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雲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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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嘰嘰嘰:沒想到最後會是這種結局,老墨找了一整本書終於找到素媛妹妹了!黑白初戀永遠的神!】

【有一說一:如ID,正文昨天完結的,今天該更番外了吧?開一個白鹽女神的愛情向番外吧求求了!我好饞白鹽的身子】

【鹽顏:完結撒花!番外應該有白鹽獲得幸福的吧?有的吧?我的直覺讓我自亂陣腳……】

【杠上加杠回覆鹽顏:全書裏連身隕魂滅的青山老祖都一縷殘魂覆生被她老公領回去游歷天下了,白鹽只是抽了根靈骨,大不了以後當個普通修士唄,主角隊伍裏的人不會有事的啦。】

【一朵天資聰穎的白蓮花:完結啦哈哈哈哈!每天見縫插針追更一年多,眼看著《雲書》從一百章白鹽大師姐出場到今天的一千三百章大結局!撒花慶祝素面大大完結!】

池鐘穎看自己的回覆已經成功發布,喜滋滋地翻著書評區回味結局。

結局篇,主角墨安予與奪了天道化身之力的慈悲君相鬥,在眾人面前一語道破慈悲君早已失去寬仁道心,只知殺戮的大事。

白鹽看似追隨慈悲君,卻借著慈悲君覆活了絕大部分死於他手的無辜修士和平民,其中也包括被他煉魂囚於殺戮臺的素媛,也就是白鹽的師妹白山。

功成身退,把慈悲君送去審判,之後白鹽的惡名就能被洗白了。不料慈悲君還有最後一個藏於正道的追隨者,助他掙脫了束縛,自爆仙體毀裂天幕。

混沌境即將吞噬天地之際,墨安予欲舍身救世,白鹽卻先他一步剔除了胸腔中的一節長骨,補全缺口——

墨安予看著白鹽被關在關過慈悲君的牢裏,愧疚地問她:“你怎麽辦呢?慈悲君死了,他的大殿也早就毀了,你被人誣蔑之事竟只有我和素媛兩個證人。

“我能保你活下去,卻無法還你清白。明明那些人看著你剔骨補天,沒想到盡是忘恩負義之徒!”

白鹽搖搖頭道:“錯了。你從未害我,從未欠我,又何談還我清白?我早已把我與他人的賬算清,你幫我良多,我用靈骨救你一次,互不相欠罷了。更何況,這清白聲譽真就那麽重要嗎?”

墨安予還想說些什麽,聽見似乎有人來了,潛入這裏劫獄失敗的他匆匆逃離。

沒過半盞茶的時間,他與素媛會合,他聽愛侶追問大師姐的事,苦笑搖頭,素媛頓時便流了淚。

卻未承想,還在研究救人出來的方法,他們次日就得了消息:白鹽輕易便突破了能鎖住身具天道之力的慈悲君的大牢,悄然離去。

“或許大師姐想要的,是閑雲野鶴歸隱山林吧。也是,她一向不喜紅塵俗世。”素媛說著,眼裏卻是深深的懷念。

——正文就到墨安予和素媛的大婚,沒有再提及其他人的事。意猶未盡的讀者們守在網頁裏,等著下一章的更新。

池鐘穎數著時間,不停刷新著小說頁面,很快便出了作者應允的番外。

作者答應粉絲寫三篇番外,前兩篇是墨安予和素媛的婚後日常、其他正文沒有細說去向的配角的各種歸宿。

池鐘穎看得津津有味,但看文裏始終沒談起白鹽,心下疑惑。

最後一篇番外看名字多半是回收最後的關於“雲書”的伏筆,寫神器,白鹽還有機會出場嗎?白鹽的結局就這麽不上不下地停留在越獄上?

她點開最後一章。

最後一篇番外名為《雲書》,寫的卻不是這部長篇小說裏那始終沒見過影子的神器雲書,而是白鹽。

白鹽當日重傷逃離,回到了明山上的山林小屋,夢中回到了很多年前。

師尊把她帶離了黑洞洞的小房子,給她衣服和食水。她領著她建宗立派,因著越長越像,許多人都當白鹽是白雪凝的親女兒。

白鹽可能是在那個逼仄黑暗、一片死寂的地方住了太久,始終不喜歡和人交流。

後來她知道白雪凝的宗派原來只是大宗門的一個分支,回歸之後,因為白雪凝輩分高,她又做了大師姐。她帶領著一眾後輩,盡心盡力地付出。

後來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好累啊。”白鹽從夢中醒來。

她很奇怪,房子應該不會滴水,但是衣袖濕了兩塊。她摸了摸悶悶的胸口,疑惑地自言自語:“我為什麽感覺心裏很空呢?”

屋內警戒附近的銀鈴響了,她立刻出去查看,一個被送進明山做祭品的女孩已經半昏死過去,另有一只巨獸正將利爪揮向女孩。

救下的女孩名為白蓮花。白鹽下意識就斬了巨獸,然後從身份牌知道了女孩的姓名身份。

用一粒回春丹治好了她的傷勢,白鹽悄悄離開。

她回想著自己的過去,又想起了那根承載她全部生機的混沌靈骨。

白鹽很脆弱。失了靈骨,她連自己的魂魄都保不住。

明山的“明”,是避諱“冥”字而得。此處通向幽冥界,那女孩年紀輕輕,多半是被人扔進來。世人一直都是忘恩負義之輩,縱使有墨安予和白山那樣單純率直的人,依然讓人覺得烏煙瘴氣,難以忍受。

“罷了。心願已了,再無牽掛,死又何妨?”她在小屋裏合上雙眼,放下最後一點執念的她身形逐漸消散。

那名為白蓮花的少女卻誤打誤撞走進了禁制,在小屋中找到了離開明山的陣法。

臨走前,她看見床榻之上擺著一冊攤開的無字書,書脊開散,落下的紙頁中,有一頁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灰痕。

……

池鐘穎繼續下翻,但是只看到了提示頁面已經到底了、沒有下一頁的提示。

她茫然,她困惑,她不知所措。

什麽玩意兒?她的白鹽呢?這消失方式怎麽這麽眼熟?

死了???

打開本章的評論區,果然是一排又一排的問號。

【lalala:白鹽死了!她怎麽能死!】

【解謎狂熱者:雲書?雲書在白鹽手上?那她為什麽不用雲書寫了事實,好讓天下人知道她的清白和不易?】

【天啊:嗚嗚嗚老婆啊!!!無良面條還我老婆!】

【陽春素面你不是人:嗚嗚嗚我哭得好大聲,我要頂著這個ID在論壇逛三個月報覆,作者你不是人!】

【有一說一:深度懷疑素面是不是因為我們總刷老墨和白鹽在一起才報覆社會……但是天地良心,當初三百多章怒而斷更之後真的收斂了啊!玩一下流行梗而已!】

池鐘穎掃了一眼書評,打開評論欄打字,寫寫刪刪最後還是什麽都沒寫。

她一張臉當即皺縮起來,忍了忍……

“哇啊啊啊啊——”忍不住,爆哭!她抱著平板電腦從房間裏跑出去,跑到花園一把抱住了正在澆花的女人。

“媽!白鹽死了!作者太壞了嗚嗚嗚……”池鐘穎摟著女人的腰,又因為抱不嚴實更委屈了。

“不哭不哭,”鐘華英揉揉池鐘穎的頭毛,“都大姑娘了,怎麽還這樣撒嬌。”

“嗚嗚嗚白鹽大師姐……”

鐘華英怎麽安慰池鐘穎都聽不下去,她無奈地笑笑,低頭就能看見大女兒抱著自己和她未出生的弟弟或妹妹,心下熨帖得又暖又軟。

想給她們最好的一切。

她擡頭看見西裝都沒脫便匆匆走過來的男人,笑得更加燦爛。

“怎麽啦?”池展博和妻子對視一眼,矮下身按住池鐘穎的肩膀,“誰欺負我們的大公主了?”

“爸爸……嗚嗚嗚……”池鐘穎說不出話來。她“追星”的事家裏人都知道,大家都寵著她,但是在爸爸面前哭還是感覺有點丟臉。

白鹽是不存在的虛擬人物,而爸爸是現實存在的頂天立地的父親,她有點害羞。

可是那是白鹽嘛!

鐘華英和池展博小聲說了幾句,池展博哭笑不得,親昵地蹭蹭池鐘穎哭花的小臉,“乖女兒,晚上爸爸給你做你最喜歡的巧克力餅幹,怎麽樣?別哭了,再哭就要變醜啦。”

被哄了又哄,池鐘穎終於忍住了眼淚,苦著臉坐在客廳沙發上,一轉頭就看見另一張苦臉。

“你怎麽了?”池鐘穎問。

年方九歲的池清骨看了她一眼,故作沈穩道:“唉,身為一個即將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我已經不能撒嬌了啊。”

池鐘穎嘲笑他:“想哭就哭嘛!我知道你看了《雲書》!咱們倆一起哭有什麽丟人的,天塌下來有爸爸媽媽呢,輪不到你頂天立地。憋著不難受呀?”

確實,總憋著眼淚挺難受的。但是池清骨就是不想讓姐姐看笑話。

感覺臉上一濕,他氣鼓鼓地扯了紙巾趕緊擦幹,卻見池鐘穎根本沒在乎他,拿著平板電腦擺弄。

【一朵天資聰穎的白蓮花:太殘忍了,心好痛,我番外好不容易出個場,居然見證了鹽鹽的死亡……】

離晚飯還有大概一個小時,池鐘穎悶悶不樂地刷著評論區,原本打算趁著周末看完的電影也不打算看了。

作者很快在書評區置頂了自己的說明:【白鹽的死亡是我最大的遺憾,書中人的完美結局不是我寫的,是她改變的,她的死亡也不是我寫的,是她選擇的。

【白鹽不懂什麽是感情,她只知道使命;她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所以心存善念的人都被她拯救。她厭倦了這個世界,所以她沒有選擇活下去。白蓮花不是讓她決定死亡的最後一根稻草,而是她決心赴死後的最後的一線生機。我是一個記錄員,《雲書》是我的唯一一部作品。我希望白鹽能獲得幸福,可惜我只能看見這唯一的結局。】

池鐘穎撇撇嘴,作者說是這麽說,可要怎麽寫不全是他來決定?

她心底裏卻有一個聲音告訴她:作者無法改變書中人的決定。

白鹽心裏的死志在書中早有跡象。

吃過晚飯,家裏人一起出去逛了商場當作散步。再回家已經是晚上九點。池鐘穎在鋼琴邊練了半個小時琴便去洗漱回房睡覺。

這一覺睡得一點也不好。

夢裏的事在醒來後便模糊不清,隱約記得是黑漆漆的一片,有點像家裏那堆滿雜物和工藝品廢料的倉庫。氣味不記得了,只知道很難聞,很惡心。

大概是因為前一天哭得太厲害,晚飯又吃多了,有點反胃。

池鐘穎早早就醒了過來,想睡回籠覺也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又瞇了兩個小時,池鐘穎躺不下去了,決定出門走走。

池清骨肯定又是熬夜做題了,他看不得自己有一點比不過姐姐的,明明還比她小五歲……

可能是父母更喜歡女孩的原因。

吃過早飯,她隨便挑了套學生服,穿好跑鞋,打算去練練長跑。

上次規劃的路線是園林,這次就沿江吧。

“我出門啦!”她站在別墅前擺擺手,正坐在花園裏專註於繪畫的母親頭也不回地笑應道:“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池鐘穎轉身上路。

沿江的路她還沒跑過幾次,總長7公裏,沿途的風景很好,除了跨江大橋那一段,平時也沒什麽車。

她打了個哈欠,掏出耳機掛上了面對江的那一側,放了首比較激昂的打擊樂。她甩甩手打起精神來。

一路上都沒什麽車,有點反常。不過池鐘穎沒想那麽多,她回想著昨夜奇怪的夢,還有昨天看到的《雲書》結局。

不管怎麽想都覺得意難平。為什麽好人得不到一個好的結局呢?

思來想去,大概是因為人們看不到她有多好吧。

跑了一個小時,差不多到了跨江大橋附近。她摘了耳機往旁邊看看,橋上沒有車過來,而上橋一側還是紅燈。她從行人道跑過去。

“吱吱——吱——”

尖銳刺耳的摩擦聲,池鐘穎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站在了路中間,一輛上橋的卡車對著她“滴滴”鳴笛,她看見司機拼命打著方向盤。

車的方向在避開她,但是來不及。池鐘穎想跑,但是身體不聽使喚一動不動。

劇痛在隨後傳來,幾乎就是下一秒的事。那刺耳的聲音反而被忽略了許多。

飛出去的時候她什麽都想不出,大腦一片空白,她看見自己倒著翻過了本就不高的護欄,然後飛快下墜。

“咚”地一聲落入江水。

她努力上浮,手腳不聽使喚,艱難地把頭露出水面喘一口氣,來不及求救,又沈入了水下。

誰來救她?誰來救救她?

眼前的光越來越暗,窒息感從劇痛和寒冷中冒了出來。

池鐘穎覺得自己在哭。

哪怕無數次抱怨過生活的無趣、遭遇過許多不公和誤會,一次次笑說著我要死了——

她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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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這本不全文存稿,也不寫得多深,bug也隨意。隨便寫寫的作品。

2.最後一部分寫得很詳細,池鐘穎視角的想法其實是我借用她表達了自己。

因為死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想說不要輕易放棄生命。

活著不一定會更好,但死了就放棄了未來的可能性。變得更好、更壞或發現現在的生活並不那麽難以忍受的可能性。

書大概沒人看吧……所以寫給自己,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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