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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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說跟許老頭說自己下午回,下午的時候也就真的回來上課了。

她一進教室,季湉湉便把腦袋伸過去:“徐說,你終於來了!我政治筆記又有一堆沒來得及抄呢。”

季湉湉手速慢,每次上政治課王老放ppt,她總是來不及抄完就又換頁了,一般都是下課過後借徐說的來補充完整。

徐說從書包裏拿出課本:“你可以借秦天詳的啊。”

季湉湉立馬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得了吧,他那狗刨的字,抄起來得抄到下下節政治課吧。”

旁邊正在算數學題的秦天詳聞言冷笑一聲:“季湉湉,你知道你的政治為什麽這麽爛嗎?”

“為什麽?”季湉湉狐疑地看他一眼。

“因為你的嘴真是太毒了。”

季湉湉立馬反駁,秦天詳又毒舌地給予反擊。看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來吵去,徐說不由得笑了。

“對了徐說,我已經把名單報上去了,我們一個組啦。”季湉湉用筆戳戳徐說的背。

徐說轉過身來,點點頭。

“許老頭說要讓我們每個小組想點要做的事情。”季湉湉一臉興奮地看著徐說,“我想的主題是包餃子,還有表演小品,你覺得怎麽樣?”

秦天詳撇撇嘴:“先說好了,我可不演小品。”

“哎呀,秦班長,別那麽註重偶像包袱嘛。”季湉湉老成地拍拍秦天詳的肩膀,笑嘻嘻地說,“你學學人家李天成,多服從組織安排。”

秦天詳一臉不願多說的樣子,低下頭算題去了。

季湉湉又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對準徐說。

徐說也有幾分難為情:“小品啊……”

“很簡單的!”季湉湉見徐說有些猶豫,不由得展開了進一步攻略,“你看啊,那些孤寡老人每天的生活多煩悶啊,表演小品可以讓他們覺得開心一點,多笑笑嘛。”

“我們組有多少人?”徐說忽然問。

“你,我,秦天詳,李天成,還有蔣麗,一共五個啦。”季湉湉想了想,回答說。蔣麗是經常和季湉湉一起去吃飯的那個女生。

“要不這樣吧,一些人負責包餃子,一些人去表演?”

季湉湉思考了一下,覺得這主意不錯,便答應了:“那就你和秦天詳去包餃子吧。”

徐說在心裏舒了口氣,點了點頭。

在眾人的期盼之下,星期五終於到來了。

“太坑了,居然今天也不放過我們,還要早讀。”季湉湉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立著課本。

秦天詳皺著眉頭看她一眼:“你再偷懶就要被扣分了。”

季湉湉不滿地偏過頭,瞪他一眼。

早讀終於熬了過去,許老頭踩著下課鈴走進教室:“同學們收拾一下要帶的東西,到操場上來集合吧,我們準備出發了。”

“哦耶,走咯!”季湉湉第一個蹦起來,從座位底下拎出三個大大的黑色塑料袋,

“季組長,這都是什麽啊?”李天成靠過來,滿臉疑惑地往袋子裏瞅,“你幹嘛拎三個垃圾袋?”

秦天詳和蔣麗都噗嗤一笑,季湉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這叫道具!”

說著,她挨著打開袋子,耐心地給他們講解:“這是餃子皮,這是肉餡兒,這是我們小品服裝,我把你們的都給帶了,所以有點多。不過這也說明了我們準備充分嘛。”

李天成和蔣麗看著季湉湉所說的“小品服裝”,臉上都露出一種微妙的表情。而徐說和秦天詳對視一眼,眼神中不約而同地透露出一種欣慰,幸好自己是去包餃子的。

“哎呀,快走吧,集合去了!”季湉湉把袋子收攏,一個給了李天成,一個給了秦天詳,最後自己也扛了一個,噔噔噔地就跑走了。

因為路程很遠,大概要坐兩個多小時的車,所以學校特意租了大巴。但是一個大巴只能坐四十個人,按照學號排,正好剩下了季湉湉和徐說,兩個人只得坐下一輛。不過季湉湉要和李天成他們討論劇本,便讓秦天詳和自己換了車。

五班下一個剛好是六班。

徐說和秦天詳坐上車的時候六班的人還沒來齊,過了十多分鐘後才陸陸續續地開始有人上車。

“徐說,那個全國數學競賽你去嗎?”秦天詳把碩大的黑色塑料袋放在腳邊,隨口問道。

“我還在考慮。”

“你數學那麽好,應該去試一下啊,拿獎了高考還要加分呢。”

“但是我畢竟沒系統地做過競賽準備……”

目光忽然和剛上車的宋一別對上,徐說的聲音一頓,不自覺地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

宋一別穿著簡單的黑T,雙手插在褲兜裏,校服襯衫掛在手腕,本來懶洋洋的視線在看到徐說的瞬間變得銳利。

徐說率先移開目光。

前幾天她還在醫院的時候,收到過一條陌生的短信。沒有由來的,徐說讀完後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宋一別。想到那天餛飩店裏偶然相遇,以及後來他坐在沙發上喝水,走的時候給了她一小盒沒有拆封過的巧克力。

宋一別挑了挑眉,往徐說這邊走來。

“張老不是說了嗎,要是準備參加,假期會有特別補習的。我真的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高考上多考一分就是贏了多少人啊。”

秦天詳這邊還在繼續勸說著,徐說卻有些心不在焉了。

宋一別每走近一步,她就越發生出一股說不出來的緊張感,總擔心這個人又不按常理出牌。直到最後,餘光裏的宋一別終於站定,在短暫的停留後,坐到了秦天詳的後面。徐說這才松了一口氣。

宋一別後面跟著的是越海。

他一上來就看到徐說和秦天詳了,此刻擠眉弄眼地沖宋一別笑。

“讓讓啊宋一別,你跟尊大佛似的杵在這兒,我怎麽進去呢?”越海故意大聲地喊。

宋一別煩躁地看他一眼,掏出手機開始打游戲,仍舊沒有要讓他的意思。

越海也不生氣,笑瞇瞇地從宋一別腿前面的縫隙一點點強行擠過去,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使勁伸了伸手和腳,裝模作樣地感嘆道:“哇塞,軟座誒,真舒服。”

秦天詳的座位被狠狠踢了一腳,椅背都被弄得彈了一下。

他回過頭去,見是越海後剛想皺眉質問,便看到對方一臉歉意:“我剛才活動筋骨呢,不小心踢到你的椅子了。”

秦天詳只得把火氣咽回去,轉過了身子。

越海又邀功似的看向宋一別,而後者卻像是對剛才發生的事情沒什麽興趣,仍舊低頭打著游戲,半分目光都未有分給越海。

越海哼了一聲,也掏出手機玩了起來。

路程很長,又十分顛簸。因為外面天氣熱,車窗關得很嚴實,空調溫度調得低。坐了半個多小時後,徐說便覺得胃裏有些難受起來。

秦天詳正在看一個地理網課。徐說本來不想打擾他,但又坐了半個小時,實在忍不住了,便小聲地叫了下他的名字。

秦天詳戴著耳機沒控制好音量,響亮地“啊”了一聲。後面靠著椅背閉目養神的宋一別立刻警覺地睜開了眼睛。

徐說微微往秦天詳身邊靠過去,壓低的嗓音因為不舒服而帶上了點平時未有的軟。從宋一別的位置上看過去,女生的脖子白皙修長。他滾了滾喉嚨,皺起了眉頭。

“能麻煩你給我一個塑料袋嗎?”徐說指了指季湉湉的大袋子。

秦天詳把視頻按下暫停,取下耳機,翻出一個同樣是黑色的塑料袋,遞給徐說。他這才看清對方臉上的薄汗以及微微蒼白的臉色。

“怎麽了,沒事吧?”秦天詳連忙問,“暈車?”

徐說搖搖頭,道了聲謝,便捏著塑料袋又靠回了椅子裏。

秦天詳不放心,還想要說什麽,便看到徐說猛地直起身子,扯開塑料袋,埋下頭去吐了起來。

秦天詳擔憂地看著徐說,一邊幫她輕輕地拍著後背。

看她吐得差不多了,秦天詳遞過去一張紙巾。徐說接過,擦了擦嘴,把塑料袋打了個結,又靠回椅子上,臉色愈加發白。

“我把窗子打開些吧,好通風。可能是太悶了,你呼吸些新鮮空氣看好不好一些呢。”秦天詳剛把窗戶打開,一股熱浪便撲面而來,隔著走廊坐著的男生不滿地看了眼他們。

“這麽熱幹嘛打開窗戶啊?”

“就是啊,還跑到我們班的車裏來吐,滿車都是這個惡心的味道,我都想吐了。”

“五班的就是麻煩。”

不一會兒,車子裏的抱怨聲便此起彼伏。

“還不是怪你們溫度開這麽低,把徐說都吹得不舒服了。再說了,誰還不會暈個車啊,你們能不能別老是這麽霸道?”秦天詳也不是好惹的,一句一句地懟了回去。

“你他/媽說誰霸道呢?”有個男生比較暴躁,已經有些火了,眼看就要站起身。

一直窩在椅子上一聲不吭的宋一別忽然說了一句:“還要不要人好好睡覺了?”

整個車子頓時安靜了下來,那個男生有些不甘心,但還是坐了下去。

秦天詳看了宋一別一眼。

宋一別沒什麽表情地從包裏拿出一瓶礦泉水,順著座位間的縫隙遞給徐說。徐說的肩膀被什麽涼涼的東西碰了一下,她微微轉過頭,猶豫半晌,還是接過了水。

剛想說一句謝謝,她再看向宋一別時,對方已經又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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