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的探子◎

“林首領能給我們喝粥已經很好了,怎麽說也能讓大家撐過這個寒季。等寒季過後，我們再自己打工賺糧食，一定會好起來的。”

草懷帶著剩下的一百個女人幼崽來到這裏,全靠林平時他們給的這一口熱粥給了命。所以他很珍惜，見有人不滿也就反駁了一句。

結果卻是被那男人轉頭就是一拳,“就你崽子會說話。憑什麽他們吃好的飽的,有肉，卻讓我們吃這種東西。”

“我還就不信我們那麽多人,不能進去搶點東西吃了。”

隨著男人的鼓動,就真的有不少人響應他。

他們拿著石頭,扛著木棍就要往城門砸去，正準備開門送食物的人，被外面鬧哄哄的聲音了一大跳,一聽到乒乒乓乓的砸門聲,直接嚇白了臉。

“班長,大事不好了，外面那群人想要砸門進來。”早在門口城墻上守衛的人,也立馬拿起了弓箭長矛守住,警鈴聲瞬間傳遍萬民城。

被吵得頭昏腦漲的林平時,瞬間清醒,一聲大呵將場面控制住。

“參加過訓練的,都拿起武器到城門口。有什麽稍後再說。”

萬民城立即動了起來，除了小孩,所有人都扛著自己刀往門口沖去。

這是他們遇到的最好生活,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破壞掉！

林平時到了城門口,既不去開門也不下達攻擊的命令。她就是沈著臉,一步步踏上了城樓,去看那群她頂著壓力救下來的人。

她想不到他們可能會因為食物而對她產生不滿嗎？

林平時想到的，只是她沒有想到不滿的不止是城裏的人，還有那些受著她恩惠的人。

她目光沈沈，一臉失望地看著外面鬧事的人。

三百三十多個人，竟有三分之一的人在反抗。

不過，還好，不是所有人都沒有良心。

“下面的人聽著，你們要是再鬧，就不怪我放箭了。”

林平時站在城樓上，旁邊的弓箭手將箭羽齊齊對準外面。他們聞聲一看，都嚇破了膽。

這可是一箭就要了河部落的命的東西！他們一點也不想這個東西射到自己身上。

男人見他們被林平時一句話就嚇了回去，當下冷哼一聲，“明明是你林首領說話不算數，說有什麽困難就來找你。現在寒季了，大家活不下去了，沒有食物了，來找你，怎麽不見你幫助我們。反而把我們關在城門外，讓我們住雪地喝水。”

“這就是你說的幫助嗎？”

男人擲地有聲的話，讓林平時瞇起了眼。

她擡了擡手，眼一沈促聲道，“翅，給我把這個人弄安靜了。”說話那麽有條理，有組織，林平時真不相信他是流亡來的人。

翅不說話，擡手彎弓，咻的一聲便聽見了一聲哀嚎。

男人捂著嘴巴，驚恐地望著上面，血滴到地上，讓他身邊的人退避三舍。

“現在，可以好好聽我說話了嗎？”林平時從來沒有一刻那麽冷靜過，她看著下面幾百條生命，依舊讓弓箭手搭著箭，自己站在高高的城墻上，說出了有生以來最惡毒的話。

“寒季裏給你們食物，對你們來說本來就是恩賜。我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嫌棄恩賜得太少，想要更多的。寒季裏的食物等於什麽，你們真的不知道嗎？那就是命吧，你看看你們有多少人的命，是靠這幾碗粥救下來的。”

“既然你們大多數人的命都是我救的，那你們憑什麽嫌棄，憑什麽不滿？難道說，我說的幫忙，是要把自己的肉讓給你們吃，房子讓給你們住，那才叫幫助？不好意思，那叫神仙。不如你們去求求你們的天神？”

“而且，我想你們搞錯了一個事情。沒事叫幫忙，有來有往才叫幫忙，單純的我給你東西，那叫施舍，懂嗎？”

“要想活下去的，往河邊站。嫌棄我給的粥少的，自己滾。”林平時刻薄之後，立即讓人做出了選擇，並決定要打磨打磨這群人。

很快，下面的人就做出了選擇。除了和男人一起鬧事的，幾乎都站在了河邊。只要鬧事的人，面面相覷又膽戰心驚地站在原地。

他們擡頭看了一眼城樓，不自覺的想要往河邊挪動。

見自己身邊的人一下子就走了大半，男人暗自咬牙。可他再怎麽氣急敗壞，也不能發出聲音了。

見絕大多數人都選擇了留下，林平時的臉色也沒有好多少。她讓人下去將鬧事那幾個綁了起賴，帶回去審問。剩下人就丟在了原地。

“以後你們一天只有兩頓粥了，什麽時候有活給你們幹，才有一天三頓的飯。”丟下這樣一句話，林平時就下了城樓。

外面，看著一開一關的城門，雪地裏滿是哀嚎聲。

他們以為那些人鬧鬧，林平時就會讓他們進去給飯吃的。沒有想到不但沒有更多的東西吃，還把一頓飯丟掉了，頓時都後悔不已。

他們剛剛怎麽就不把這幾個拉住呢！

草懷聽著他們的懊悔，嘲諷一笑垂下了眼簾。

就你們這群東西，林首領一頓也不該給你們吃的。

男人連同三個鬧事的人都被帶了進來。看著兇神惡煞，還對城裏一切漏出貪婪的人，城民都嫌棄地朝他們吐口水。

“呸，萬民城也是你這種人能進來的。”

“還想要吃我們的白米飯，肉幹。那是我們自己掙來了，有本事你們自己去掙啊。不要臉的東西。”

“城主，你怎麽還把這些人帶進來了，直接在外面殺了一了百了，帶回來還要浪費糧食。”

“就是，還有門口那群人，城主你打算怎麽解決？不會還要讓我們拿糧食養著他們吧？要是這樣，以後我就不交稅了。我交稅可不是為了養這些白眼狼的。”

鬧事的人剛抓回來，城民們罵了幾句就把矛頭對準了林平時。他們認為，如果不是林平時當初的慷慨大方，他們就不會來到這裏求助，更不會分走他們的糧食。

“別忘了你們當初是怎麽留下來的。現在是寒季，沒有活給他們幹而已。等到春季耕種，那不都是人手勞力嗎，一個個的，能不能不要只盯著眼前的這點東西。”

兩年了，林平時第一次在他們面前發怒。

恨鐵不成鋼，又有些嫌棄的話，讓所有人都下意識繃直了身體。

“種地挖礦哪一樣不需要大量人手，現在給他們一天三餐的粥，養到開春能要多少。春季一個人能種多少地，開荒多少畝，收獲多少糧食。這些難道還比不上這幾個月消耗的嗎？”

“今天不救他們，他們就得死在外面，就得去投靠別的部落，或者像這幾個一樣，聯合起來攻打我們。”

“三百個我們不怕，五百個也沒問題。一千，兩千個人呢？你們說附近的部落知道我們有大量過寒季的糧食，會不會借他們的手來搶呢？”

旁邊一群人吶吶不出聲，叫得最響的那幾個人也是面紅耳赤。

他們從來沒有經歷有那麽多糧食，可以保存那麽久。誰知道把這些給了外面的人，他們還吃什麽呢？

至於聯合攻打的事，除了河部落，還有哪個部落那麽慘？

見他們不以為然，沒有聽進去的樣子，林平時冷笑一聲。就這樣，還想把公共管理機構建設出來，構建一個完成的社會機構？簡直是在做夢。

想著北邊的熊部落，平原的那些大部落。林平時深呼吸了一口氣，不打算和這群只開化了一半的原始人講政治，講流民安置，人口重要性。

只是告訴他們，“他們算是我借來的，糧食等明年夏收後還給城裏。”

此話一出，嚇得羊胡子手一哆嗦，硬生生把胡子給拔掉了。喬蘭同樣大驚失色，“城主，你說的這是什麽話。這個城裏的東西都是你們的，什麽叫借我們的。”

“你這樣做也是為了讓萬民城發展的更好，多更多人手。讓他們和我們一起建設萬民城而已。是為了我們大家好，是大家誤會了你。你千萬別說這樣的話。”

“是啊，我們都知道您為萬民城的心，這萬民城萬民城，不就是有萬民城才叫萬民城嗎。我們現在才多少人，肯定是要更多人加入我們才是真正的萬民城啊。”

喬蘭和羊胡子是真的怕她撒手不幹了。特別是喬蘭，她知道林平時他們不屬於這些，終究會離開，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讓他們生活得更好。要是他們因此而寒了心，提前離開。喬蘭殺了這幫蠢貨的心都有。

“行了，我知道了。公歸公，私歸私。正好今天就立個規矩，以後凡是屬於萬民城的東西，無論是誰，都得拿多少還多少。不可以占用一分在私人上。”正好趁這個計劃，把公家這個概念給他們立下來。

林平時還在盛怒在之中，誰還敢冒著黴頭去反對。更何況她還說了，拿出去的東西，明年夏收會拿相同的還回來。誰還能有什麽意見呢？

就這樣，外頭的人鬧了一場，反而少了一頓飯。裏面的人鬧了一場，讓自己占不到公家的半分便宜。還有那幾個鬧事的，被林平時帶下去好一頓審問。

而他們也如林平時預料的那樣，並不是單純部落生活不下去了，要到這裏求生。

帶頭鬧事的叫風，是從平原的部落來的。跟在他後面鬧事的，其實和他並不認識，因為他們一個來自熊部落，一個是河部落的人。

他們只是湊巧碰到了一起，並眼饞萬民城裏的東西，想要鼓動人進來占便宜而已。

林平時審出了這些東西，也就不著急了，讓人把他們關到豬圈裏，去和河部落那兩個遺孤一起洗豬圈。

她更關心的是，熊部落和那個草原的部落，派人來這裏做什麽。難道真的就單純眼饞萬民城裏的東西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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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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