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辦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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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上門。

按話裏的意思,白鹽是打塌了小世界的半邊天。

池鐘穎擡起頭望去,遠處掩在高山之後的天空,有一處突兀地迅速變暗,漸黑。

後面更為黑沈的天幕則被擋住。

她不知道那是什麽時候的事,原因如何。白鹽不會無緣無故打上門來,那麽,媚族當真是什麽好相處的嗎?

在場的除了池鐘穎和豐芒,已經沒人再敢站著了。

沽長老身上的壓力比其他同境界的人要重百倍有餘。他深知自己已辯無可辯,面對壓倒性的實力差距,把頭死死地埋在了地面上。

白鹽收回威壓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口氣。沽長老硬抗境界壓制,口中鮮血狂湧。幾個小輩毫無形象與禮數可言,癱軟在地,手腳發顫。

“大長老。我來這裏是做客,於情,我是煆器師,你們有求於我;於理,我武力為當世前列,你們身為弱者也應該有自知之明。”

白鹽的臉上已經不見半點笑了。

大長老聽著白鹽的意思,連忙吩咐人把奄奄一息的沽長老拖下去,關進牢房待審。

白鹽踢了踢腳邊幾欲昏厥的苦麥,吩咐道:“把這個小丫頭也帶下去吧,不許多罰她,但我和白蓮在的時候,別讓她出來礙眼。”

大長老哪敢不從?如今的族中也只有他這一輩知道,白鹽是個怎樣狠厲的角色。

當初媚族有個不長眼的前輩,看宣華大師煆器很厲害,打算抓她回來,還對她評頭論足“長得真醜”。

當時偽裝成二品修為的宣華一怒之下撕了偽裝,拿八品中段移山倒海的能力攻破了小世界的防禦大陣。

當時媚族那位前輩是族中最強,也不過是七品初段。

宣華倒是好脾氣,看他們族裏把惹她的人五花大綁獻上來了,冷哼一聲甩袖離去,剛一消失,小世界裏的天就塌了一角,漸漸崩碎成了現在這樣。

當時大長老還沒成年,因為擋路榮獲了宣華的一記眼刀,差點就被她嚇得沒氣兒了。

大長老偷瞄著宣華大師的臉色。那時的大師是八品中段,如今她修為晉升到何等地步了?

憑威壓讓現在七品初段的他冷汗涔涔……他猜測這位大前輩已經暗中晉升為劫仙境了。

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大長老讓人把那些人拖下去。

“大師,今日之事,見笑了,我族願稍作賠償,凡力所能及之事,必當仁不讓。”

白鹽點點頭,臉上不悅之色稍稍緩和下來。

白鹽:“徒兒,你有什麽想要的嗎?”

正待在一邊拉著新認識的實誠人看戲的池鐘穎:“啊?”

白鹽無奈扶額。她這徒弟怎麽總是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

池鐘穎沒反應太久,她很快明白過來白鹽這是在借著向媚族示威展露她對自己這個徒弟的重要性。池鐘穎想了想,說道:“我想換個隨侍。”

各位長老連忙獻殷勤:

“這是應該的,應該的……”

“我女兒為人乖巧懂事,最會照顧人,姑娘你看……”

“哎,我兒子也是很聽話的,姑娘若是不嫌棄的話……”

池鐘穎大囧。她不自在地說:“不用啦,我不需要隨侍,給我找個能引路的人就行。”

白鹽一跺腳,眾人再次安靜下來。

“徒兒,你再怎麽說也是來此做客,怎麽能沒有隨侍呢?”白鹽似笑非笑地掃視這些長老,還有遠處戰戰兢兢地圍觀長老們狼狽樣子的媚族年輕人,最後視線定格在池鐘穎身後始終沈默不語的黑衣少年身上。

“就讓你身後那人來吧。他長得好看,心性也不錯,你上課時可以經常和他較量一二。”

豐芒面露驚訝,眼中帶著些許驚喜,但隨即又有些猶豫,舉起了手。

大長老:“……豐芒,宣華大師不喜繁文縟節,有話直說便是。”

池鐘穎心下翻了個白眼:合著這群人知道白鹽不喜歡還安排那麽一場宴會!這麽不會做人,難怪白鹽不喜歡他們!

豐芒不知道池鐘穎的心理活動,直言道:“我雖願意跟隨白蓮姑娘,照顧姑娘的飲食起居,但我習慣時時刻刻不停地修行,現在已經變成了本能,難以停止……恐怕很容易傷到白蓮姑娘。”

白鹽果斷道:“沒事,傷了有我。她還有一口氣在,我就一定能治好她。你們媚族好看的太少了,就只有你長得最清楚幹凈。”

“可是……”

“沒有可是。”白鹽看著他,簡直是越看越滿意,她來媚族就是為了解救這樣幹凈的孩子啊,“你若是願意,我之後可以為你鍛造一件兵甲,種類樣式品階,全按你的意思。”

大長老神色震驚!他們本就是為了請宣華鍛造一件法器,以便與敵對的族群相抗衡,沒想到豐芒竟然能有這種機緣。

他們本就屬意為豐芒打造一桿新槍。

豐芒也知道機會難得,不再推辭。

大長老覺得這交易有些不對等,豐芒一段時間的隨侍怎麽也比不了宣華親手鍛造的武器。他咬咬牙,鼓起勇氣問道:“宣華大師,我曾看過醫蠱山發布的天榜,您並未榜上有名,可是有何苦衷?我等願助您一臂之力。”

天榜,那是世間修士的排行榜,凡是七品以上的修士均可名列榜上。

排在最前的自然是從前的十二劫仙,現在的十一劫仙。白鹽從榜上消失,另有一人因算計榜首的墨安予而隕落,白紙則在前不久的醫蠱山圍攻之後顯露劫仙境修為,位列其中。

宣華不過是白鹽的一個掛在素莊裏的假身份,而白鹽這個名字不在榜上,是她自己的意思。

當然,她不會把這些事告訴外人。白鹽淡淡說道:“少管閑事。”

大長老不敢再多嘴了。

揮手讓所有人都散去,白鹽帶著池鐘穎離開演武場,豐芒想去她們師徒倆安頓的院落等候,被白鹽叫住跟她們一起行動。

此時媚族人再怎麽看不慣這些不合禮數的行為舉止,也不敢多說一句。當年宣華把媚湖遛了個遍,這個小世界裏對她而言早八百年就沒有秘密了。

白鹽領著池鐘穎和豐芒去了最邊緣的那片黑色的天幕之下。

豐芒是個很沈默的人,他安靜地跟隨在兩人身後,看她們舉止親密,不由得感嘆白蓮和宣華關系更像是亦師亦友——難怪宣華大師因為族人對白蓮不夠好而生氣。

池鐘穎看著像黑色棉花一樣堆滿天地的不知名能量,伸手好奇地戳了戳。

“哇哦……”

白鹽抓住了她想伸進去細摸的手,“這是混沌境中才有的力量,破滅之力。碰一下還行,伸進去,你的手就別想要了。”

池鐘穎悻悻收回了手。

“這片天是我當初年輕氣盛打碎的。我成為精魄之前,曾經是一縷神念,我跟隨許多人走過許多地方。媚族曾經有人於我有恩,我本想助媚族擺脫壽元虧損等詛咒,一片好心卻被棄如敝履。”

“然後你就把這裏的天打爛了?”

“一不小心而已,我本來只想著把他們的寶庫砸了解氣。”

“那寶庫……”

“現在應該修好了吧?我沒下狠手,珍寶和靈藥只吃了一半,剩下的應該沒砸得很壞,修一下還能用。”

池鐘穎無語,“……那也不該做這麽流氓的事吧……”

白鹽理直氣壯道:“我當初因為那個媚族妖女差點神魂泯滅,身上攢下的寶物全報廢了,媚族這點東西要賠我那些萬界至寶,還遠不夠格呢。”

池鐘穎頓時感到心痛,“你說得對。”

白鹽自從拜白雪凝為師以來,無論多麽落魄狼狽,她始終是很有錢的。不說天地靈氣任她操控,隨時都能凝為無數靈晶當錢花,她身上常帶的一些藥草和鍛造材料也都價值連城。

“徒兒,開爐。”

池鐘穎按吩咐從空間鐲裏取出煆燒爐,催動爐上的法陣,引天地靈氣灌入其中。

白鹽將靈晶織錦置入煆燒爐,意念為針,將滴入其中的液體金屬化線,頃刻間便造成了一丈附有陣法的靈晶錦。

隨後她又讓池鐘穎給幾樣金屬淬火,這道工藝是早先學靈繡時學過的,池鐘穎幹起來自然也不在話下。

她分心二用,去關註白鹽的動作。那人在須臾間繡刻了數千萬道金線,那丈許長的靈晶錦被投進了塌陷的天地,很快延展開消失了形跡。

池鐘穎看不懂白鹽在幹什麽,豐芒卻已經心下了然。

他鞠躬道:“多謝宣華大師和白蓮姑娘。”

白鹽揮揮手,繼續自己的工作。

池鐘穎手中的金屬一樣樣按著白鹽的吩咐加工,完成了粗制的金屬被白鹽揉捏、冶煉、印下陣法後一一投入塌陷之處。

不知過了多久,白鹽沒再吩咐她輔助了。池鐘穎看著她站在一片漆黑之前,身上一道道雪練似的白光投入其中,激活那些陣法。

陣法很快連成了一片,最初的那一丈織錦融化延展,逐漸化作一片天空的雛形。被空中通往混沌境的裂縫損毀的水陸也有了恢覆的跡象。

“日後,這一處空缺會逐漸被修覆。媚族欠我的這些年裏已經還清了,我不必留這一處缺口來欺辱他們。”

池鐘穎看了看遠處天色,已經不早了。她正打算問白鹽回去吃晚飯,卻見她再次走向剛剛修覆的那一片天地的深處。池鐘穎連忙跟上。

豐芒叫住二人:“大師留步,裏面是——”

“是詛咒。過來吧,我保你無事。”話音未落,豐芒腰間突然顯現出一個直徑一丈多長的光環,牽引著他朝白鹽飛過去。

“池鐘穎,你看。”白蓮低聲叫她,然後指了指一處模糊的影子。

那水底是一塊桃紅色的印記,像個陣法。

“那就是媚族詛咒的源泉。媚族依水而生,他們一下水,血脈詛咒便會被它喚醒,直到死亡。”

白鹽抓著池鐘穎的肩膀,身形一晃,帶她來到了詛咒之前。

“我此次前來,目的便是解決它。這處詛咒有惡化的跡象,一旦惡化,它便不會只放大媚族人的欲念了。”

惡念詛咒能放大詛咒對象心底的欲念,詛咒的胃口會越來越大,永遠無法被滿足。

不停地供養欲念只能造成理智的喪失,若不去供養,它便會吞噬寄生之人的力量和精氣,直至吞噬宿主的生命。

故而媚族大多短壽。沒有詛咒時,他們不修煉的普通媚妖能活上三百年,詛咒日漸強化的今日,仙階四品的修為堪堪夠活三百年。

池鐘穎看著白鹽袖中飛出一頁紙,它蹁躚如蝶,輕輕貼住了那個陣法,隨後紙頁漸漸成了血色。

而陣法消散了。

那是雲書嗎?可雲書不是早就損毀了?池鐘穎疑惑間,肩膀忽地一沈,一個溫熱的軀體壓了上來。

白鹽疲倦地伏在她肩上,一招手,那片紙頁飛回她袖中。

“從此以後,媚族新生的孩子不會再有惡念詛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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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快一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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