裏，他要助所有人脫離天道的操控，讓那些本性並非純惡的人迷途知返，還白鹽一個清白。

天道對他的施壓愈加強烈，在那恐怖的力量影響下，他的肢體末端砰然炸裂。

玉碎和玉恨共同承擔著身體的痛苦。

但他們的意識都無比清醒，哪怕靈魂在威壓下隱隱有破散的跡象。

天道受規則的束縛。玉恨和玉碎沒有觸及天道的根源，也不會打亂三界的平衡；他們只是想要助人一臂之力，將原本就應該被世人知曉的事實，重現於所有人的眼前。

錯的是天道而不是他們，天道沒有資格直接抹殺他們的存在，只能這樣“可笑地”折磨他們一下而已。

這是他們抗爭的底氣。

“哥哥，天道著急了。”

“那邊應該很順利。”

“白鹽前輩……”

“不會出事的。”

那是他們無力“覆活”的人之一。並不是所有幻陣中的人，都處於非生非死的狀態。

這次的計劃很周密。玉恨和玉碎並不知道全部安排，僅憑著所知的部分多麽詳盡可靠，他們便可以推斷，關於保護白鹽的部分會是何等謹慎。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白鹽曾經救過他們。

因而，玉恨和玉碎甘願為她賭上自己的生命，與天相爭。

“哥哥。”

“嗯？”

“你怕嗎？”

“明知故問。”

“也是。修真者，哪個不是……逆天而行？”

“無所謂生死……我們，始終在一起。”

他的靈力飛速消耗著，身體止不住地掙紮，這次終於從椅子上翻倒下去。

無力再維持耗費巨大的陣法，玉恨竭力收回了大陣法的靈力，將所有身處陣中的敵人震暈。

原本是想要讓他們清醒著，以便之後盡快開展下一步行動，現在看來是不行了。外部有玉夙做調度，看見這一幕，她明白該怎麽做的。

玉碎將維持大陣法的靈力，全部投向了行龍臺那邊的小陣法。獲得了加倍的能量灌輸，繼續阻隔天道幾個時辰不在話下。

“哥……”

“我在。”

他們情不自禁地笑了。

血止不住地蔓延，從緊閉的房門縫隙下流出。

天道的氣息如潮水般從統領臺中退去。

而另一邊，鳳游感受到行龍臺的小幻陣突然增強，有些擔憂。

行龍臺這一處，一共有七千的“討伐軍”，說實話，人數還是有點多。朔罡是和他說過池鐘穎的計劃的，天道遲遲沒有對這些人強行操控，除了它自身的局限性，也是有這個小陣法的原因。

他心情很好地看向臺下，有半數人都察覺了自己的不對勁，另半數人也陷入了猜疑中。

至少現在還很順利，之後哪怕這小陣法突然失效，也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數個視頻播放完畢。鳳游沒管自己身後的池鐘穎、朔罡和淚流滿面的尖刃首領，伏在布陣臺的欄桿上朝眾人看去。

那些人表情各異，真是十分精彩。

“哎，那個……客子？”鳳游油腔滑調地開口，“怎麽樣？不明是非，不辨黑白，害死了自己的恩人，你這位正義之士怎麽想呀？”

客子臉色鐵青，用仇恨的目光看向鳳游，卻無可辯駁。

——辯駁也沒用，放映到第三個玉符的時候，有人被戳到痛處，反駁鳳游的錄像都是假的；鳳游反手就拋出一個玉符，把那人前天晚上沐浴時唱歌的羞恥影像放了出來。

“還有連清大師，”鳳游的目光換了個方向，瞥向那位從很早的時候開始就一臉不忍之色的佛修，“救世之人被當做禍世奸佞鏟除……‘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被點名的連清大師毫不避諱地承認錯誤，哀聲嘆道：“是貧僧被迷了心智，妄斷是非，害了白鹽道友。”

鳳游被他說得倍感無趣，“行了行了。”他看向下一個人，“縱生君——你該不會還沒發現不對吧？長於惑人的千言妖君，竟然到現在還沒發現不對嗎？”

縱生君怒目圓睜，一口銀牙咬得咯吱作響，“你說的對，白鹽不該死。”

到底是哪個天殺的蒙了她的心智！想統領仙盟，最大的攔路石明明是墨安予。當初那麽完美無缺的偽證，為什麽偏偏給了白鹽呢！

直接陷害墨安予，怎麽看都勝過靠著白鹽來抹黑他的名聲要好吧？

鳳游望著臺下的眾人，心情頗好，“嘖嘖嘖，瞧瞧你們這些可憐鬼，自以為正義的，想算計別人卻不知不覺中被算計的……

“真是可憐呀，白鹽一個混沌精魄，取了自己的靈骨救世，如今人死燈滅，她也要回歸天道了。

“你們連覆活她的機會都不會有——哈哈哈哈……”

鳳游猖狂地笑著。笑夠了，也看夠了這群人懊悔不已或直想生吃了他的樣子，走到一邊，拍了拍朔罡的肩膀。

“好玩兒吧？”

“一般。”朔罡說著，嘴角早已上揚出一個弧度。

鳳游不知道朔罡在想什麽，自以為他和自己一樣在笑這些人，沒多說什麽，只問：“回去嗎？”

“回去吧。”朔罡笑著應聲，臨走時不動聲色地看了池鐘穎一眼。

鳳游真的太好笑了。他想。

自以為聰明，卻總是忽視諸多細節，甚至發現不了自己已然淪為笑料的人，真是太可愛了。

光芒閃過，鳳游和朔罡相攜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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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再次強調：真的沒有人死。

其實打算今天把事件直接完結的，交代一下白鹽和玉恨他們怎麽回事。

但是還要再三千字的話真的肝不動。下次劇情就沒這麽緊湊了，慢慢更新了orz。

14:35改個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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