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流川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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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了慶應大學,他是大學的籃球特招生。他聽櫻木說過,她很久以前的志願就是要考慶應大學的醫學部,所以他默默的記在心裏。

果然,在他大二的時候,他在學校的榜文上看見了她的名字。

他知道,仙道突然間從她的生命中消失了。他原來以為自己也可以放下過去,不再去想她。但是在校園裏,他卻常常不由自主的經過醫學部的大樓;他也會偶爾拿著本書去圖書館的二樓自習室,遠遠的看著她坐在窗前,心事重重。而她,從來都對他視而不見。她不再去參與有關籃球的任何活動,甚至不再去看籃球比賽。她在逃避,逃避另一個人給她帶來的傷痛,她依舊和朋友們笑著聊天,但是他知道她在用她的笑容掩蓋深深的寂寞和悲傷。

他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她,他拼命的練習籃球以折磨自己的身體,經常練到筋疲力盡,只有這樣,他才能沈沈睡去,腦海中她的影子才會隱去身形。

大三情人節的那一天,他遠遠的看見她穿著白色的外套和黑色的鞋子,向自己迎面走來,他正猶豫要不要和她打個招呼。卻被一名不認識的女生擋住了去路,女生怯怯的送了他巧克力,這已經是今年情人節的第五十個巧克力了。等他再擡頭的時候,她已經從他的身邊擦身而過,她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眼睛並沒有看向自己。

他回到宿舍,把收到的巧克力全部扔到了宿舍的桌子上,他知道不消一會就會有人瓜分完畢。收再多的巧克力有什麽用,始終沒有他想要的。

和京都大學即將到來的比賽暫時分散了他的註意力。

但是就在即將比賽的賽場上,他竟然看見了她熟悉的身影。她穿著橙色的毛衣和白色的刺繡短褲。她修長的腿在他的眼前晃來晃去,他暗暗罵了自己一句。這場比賽他打的格外賣力,華麗又優雅的動作惹來陣陣刺耳的歡呼。

下半場剛進行8分鐘,京都大學那邊的神宗一郎竟然暈倒在地,叫了緊急暫停。他看見她急匆匆的跑進了場地,甚至沒有來得及和她的哥哥打聲招呼。神的情況不容樂觀,需要做人工呼吸和心肺覆蘇。天哪,又來。幾年前的那個小女孩就算了,他可不想看著她在自己面前和別的男人接吻。他向前跨了一步,拼命壓制著自己的情感“我來吧”。

第二場比賽開始前的十分鐘,她拉著另一個女孩來找他。他不再叫他“楓哥哥”,而是客套的對他用了敬語,他的心被狠狠的刺痛了。

比賽的時候他的心也隱隱的痛著,然後他們輸了。

他一個人呆呆的站在籃球框下,今天這是他練的第100個三分球,竟然只進了47個。

最後一個球落地的時候,他看見了她。

她開口邀請他一起吃飯,他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是為了下午她身邊的那個女孩吧,但是他仍舊答應了她。因為只有答應,才能看見她那久違的笑容。

他和她隨便寒暄了幾句,剛要離開籃球館,就發生了地震。籃球館年久失修,竟然將他和她困在了館內。

她的胳膊和腳被落下的碎石塊砸到,不小心流了些血,看得他驚心動魄。館內也沒有了暖氣,寒氣襲人。她蜷縮著身體,待在角落裏。他很想靠過去抱住她給她溫暖,但是他沒有動,他知道她對自己一直設有心防,他微微的嘆了口氣。

直到他看見她悠悠的像是要睡過去,他才心疼的跑過去,緊緊的抱住她。她虛弱的靠在他的懷裏,微弱的掙紮了一下,他不允許她睡過去,怎樣搖她或者叫她的名字都不行。她頭發絲上的玫瑰味香氣又在這時刺激著他的感官,他猶豫了一下,低頭狠狠吻住她,她並沒有如他想象般狠狠的推開自己,甩他耳光,而是順從的被他吻著。他心猿意馬,似是怎麽吻都不夠,但是趁人之危又不是他的風格,可是那又怎樣呢,若她是清醒的,只怕早就據他於千裏之外了。這裏,只有他和上帝知道他吻了她。“再也不要和我分開了,好嗎?”他在她的耳邊輕輕的吐著氣,她虛弱的靠著他,微微點了點頭。

在病房裏醒來的他一邊黑暗,他身邊的護士告訴他,由於撞擊,導致他視網膜脫落,需要動手術才能恢覆光明。他心裏沒有怨忿,有的是無限的擔憂,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她,牽腸掛肚。

他安靜的躺在床上,聽見有輕輕的腳步聲。然後他聽見了她的聲音,像小時候吃的棉花糖,軟軟的,沁人心脾。

他向前伸出了手,她輕輕扶著他,站了起來。那一瞬間,他微微用了點力,把她拉進了懷抱。然後他想再確定一下,“我們交往吧?”結果,現實中的她沈默了,他並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那段時間,他一度心如死灰。她怎麽可以這樣嬗變?明明他吻她的時候她已經答應了。他不願再見她,他去了自己家的旅館療傷,不僅僅是腿上的傷,還有心理的痛。他身邊還跟著那個她的同學,好像叫什麽百合子。跟著就跟著吧,反正都與他無關。

誰會想到,他在那見到了仙道。那個男人的身邊還站在另一個女子,而她則委屈的在洗手間裏哭了很久。他就知道,他根本無法逃離她。他又被輕易的拉回了她的世界。他在洗手間外等了她很久,焦急的想問她發生了何事?仙道和她竟然對面不相逢?!誰知她的態度更冷,她說:已經放棄了。

若是真能這麽容易放棄,她也不會哭花眼睛。

寂靜的夜晚,他逼問她為何獨自在籃球場,然後她哭了。不似白天那般壓抑,一聲聲都在裂碎著他的心。

他看著她熟睡的面孔,精靈般美麗,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魅惑著他的心和他的靈魂,深入骨髓的愛叫他如何能舍棄?

他原不知道,他在她的心裏是那麽的微不足道,甚至還比不上那個百合子,她求自己去和百合子道歉,那一刻,他心如冰凍,面似寒霜。

她原本就應該由他來保護,他看見她的胳膊上湧出大片的鮮血,可她毫不在意,她永遠不會知道,那一刻他恨自己不能代替她承受這樣的傷痛,心裏充滿了內疚和悔恨。

他和那個百合子站在人員密集的地方等待煙火的盛放。他著實很煩這些嘰嘰喳喳的聲音,找了個借口開溜了。誰知沒走幾步竟然聽見有人呼救,他跳進了水裏。也許,就在這,死了也挺好,就沒有那麽多掙紮和痛苦了。

等他精疲力竭的上岸的時候,他赫然發現櫻木跳進了水裏。心裏千百個疑問,不敢有絲毫怠慢,他又再次跳了進去。

櫻木抱著她,蒼白的臉,毫無生氣。他自己也快虛脫了,他感激櫻木,若是沒有他,憑他自己的力量,怕是救不了她了。

他坐在她的病床前,暗暗發誓,絕不要再讓她受到半點傷害。只要她開心就好了,他願意她冷冷的傷害自己,只要不要永遠的失去她。他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愛的如此卑微。

他也有快樂的時光,就是每天去接她下班。

她不太和自己說話,但是他陪在她身邊,他的心就像微風拂過的湖面,起了陣陣漣漪。她好像不再冷冷的拒絕他,偶爾她會和他並肩而行。他巴不得有更多人看見他們和諧的走路,更希望送她回家的路長一點,遠一點。

周末的燒烤,幾乎嚇得他肝膽俱裂,還好,她只是手被燙了個水泡,雖然也挺嚴重,可是他站在她的身邊,卻被她哥哥隔開,看不清她的傷勢,這幾乎就要令他抓狂。他只能狠狠的兇了櫻木,誰讓他弄倒了燒烤架。

比賽的時候,他發現她偶爾會看向仙道,眼裏還有淺淺的愛戀,他的心又猛地一沈。唯一能撫慰他的就是他摔倒的時候,她沖自己跑了過來。她一臉擔憂和焦慮令他樂開了花。只是,他怎麽好像感覺她哥哥的眼神好奇怪?

學校的舞會上,他和她輕松的交談著。她笑著說要看他跳舞,和他說話時,她的眉眼都在笑著。他也是。但是幸福總是短暫的,他看見仙道正吻著她,心裏的嫉妒就像毒蛇一般啃噬著他的靈魂。

他懶得回家,繞著海岸線跑了一圈。

結果回去的時候看見她傻傻的坐在自己家的門口,雙手被凍得紅紅的。笨蛋,她不知道戴付手套嗎?他心裏的嫉妒還未褪去,他狠狠將她拉進了房間。她紅著眼睛,說了句“對不起”,可是她的道歉還不足以平覆他的內心,他冷冷的哼了一聲。她出門的時候丟下一句“生日快樂”,他楞了,她竟然記得他的生日?!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在她的心裏還是有些地位的?!他發瘋般的追出去,卻只看見她哥哥牽著她凍僵的雙手,於是他就只是遠遠的站著。

除夕的下午,他睡眼惺忪的開了門。

他看見她笑著站在自己的家門口。那一刻他終於知道什麽叫天旋地轉,他很想跳起來抱著她旋轉。

他哼著小曲一路跑去了超市。

回家的時候從沒有感覺如此的溫馨,家裏滿滿的都是她的香味。她卷著袖子在廚房裏忙碌著,像個勤勞的小主婦。他看著她,怎樣都不夠。

她的手藝很好,餓了兩頓的他狼吞虎咽。

然後他看見她給自己的禮物。她很細心,挑的顏色和尺碼都準確無誤。他攬她入懷,想要給她承諾。結果電話鈴不適時的響了起來,她接了電話,還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就要回去了。他急忙上樓拿出給她的禮物,這是他一個月前就準備好的,她打開盒子,眼裏充滿了驚喜,看來她很喜歡。

第二天,他原本是雀躍的去找她。卻發現她並沒有穿戴上自己送的禮物,而她對自己的態度也和昨天判若兩人。她除了和他說了句新年好以外,再也沒有開過口。他不知道自己是哪裏做錯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新年過後,他依然去接她下班。他聽到了他最不願聽到的死刑宣判,那一刻,他心如刀割。他看見她轉過頭的時候流了一滴眼淚,然後快步離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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