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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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很久了嗎?”徐說小跑著出來。

宋一別搖搖頭,把手裏的奶茶和芝士蛋糕遞過去。

徐說無奈地接下:“下次別買了。”

“為什麽?”宋一別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我想吃的話自己會買的。”見宋一別眉頭好像立刻就有聚攏的趨勢,徐說趕緊加了一句,“每天都喝奶茶,也不太好吧。”

宋一別嘴上說著“小小年紀這麽養生幹嘛”,卻還是抽出了徐說手裏的奶茶。

“餓不餓,蛋糕一起吃了吧。”徐說又打開芝士蛋糕的袋子。

宋一別就著徐說的手咬了一口,有點嫌棄地點評道“好甜啊。”

徐說無比讚同地點點頭,她實在不明白季湉湉為首的女生們為什麽如此鐘愛這家店的芝士蛋糕,那甜度簡直能膩死人。

深谙徐說的勤儉之道,宋一別只得乖乖地小口小口地吃完蛋糕。

兩個人走了一段路,來到公交站牌底下。

“明天的票是多久的?”

“上午十點半。”

“很貴吧?”

宋一別不滿地瞪一眼徐說:“你們女孩子難道不應該喜歡浪漫嗎,怎麽到你這裏全是心疼錢了。”

音樂劇哪裏算得上什麽浪漫啊,徐說心想。

六路到了,徐說不再反駁,安靜地上了車。

今天公車還不算擠,徐說拉著吊環,從口袋裏摸出mp3,插上耳機後分給宋一別一只。他們的身影打在玻璃窗上,忽隱忽現。

這一幕在旁人看來或許是無比青春的美好畫面,但只有宋一別本人才知道——這簡直就是酷刑。

耳機裏播放著的是聽力練習,每篇文章最後面都有相關的問題,而徐說最後會向他要答案,然後再告訴他錯在哪裏。

不然,你以為和學霸談戀愛很輕松嗎?宋一別簡直覺得自己頭都要禿了。

“聽力聽多了也像讀課文一樣有語感的。很多單詞其實我們都學過,可是放進聽力裏就聽不出了,一方面和我們不純正的口音有關,另一方面就是缺少聽力練習。”

一篇小短文播完了,宋一別松了口氣:“今天這篇還挺簡單的。”

徐說對完答案,都是對的,聽到宋一別的感嘆,笑著說:“今天難度確實更低,不過你能做到全對,還是和最近堅持練習有關。再多練幾個星期,以後聽力就沒問題了。”

按照聽力設定,每篇短文都有兩遍的重覆,雖然全對了,徐說還是打算讓他再聽一遍。

在小聲的英文背景下,宋一別的聲音也輕輕的,帶點刻意的放松:“我打算這周日回家一趟。”

徐說轉過頭,腦袋抵著拉吊環的左手,眉目間帶上欣喜的神色:“啊,那挺好的。”

課文念到“it is inevitable for people to get old”,宋一別垂眼看著手上青灰色的脈管,低低地重覆了一聲,“嗯,挺好的。”

徐說最終沒能和宋一別去看音樂劇。

徐影從周五晚上就開始斷斷續續地流鼻血,一直到周六早上。

徐影有早班,六點就起了,給徐說弄早餐。

徐說還坐在餐桌上吃煎蛋,就看到穿鞋的徐影低頭的瞬間,地板上又開始出現血滴。

“媽,我陪你去醫院看看吧,今天請個假。”徐說連忙放下面包,抽了截紙巾,跑到衛生間打濕了再跑過去給徐影。

氣勢洶洶的鼻血根本堵不住,徐影也只好答應了。

一下樓,鼻血留得更厲害了,徐影拿著捂鼻子的手帕全濕了。徐說被嚇到,連忙攔了輛出租。

到了醫院,徐說掛了急診。

醫生拿著鑷子往徐影鼻子裏使勁堵上棉花,整個鼻子都腫了起來,徐影沒叫疼,可是任人都看得出來有多疼。徐說在旁邊著急得都哭了,央求醫生輕一些。

堵完鼻子,醫生讓徐影住院觀察,叫徐說去繳費、辦住院手續。

徐影坐在床上掛點滴,鼻子被棉花塞得老高,通紅的眼眶昭示著疲憊。因為堵得實在緊,還不能吃東西,咀嚼起來會帶動傷口,連說話都疼。

徐說只得又去買了點白粥給徐影填肚子。

考慮到徐影流了這麽多血,得補補身子,徐說上網查了查,決定回去做烏魚湯給她喝。

可是自己回去了,徐影這邊又沒人照顧。

猶豫了很久,徐說還是給顧召南打了電話。那頭的顧召南二話沒說,便答應下來,讓徐說等一等,自己開了會就過去。

掛了電話,徐說有些無力地靠住墻面,冰涼的白瓷磚讓她一個激靈。

一個多小時後,人終於來了。

不過來的不是顧召南,而是顧伯庸。

顧伯庸左手提著保溫桶,右手拎著兩大桶礦泉水,見到徐說,有些著急地問:“你媽怎麽樣了?”

徐說指了指病房:“現在在休息,昨晚估計一直沒睡好。”

“怎麽回事兒?”

“醫生說好像是動脈破了,本來鼻黏膜就很薄。”

“血還流嗎?沒什麽大問題吧?”顧伯庸神色緊張。

“目前血止住了。”徐說看了看男人手裏沈重的東西,“放裏面吧。”

好像這才想起手裏有東西似的,顧伯庸往裏面放了東西,然後走出來壓著聲音說:“我燉了烏魚湯,給你媽多喝些。還有礦泉水是買來你們喝水、洗漱用的。你媽現在這樣子最好不要隨便走,洗漱擦下好了。”

顧伯庸手指彎曲的地方有兩道明顯得紅痕,他搓了搓手:“小說,你還要上學,不可能一直守著。這兒有我,你忙了一上午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徐說搖搖頭,拿起身邊的塑料袋,裏面裝著徐影剛才捂過鼻子的手帕:“我不累,那麻煩你在這裏守一會兒了,我去清理這個。”

顧伯庸一看,頓時倒抽了口冷氣:“這都是你媽流的鼻血?”

“嗯。”徐說倦怠地應一聲。

“怎麽這麽多?要不要輸血啊,我和你媽是一個血型,可以抽我的……”

徐說的沈悶像是被推散了少許,她勉力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哪裏這麽嚴重。”

顧伯庸看上去還是不放心:“我去找找主治醫生。病人鼻子一直塞著,這麽疼,臉都變形了,也不是個辦法啊。”

徐說點點頭,往公共衛生間那邊走。

洗完了手帕,她再回去時,果然沒見到顧伯庸了。

顧伯庸再回來的時候是和顧召南一起的。

顧召南心思更細些,把手裏的炒飯放到徐說面前:“沒吃午飯吧。”

徐說這才感覺到空蕩蕩的肚子,感激地笑了笑,然後打開了包裝袋:“醫生怎麽說?”

“還要繼續觀察,看會不會二次大出血。”顧伯庸在旁邊坐下,“你媽就這樣坐著睡?”

“不能躺著,不然全流進喉嚨裏,會堵死的。”徐說舀了一大勺飯,狼吞虎咽地吃著,“而且媽說躺著痛。”

顧伯庸聽到“痛”這個字,又沈默下來。他下意識地往褲兜裏摸,想要掏煙出來,又想到這是醫院,生生地忍住了。

喝了烏魚湯,掛完點滴,徐影的面色終於看起來不那麽蒼白了。

徐說給她調整了下床的靠背,她便又瞇起眼睛睡過去了。

徐說忙完了才突然想到宋一別,拿出手機一看,都已經下午兩點了。手機上有十多個未接來電,全是宋一別。

徐說半是歉意半是擔憂地撥過去。

“徐說?你沒出什麽事吧?”剛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宋一別的聲音很是焦急。

徐說給他講了徐影的事,末了又問:“你不會還在劇院門口吧?”

宋一別看了眼檢票員,往外面走:“沒,我看你一直沒接電話,肯定有什麽要緊事,就先回去了。你在哪家醫院,我現在過來。”

“不用了。”

“那你一個人怎麽行。”

“我不是一個人……”

“地址。”宋一別催促著補充,“我已經上出租了。”

“四醫院住院部。”徐說遲疑著答了,在家的話這麽快就上出租了?

“行,等我。”

三樓的飲水機壞了,徐說掛掉電話後又去一樓接了點熱水。上去的時候卻忽然有點分不過來方向了,醫院的布置都差不多,她也沒怎麽註意徐影的病房號。

徐說正懊惱地四處張望時,眼前的房門被打開。

裏面的走出來的人顯然沒料到門口站著人,和徐說撞了個滿懷。

“不好意思。”兩個人同時道歉,卻又同時楞住。

徐說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剛露出疑惑的表情,就聽到裏間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季湉湉,你的錢包沒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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