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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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比賽之後不久就到了年底,慶應大學醫院也開始大張旗鼓的組織年會活動,香織第一反應就是不去參加,但是部門主任卻未經她同意就擅自將她報上了節目單,黑澤站在主任旁邊掩飾不住眼中的揶揄。

這次的年會尤其盛大,原本只是醫學院和本部醫院的年會,卻受到學校的點名批評:說是礙於形式,活動項目少。於是年會愈加擴大化,最後校長拍板:和校新年舞會一起舉辦,省時省力,還能通力合作,加深各系部之間的交流。原本已經報上去的節目全部廢除,重新安排。香織聽到這個消息差點就差放鞭炮慶祝,誰知道下午各部門就接到院裏的通知,所有部門都要出一對男女去參加盛裝舞會。香織這時暗自在心裏慶幸自己不會跳舞是件多麽好的事情,部門裏如她所願般的欽點了黑澤和護士小林。

舞會設在學校的會場,遠遠看去竟有一兩千人的規模。因為是跨年會,有一部分人已經提前回家,大約都是家在本地的老師和員工在參加。

香織作為被醫院派來的拉拉隊人員,隨意在簽到簿上劃了個勾,就準備轉身離去。

“香織”剛轉身就看見了流川楓。

“你怎麽也在這”香織詫異了一番。

“我入選了國家隊,平時會在神奈川代表隊訓練,偶爾會來學校做校隊的榮譽教練。”

“那恭喜你,不過你不是不喜歡這種場合嗎?怎麽會?”

“呵呵,我,被選來跳舞”流川楓不好意思的撓著頭。

“你會跳舞?”香織一臉不可思議。

“會一點。”

“那加油啊”腦海裏不知怎麽就浮現了一連串流川楓抱著籃球跳舞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不過來看嗎?”

“我……我準備簽完到就走的。”

流川楓有些失落,

“不過我很想看看你跳舞的樣子,就決定留下來了。”

“真的嗎?”流川楓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

“恩”

“香織”流川楓叫住她“櫻木也入選了國家隊,他平時也會在神奈川代表隊訓練。”

“真的嗎?”香織高興起來,晃著流川楓的手“那你們可以經常見面啦。”

手掌傳來她的溫度,心裏蕩漾著溫暖,嘴上卻不服氣的說:“誰要經常和那個笨蛋在一起?”

香織心裏明白,他嘴裏的“笨蛋”其實就是頂在意的人。

流川楓懷著雀躍的心情和校籃球隊的助理去了舞會場。

香織的心情也很好,腳步輕快的準備上三樓找個人少的地方去好好觀賞他的舞姿。卻冷不防撞到一個人,“對不起”香織飛快的道了歉。

“我正在找你”

香織的心抖了一下,不願看他。

“我能和你談談嗎?”

“我和你不熟,沒什麽可談的。”香織調整好了表情,往後退了一步。

身邊來來往往的人有意無意的瞥了兩人一眼,但隨後就都快步走進了舞會場地。

“看了這個,你還說和我沒什麽可說的嗎?”仙道的手裏拿著一張照片,照片裏正是多年前的自己,梳著高高的馬尾正甜甜的附在他的耳邊說著什麽。

香織冷笑了一聲:“這不過是一張偶然拍到的照片,能說明什麽?”

“那天比賽結束以後我問了越野,他和我說你是我女朋友。後來我又找到了相田彥一,他也和我說你是我女朋友並且給了我這張照片。難道這還不能證明嗎?”仙道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麽說。

此時舞會場的音樂緩緩響起,漸漸掩蓋了他們的聲音

“可笑,別人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嗎?你自己沒有自己的想法和感覺嗎?”香織提高了聲音。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感覺?”仙道沖她吼著,“在溫泉度假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熟悉;在自動販賣機前,我記起你和我搶過飲料;你跳進河裏救人的時候我想起六年前的那次廟會你也在水裏救過人;你受傷住院,我心裏不知為什麽就是一陣一陣的痛;還有那次燒烤,你差點被炭火燙到,我也是本能的沖向你,說不清為什麽,但是就是擔心你,有你在的場合,總是忍不住偷偷看你。還有那次比賽,我看到你關心流川楓的神情,心裏會一陣一陣的發緊,這些難道不是感覺嗎?”

香織被他說得一步步往後退著,他竟然說六年前他也在廟會。她用一種完全陌生的眼神盯著他,臉上偶爾閃過舞會大廳的旋轉燈光,變幻莫測,舞池的喧鬧此時卻似乎完全被意識隔絕在外,她的面前只有一個她曾經以為最熟悉,現在看來最陌生的人,如果說當初不經意的分開和五年的等待是絕望的話,現在她心中只有悲慟。

香織轉過身去不看他,胸口卻因急速的喘息而起伏。

“我的身體和本能從來沒有真正忘記你,也許我還無法記起全部細節,但是我記起了愛你,相田告訴我這些年你一直在等我,對不起。”他漸漸的蹲下身去,將臉埋在膝蓋中哭起來。

她楞了,她從未見他哭過,即使比賽輸了,即使不能打進全國大賽,即使受了很重的傷,他都是盡力掩飾自己的失望,嘴角卻仍舊泛著笑容。

她伸手想去觸碰他,卻被他原本安然的放在胳膊上的手飛快的抓住了。她驚了一下,想要掙脫開去,但是低頭啜泣的他緊緊了攥住了她的手。

原來,痛苦也是需要分擔的,看著他為自己哭,心裏的重擔有一點一點被卸下的感覺。

良久

“不管真相如何,你也已經和我說清楚了,你回去吧”香織漠然的站著。

他漸漸停止了啜泣,卻不肯擡頭,握著香織的手也松開了力度。

香織抽回自己的手,轉身向門口走去。

“香織”

她停住了腳步,五年了,她已經五年沒有聽見他叫自己的名字了,那麽熟悉卻又那麽遙遠,換做半年前,他若這樣叫她,只怕她早已飛奔到他的懷裏,而如今的她卻只能深深的嘆息。他那麽近,就站在自己的身後,可是他們的心卻已經遠隔天涯。

他緩緩的從後面抱住她,那久違了的熟悉觸感令她不由得一顫,他熟悉的氣息噴吐在她的耳邊,仿佛正是她期待已久的溫暖,一時間她有種恍然的錯覺,那種時光倒流的錯覺。

不知什麽時候他已經扳過她的身體,輕輕的吻住了她微微發冷的唇。滾燙的舌滑入她的口中,貪婪地攫取著屬於她的氣息,用力地探索每一個角落。她的理智讓她遠離他,可是情感卻令她不能退卻,她的愛情,或許是自我沈溺的過程。一千年一萬年,也難以訴說盡,這瞬間的永恒,此時的他們是天上的星,腳下的土地都已化為塵埃。

終於,他放開微喘的香織,剛準備說些什麽,就聽身後響起一個聲音:“看來,我好像打擾到你們了”

香織忙掙脫他的懷抱,就看見流川楓嘴角擎著一絲冷笑,目光像千年的寒冰一樣,向自己直射過來。香織想向他解釋,可又不覺得什麽解釋都是多餘的。

仙道和流川楓之間頓時有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你混蛋”流川楓冷不防朝仙道的臉上砸去。

仙道踉蹌了幾步,卻沒有還手。

香織忙插到他們兩人之間,“你給我讓開”流川楓狠狠的盯著她,“他有什麽值得你站在我的面前?”

“對不起,楓哥哥”香織低下了頭。

一聲“楓哥哥”此刻在流川楓的耳朵裏卻是充滿著諷刺,但他還是緩緩放下了攥緊的拳頭。

他沒有再看他們,徑直走出了會場大門,揚長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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