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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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過雨的初夏，連空氣都是輕盈的。
黑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年代表。
歷史老師是個有些禿頂的中年男子，江湖人稱地中海，而和他的發量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敬業的教書精神。
“同學們把這些都抄下來貼在桌子上背啊。要認真，要努力，歷史根本不能阻擋你們奔向清北的步伐！”
說罷，他掃了掃眼下的同學。有撐著腦袋睡覺的，有偷偷拿著小鏡子補妝的，還有低頭玩手機的。
就是沒有聽他講課的。
“這位同學很不錯嘛，有認真地做筆記。”歷史老師笑瞇瞇地走到第二排的男生面前一看，笑容忽然梗在臉上，“你在幹什麽呢！你這是破壞公物，要賠償的！”
用黑色馬克筆在桌子上寫著年代表的男生擡起頭，故作委屈地說：“譚老，是您說的讓我們記在桌子上的啊。”
地中海磨了磨牙，剛想發怒，就聽到男生一邊往後走，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不就一張破課桌嘛，明天等我批發一教室的來唄。”
教室裏一片爆笑，和著許多起哄的聲音：“阿森就是牛掰。”
地中海氣得一個勁兒地拍著課桌，叫著“安靜”。
不過教室裏再怎麽鬧，靠窗倒數第二排周圍都安安靜靜的，沒人敢出聲。
因為有一個人在睡覺。
被雨水沖刷過的玻璃窗顯得格外幹凈透亮，陽光沿著窗沿一點點拓在抵著窗臺的手臂上。
大概是被曬得不舒服了，手的主人縮了縮，把頭換了一邊繼續睡。
“別睡了別睡了，看美女了。”越海用手肘戳了戳宋一別，“你怎麽一來學校就知道睡睡睡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夜晚工作者呢？”
“有病啊！”剛被吵醒的宋大少爺起床氣十分嚴重，什麽美女都不放進眼裏，直接沖著越海獻寶似的捧給他的手機屏幕惡狠狠地“呸”了一聲。
越海氣急敗壞地狠狠瞪了下宋一別，敢怒不敢言，一邊擦拭手機屏幕，一邊惋惜地搖搖頭：“我說宋一別，你一個個仙女都看不上，怕不是喜歡老子吧？”
這次得到的，是越海默默地往臉上擦了擦。
徐說拽了拽書包帶子，無聊地用右腳小幅度地一下下蹭著地面。
這是她煩悶極了的表現。
高二五班班主任姓許，年紀有點大了，可是精神矍鑠，說起話來啰啰嗦嗦大半天也臉不紅氣不喘，同學們都在私底下叫他許老頭。
此刻，臺上的許老頭正在滔滔不絕地講著新同學的光榮戰績，那樣子就像是在說“下一屆的高考狀元就包在我們班身上了”。
“好了，徐說同學今天就正式成為齊田中學高二五班的一員了，”許老頭似乎對自己的長篇大論很滿意，點點頭沖徐說說，“快去你的位置上坐下吧。”
徐說終於松了口氣，坐到空位上。
“好了，這節課就這樣吧。”心情好的許老頭提前下了課。
號稱“高二年級八卦組組長”的李天成拿出手機偷偷拍了張徐說的照片上傳到了貼吧：“我們班來了個轉學生，聽說是超級大學霸，邵朗懷的萬年第一怕是名聲不保咯，哈哈哈。”
本著娛樂大眾的心理，李天成也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可不一會兒就突然來了條私信，這一看，他卻被嚇到了，居然是越海。
“喲，李天成，這美女是誰啊？”
齊田中學高中分為七個班，四五六是文科，剩下的是理科，一到五班都是按成績來分的，剩下的六七班基本就全是官二代富二代了，只要過了線就能用錢給塞進來。
這也是齊田兩極分化極大的原因。
而越海，就是個典型的富二代，聽說他爸動不動就給學校捐教學樓。
說到越海，又不得不提到宋一別。
聽說宋一別剛進校那天，往校榜旁邊一站，微微瞇著眼睛找自己的分班名單時，被一個女生拍了發到貼吧裏，只一個側臉就把帖子刷到了1萬＋。
剛開始的時候，那些男生是真的搞不懂，這種比女生還白的小白臉有什麽值得喜歡的，不就是帥了點嘛。直到高一期末，宋一別和一個旁邊職業中學的高三男生幹了一架，才把他們都嚇住了。
這人雖然平時看起來懶洋洋的，做什麽事兒都流露出一股漫不經心、我不在乎的樣子，可打起架來卻是一個狠勁兒。
和別人打架不一樣，他像是沒有痛覺的，到了他那裏全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
總結起來就三個字，不怕死。
再後來，宋一別的故事多了，連男生們也不得不服，“一哥”這稱號絕對不是在他名字裏隨便逮著個字就喊的。
鬧哄哄的教室裏，徐說掏出紙巾安靜地擦著桌子。
“嗨，你好，我叫季恬恬。”後桌的女生看起來很活潑，拍拍她的肩，湊過頭來沖她眨眼睛，“你長得好漂亮呀，想不到還是個學霸。”
徐說偏過頭去，對上後面季恬恬彎彎的雙眼。她也笑了笑：“你好，我叫徐說。”
沒過一會兒，兩個女生過來找季恬恬。準備離開的時候，季恬恬笑著邀請徐說：“等會兒就吃午飯啦，一起去嗎？”
徐說收拾桌子的手頓了頓：“不好意思，你們先去吧，我等會兒再吃。”
“那我們先走咯。”
這個年紀的女生，難免會對長得漂亮又成績優秀的同性有些抵觸的心理。
等走得遠了，其中一個挽著季湉湉胳膊的女生有點不滿地撇撇嘴：“會不會有點裝了呀，剛來能有什麽事，也不去吃午飯？”
另一個女生聳聳肩：“說不定人家只是不想和你一起吃飯。學霸嘛，多少都有些自命清高的，更何況許老頭不是還說她以前次次年級第一嗎。”
季湉湉走在中間，想說什麽，可又回憶起剛才徐說冷冷淡淡的表情，話就不免染上了有些猶豫：“應該不會吧，她看起來人挺好的。”
等教室裏的人基本都走光了，徐說才伸手勾住書包帶子，慢騰騰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不緊不慢地往外走去。
因為剛下過雨，校園裏大棵大棵的梧桐樹舒展著翠綠的枝葉，在微風中晃啊晃。天氣並沒有因為暴雨而變得涼爽起來，久了過後反而只剩下殘餘的悶熱。
徐說是典型的夏天愛出汗冬天又很怕冷體質，她伸手撥了撥額前的劉海，心裏盤算著要不要先別上去，等冬天再放下來。
“一哥，打球去啊。”
寂靜的走廊上忽然響起一串腳步聲，大概是四五個男生，其中一個扯著嗓門笑問。
“打個屁，不知道一哥腿受傷了呢？去去去，別煩啊。”
另一個帶著戲謔的男聲響起。
徐說擡起頭，剛好和走在最右邊的男生對上視線。
非常白。
這是她的第一印象。
又高又瘦，皮膚是一種近乎病態的白，青色的血管似乎都變得顯而易見。輪廓俊朗，薄唇緊抿，瞳孔烏黑，沒什麽表情，那一瞥卻微微上挑，一雙桃花眼剎時流露出幾分漫不經心的勾人。
非常熟悉，是在哪裏見過呢。
徐說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移開目光，與男生擦肩而過。
“誒，宋一別，你覺不覺得這美女有點眼熟啊？”
旁邊的幾個男生還在插科打諢，離宋一別最近的越海撓了撓腦袋，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
本以為宋一別會像往常一樣損他一句“美女你不都眼熟嗎”，誰知他卻沈默下來。
就在越海已經快把這件事拋到一邊，準備加入一旁男生打鬧的隊伍裏去的時候，宋一別才輕輕地“嗯”了一聲。
打完球已經七點了。宋一別回到家，掏出鑰匙打開門，“啪嗒”一聲摁開所有的燈，把書包扔到了沙發上。
房間一下子亮了起來。
壁紙是灰白色的，北歐後現代環形水晶燈照著意大利進口真皮長沙發，美國丹妮卡船型茶幾上擺著零零散散的雜志和充電線，N.U.新都市進口實木的電視櫃上面是偌大的液晶電視。
宋一別隨手打開電視，這是他從小養成的習慣，不管看不看，總是會到家就把電視開著，顯得家裏不那麽冷清。
越海他們那幫人雖然都是家裏有點底子的，但上次去宋一別租的小公寓還是被嚇到了，問他一個人為什麽住這麽大的房子，還裝修得那麽豪華。
宋一別記得自己當時正在擦拭玻璃杯，開玩笑似的說：“怎麽花錢怎麽來。”
因為打球出了一身汗，宋一別剛回家就進浴室沖了個澡。他皮膚本來就白，經過溫度較高的熱水沖刷後，出來時整個身子都已經泛紅了。
但他卻覺著心裏格外舒暢。
很奇怪，不管多煩心的事，只要洗個熱水澡，出來的時候就好像什麽也不記得了。
“叮咚——”是微信的消息。
宋一別伸出兩根指頭夾住桌子上的手機，一把撈過來。
剛打開微信點開語音，那頭就傳來越海急不可耐的大嗓門：“我靠，宋一別，我終於想起來那美女是誰了！可不就是我昨天給你看的那個轉學生嘛！我下一個小女友嘛。”
宋一別剛想諷刺他一句“連長相都記不住就下一個女友了”，目光卻不經意間觸及到腳踝的傷疤。
試著活動了下腳踝，他驀地一楞：“原來是那個無情無義？”
他想起中午時候在走廊上匆匆的對視。
女生穿著再普通不過的校服，很瘦，風吹得襯衫鼓鼓的。她抱一摞書，耳發隨著步子微微擺動，那一雙眼睛透亮清澈，很像暴雨清洗過後的河流，又像河流上方柔軟天際的疊疊雲層。
腳上前幾周受的傷已經快要愈合，用手輕輕摁壓時會有輕微的疼痛與酥麻。
徐說。
他嘴裏慢慢地咀嚼著這個名字，忽然低低地笑出了聲。
“也算得上是，任是無情也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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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年代表。
歷史老師是個有些禿頂的中年男子，江湖人稱地中海，而和他的發量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敬業的教書精神。
“同學們把這些都抄下來貼在桌子上背啊。要認真，要努力，歷史根本不能阻擋你們奔向清北的步伐！”
說罷，他掃了掃眼下的同學。有撐著腦袋睡覺的，有偷偷拿著小鏡子補妝的，還有低頭玩手機的。
就是沒有聽他講課的。
“這位同學很不錯嘛，有認真地做筆記。”歷史老師笑瞇瞇地走到第二排的男生面前一看，笑容忽然梗在臉上，“你在幹什麽呢！你這是破壞公物，要賠償的！”
用黑色馬克筆在桌子上寫著年代表的男生擡起頭，故作委屈地說：“譚老，是您說的讓我們記在桌子上的啊。”
地中海磨了磨牙，剛想發怒，就聽到男生一邊往後走，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不就一張破課桌嘛，明天等我批發一教室的來唄。”
教室裏一片爆笑，和著許多起哄的聲音：“阿森就是牛掰。”
地中海氣得一個勁兒地拍著課桌，叫著“安靜”。
不過教室裏再怎麽鬧，靠窗倒數第二排周圍都安安靜靜的，沒人敢出聲。
因為有一個人在睡覺。
被雨水沖刷過的玻璃窗顯得格外幹凈透亮，陽光沿著窗沿一點點拓在抵著窗臺的手臂上。
大概是被曬得不舒服了，手的主人縮了縮，把頭換了一邊繼續睡。
“別睡了別睡了，看美女了。”越海用手肘戳了戳宋一別，“你怎麽一來學校就知道睡睡睡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夜晚工作者呢？”
“有病啊！”剛被吵醒的宋大少爺起床氣十分嚴重，什麽美女都不放進眼裏，直接沖著越海獻寶似的捧給他的手機屏幕惡狠狠地“呸”了一聲。
越海氣急敗壞地狠狠瞪了下宋一別，敢怒不敢言，一邊擦拭手機屏幕，一邊惋惜地搖搖頭：“我說宋一別，你一個個仙女都看不上，怕不是喜歡老子吧？”
這次得到的，是越海默默地往臉上擦了擦。
徐說拽了拽書包帶子，無聊地用右腳小幅度地一下下蹭著地面。
這是她煩悶極了的表現。
高二五班班主任姓許，年紀有點大了，可是精神矍鑠，說起話來啰啰嗦嗦大半天也臉不紅氣不喘，同學們都在私底下叫他許老頭。
此刻，臺上的許老頭正在滔滔不絕地講著新同學的光榮戰績，那樣子就像是在說“下一屆的高考狀元就包在我們班身上了”。
“好了，徐說同學今天就正式成為齊田中學高二五班的一員了，”許老頭似乎對自己的長篇大論很滿意，點點頭沖徐說說，“快去你的位置上坐下吧。”
徐說終於松了口氣，坐到空位上。
“好了，這節課就這樣吧。”心情好的許老頭提前下了課。
號稱“高二年級八卦組組長”的李天成拿出手機偷偷拍了張徐說的照片上傳到了貼吧：“我們班來了個轉學生，聽說是超級大學霸，邵朗懷的萬年第一怕是名聲不保咯，哈哈哈。”
本著娛樂大眾的心理，李天成也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可不一會兒就突然來了條私信，這一看，他卻被嚇到了，居然是越海。
“喲，李天成，這美女是誰啊？”
齊田中學高中分為七個班，四五六是文科，剩下的是理科，一到五班都是按成績來分的，剩下的六七班基本就全是官二代富二代了，只要過了線就能用錢給塞進來。
這也是齊田兩極分化極大的原因。
而越海，就是個典型的富二代，聽說他爸動不動就給學校捐教學樓。
說到越海，又不得不提到宋一別。
聽說宋一別剛進校那天，往校榜旁邊一站，微微瞇著眼睛找自己的分班名單時，被一個女生拍了發到貼吧裏，只一個側臉就把帖子刷到了1萬＋。
剛開始的時候，那些男生是真的搞不懂，這種比女生還白的小白臉有什麽值得喜歡的，不就是帥了點嘛。直到高一期末，宋一別和一個旁邊職業中學的高三男生幹了一架，才把他們都嚇住了。
這人雖然平時看起來懶洋洋的，做什麽事兒都流露出一股漫不經心、我不在乎的樣子，可打起架來卻是一個狠勁兒。
和別人打架不一樣，他像是沒有痛覺的，到了他那裏全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
總結起來就三個字，不怕死。
再後來，宋一別的故事多了，連男生們也不得不服，“一哥”這稱號絕對不是在他名字裏隨便逮著個字就喊的。
鬧哄哄的教室裏，徐說掏出紙巾安靜地擦著桌子。
“嗨，你好，我叫季恬恬。”後桌的女生看起來很活潑，拍拍她的肩，湊過頭來沖她眨眼睛，“你長得好漂亮呀，想不到還是個學霸。”
徐說偏過頭去，對上後面季恬恬彎彎的雙眼。她也笑了笑：“你好，我叫徐說。”
沒過一會兒，兩個女生過來找季恬恬。準備離開的時候，季恬恬笑著邀請徐說：“等會兒就吃午飯啦，一起去嗎？”
徐說收拾桌子的手頓了頓：“不好意思，你們先去吧，我等會兒再吃。”
“那我們先走咯。”
這個年紀的女生，難免會對長得漂亮又成績優秀的同性有些抵觸的心理。
等走得遠了，其中一個挽著季湉湉胳膊的女生有點不滿地撇撇嘴：“會不會有點裝了呀，剛來能有什麽事，也不去吃午飯？”
另一個女生聳聳肩：“說不定人家只是不想和你一起吃飯。學霸嘛，多少都有些自命清高的，更何況許老頭不是還說她以前次次年級第一嗎。”
季湉湉走在中間，想說什麽，可又回憶起剛才徐說冷冷淡淡的表情，話就不免染上了有些猶豫：“應該不會吧，她看起來人挺好的。”
等教室裏的人基本都走光了，徐說才伸手勾住書包帶子，慢騰騰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不緊不慢地往外走去。
因為剛下過雨，校園裏大棵大棵的梧桐樹舒展著翠綠的枝葉，在微風中晃啊晃。天氣並沒有因為暴雨而變得涼爽起來，久了過後反而只剩下殘餘的悶熱。
徐說是典型的夏天愛出汗冬天又很怕冷體質，她伸手撥了撥額前的劉海，心裏盤算著要不要先別上去，等冬天再放下來。
“一哥，打球去啊。”
寂靜的走廊上忽然響起一串腳步聲，大概是四五個男生，其中一個扯著嗓門笑問。
“打個屁，不知道一哥腿受傷了呢？去去去，別煩啊。”
另一個帶著戲謔的男聲響起。
徐說擡起頭，剛好和走在最右邊的男生對上視線。
非常白。
這是她的第一印象。
又高又瘦，皮膚是一種近乎病態的白，青色的血管似乎都變得顯而易見。輪廓俊朗，薄唇緊抿，瞳孔烏黑，沒什麽表情，那一瞥卻微微上挑，一雙桃花眼剎時流露出幾分漫不經心的勾人。
非常熟悉，是在哪裏見過呢。
徐說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移開目光，與男生擦肩而過。
“誒，宋一別，你覺不覺得這美女有點眼熟啊？”
旁邊的幾個男生還在插科打諢，離宋一別最近的越海撓了撓腦袋，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
本以為宋一別會像往常一樣損他一句“美女你不都眼熟嗎”，誰知他卻沈默下來。
就在越海已經快把這件事拋到一邊，準備加入一旁男生打鬧的隊伍裏去的時候，宋一別才輕輕地“嗯”了一聲。
打完球已經七點了。宋一別回到家，掏出鑰匙打開門，“啪嗒”一聲摁開所有的燈，把書包扔到了沙發上。
房間一下子亮了起來。
壁紙是灰白色的，北歐後現代環形水晶燈照著意大利進口真皮長沙發，美國丹妮卡船型茶幾上擺著零零散散的雜志和充電線，N.U.新都市進口實木的電視櫃上面是偌大的液晶電視。
宋一別隨手打開電視，這是他從小養成的習慣，不管看不看，總是會到家就把電視開著，顯得家裏不那麽冷清。
越海他們那幫人雖然都是家裏有點底子的，但上次去宋一別租的小公寓還是被嚇到了，問他一個人為什麽住這麽大的房子，還裝修得那麽豪華。
宋一別記得自己當時正在擦拭玻璃杯，開玩笑似的說：“怎麽花錢怎麽來。”
因為打球出了一身汗，宋一別剛回家就進浴室沖了個澡。他皮膚本來就白，經過溫度較高的熱水沖刷後，出來時整個身子都已經泛紅了。
但他卻覺著心裏格外舒暢。
很奇怪，不管多煩心的事，只要洗個熱水澡，出來的時候就好像什麽也不記得了。
“叮咚——”是微信的消息。
宋一別伸出兩根指頭夾住桌子上的手機，一把撈過來。
剛打開微信點開語音，那頭就傳來越海急不可耐的大嗓門：“我靠，宋一別，我終於想起來那美女是誰了！可不就是我昨天給你看的那個轉學生嘛！我下一個小女友嘛。”
宋一別剛想諷刺他一句“連長相都記不住就下一個女友了”，目光卻不經意間觸及到腳踝的傷疤。
試著活動了下腳踝，他驀地一楞：“原來是那個無情無義？”
他想起中午時候在走廊上匆匆的對視。
女生穿著再普通不過的校服，很瘦，風吹得襯衫鼓鼓的。她抱一摞書，耳發隨著步子微微擺動，那一雙眼睛透亮清澈，很像暴雨清洗過後的河流，又像河流上方柔軟天際的疊疊雲層。
腳上前幾周受的傷已經快要愈合，用手輕輕摁壓時會有輕微的疼痛與酥麻。
徐說。
他嘴裏慢慢地咀嚼著這個名字，忽然低低地笑出了聲。
“也算得上是，任是無情也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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