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爾與薇薇安已經降落在一片荒原之中，遙遙看去，獸神殿的大城離她們足有十幾公裏，小如車輪。人頭聳動更是小如螞蟻，獸神城內至少居住了六十萬獸人，但是因為戰爭，有很多健壯獸人已經離開，多是婦孺走動。

薇薇安從沙丘上走下來，擦了擦臉上的汗說道：“這該死的天，太熱了，感覺跟待在火爐裏一樣！”

安吉爾躲在沙丘的背陰一面坐下，更給自己面前造了個大型冰塊，顯得有些悠閑，她看著薇薇安說道：“誰讓你那麽擔心，老是爬到沙丘上去看！”

薇薇安道：“當然要看，這些獸人雖然野蠻，甚至有些弱智，但是他們的種群中，嗅覺靈敏者不少，若是有人在空中巡視，發現我們也很正常！”

安吉爾說道：“我們一路趕來，獸人大軍先鋒四十萬，後面可是還有四十萬援軍前去增援，這後方已經不足為懼了！”

薇薇安微微一楞，隨後說道：“你是說後方守備空虛了？”

安吉爾點點頭：“若不是我們人實在稀少，我便引一支鐵騎部隊深入敵後，直接端了他們的王庭，這叫‘圍魏救趙’！”

薇薇安說道：“雖然我們沒有鐵騎，但是我們二人卻已經夠格了，若是我們一舉搗毀他們的兩座王庭......”

安吉爾搖搖頭道：“我們若如此做，就必須殺人無數，一個不留，這些老弱婦孺都是必死之人，如此雖然前鋒獸人必會回援，我們卻也徹底和獸人族交惡了！”

“而且......死在我們手上手無寸鐵的獸人也將不計其數，我想雅姐姐是不會開心的！”

薇薇安看安吉爾已經陷入絕境了，還如此顧及聖·光雅的感受，不由嘆息，說道：“你對她的犧牲，足夠了！”

安吉爾看向她說道：“不，不夠，她為我失去的東西太多了，我為她又做過些什麽！我知道，你會說‘你歷經艱辛將她覆活，也足夠償還了’這樣的話，但是你必須要承認，我雖然是歷經艱辛去覆活她，但說到底還是為了我自己！”

安吉爾頓了頓，語氣低沈說道：“我是必須要進入生命之泉的，我和光明神的交惡也已經水火不容了，我在面前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救出自然女神，讓她去抗衡光明神，只有這樣我才能活下去。而救雅姐姐，看上去，更像是一種附屬使命罷了！”

“你不要這樣想！”薇薇安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說道：“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心思重，我知道！你有時防著我，我也知道！但是我更知道你不會去故意傷害任何一個對你好的人！”

“若是不是聖·光雅被教廷處以火刑，而是我呢，你會救我嗎？”薇薇安就這樣看著安吉爾。

安吉爾擡起頭，看著這個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說道：“也許......也會吧！”會嗎，應該會，因為薇薇安是從小照顧自己的姐姐。雖然自己當初攀附她多少是別有用心，問了自己在皇家學院安心悠哉的生活，可薇薇安對自己的照顧卻是發自內心的。

安吉爾猛地發現，自己不僅被前世的靈魂拋去了一些極端思想，難有絕望的感情，而且還賦予了一種更加人性化的感情，那就是報答。

薇薇安站在陽光下，白皙的面頰被照射得有些讓人刺眼，卻又增加了一些神韻。那種感覺......就像你面前站著的是一個女戰神般！

薇薇安笑了，可是安吉爾卻看不清，她的笑容似乎是幸福，又似乎是苦澀，她說道：“有你這句話就夠了，證明我們都沒有錯！”

她轉身，將身後的大劍取下，連著劍鞘插入黃沙之中：“今夜一戰，勝負不論，我已沒有遺憾了！”

沒有遺憾嗎？那是假的，薇薇安知道，她心中最大的遺憾大概就是亞裏氏了。此刻的她望著漫漫黃沙，似乎已找到了自己最後的價值！

安吉爾卻笑了：“薇薇安姐姐，不要那麽悲觀，我們一起殺進去，況且我也沒想過真要和獸神打，我們......目前是打不過他的！”

“你成為法神呢？”薇薇安回頭看向她。

安吉爾道：“我知道他們的瓶頸在哪，那也是我最後的歸宿，但我覺得他們卻都陷入了一個誤區！”

“什麽誤區？”

安吉爾側頭看向她：“你覺得魔法的真諦是什麽？”

薇薇安坐在了冰塊的旁邊看它消融道：“是破壞力吧！”

安吉爾搖搖頭道：“不，我覺得不是。”

“那是什麽？魔力越強，禁咒越厲害不正是你們魔法師的追求嗎？”薇薇安道：“就如同我們劍士一般，劍氣越強，鬥氣越盛，本事也就越大！”

安吉爾還是搖頭她說道：“誤區，也是這些法神黑化的誤區！”她說道：“人心就像無底深淵，追求力量就好像永無止境般，但實際上大自然最強大的力量不是你會個什麽毀天滅地的魔法，那樣你也活不下去，而是創造！”

“創造？”

“對，創造！”安吉爾說道：“全系魔法師的終極應該就是創造！”

“光明神創造了天堂，創造了天使族；暗黑神創造了地獄，創造了亡靈族，就是龍神也創建了龍島，擁有了自己的龍族和亞龍族，再說自然女神......她不是這個世界的創造者，卻是這個世界的掌控者，她的父神如何不是創造了我們？”安吉爾說道：“究極追求力量是破壞和毀滅，但是究極追求創造，那將是你永遠無法想象的時間和空間力量！”

“所以你想說什麽？”薇薇安道：“你既然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為何就不能成為真正的法神？”

安吉爾反問：“成為法神又如何？”

“這個世界的秩序掌控者是自然女神，所有的人一旦成為神邸都將不能停留在人間，可是掌控者卻可以！”安吉爾說：“你以為自然女神被禁錮就一定是那些神邸的錯？”她長嘆一聲道：“薇薇安姐姐，沒有人是單純的，神也一樣，自然女神也許會是最後的贏家！”

“你......是什麽意思？”薇薇安遲疑了。

安吉爾道：“當力量達到一定程度後，不再顯得重要，重要的更多的是心境，知識和閱歷！查理大師行走世界一輩子，什麽風浪都見過了，更有著其他聖魔導沒有的膽氣和執著，所以他才能成為一代雷神！”

“而我呢，我雖然能抓住方向，甚至往那個方向去努力，但我的心境是達不到的，我對這個世界的認識也是不足的，更別說那些酸甜苦辣的人生經驗，這些我沒有個四五十年是達不到的！”安吉爾說道：“自然女神就算被封印了，她依舊是秩序的掌控者，從單體攻擊力量來說，她也許比不了任何一個神邸，但是站在世界秩序角度來說，這些力量在強大的神邸都只能生存在她的秩序之下。所以她根本沒有輸，就算沒有我，也許哪一天她也會突然突破禁制然後重奪大權！”

“心境......”薇薇安深思之後道：“也許你說的很有道理！”

安吉爾笑著看著她道：“說白了這些神為什麽不敢殺了她徹底唯我獨尊，你就該想到！”

“可是，她如果那麽厲害，又為何被封印呢？”

“每個人做任何一件事都是有動機的，就是傻子他去偷東西吃，也是因為他餓了！”安吉爾道：“這裏面的假設很多，一個可能是她也許真的沒有防備；第二個可能就是她也許故意為之；第三個可能......”

“第三個可能是什麽？”

“她在利用諸神達到她自己的目的！”

夜漸漸深了......夕陽已經落下，大漠的天際只有一片血紅殘留。

嗷嗚~~~~！三隊四人小隊騎著豺狗湧出了城門，開始進行方圓二十裏的巡邏！豺狗急沖，鼻孔努力的嗅著，腳步時快時慢，而那些騎在它們身上的獸人就顯得有些瘦小了。放眼望去居然像幾個猴子似得，當然沒有猴子那麽多毛，只是真的很顯瘦小。

“他們應該會發現我們把，豺狗的嗅覺可以嗅到幾公裏外的獵物！”薇薇安遠遠看著沙漠中那幾縷煙塵。

安吉爾已然站了起來，一陣狂風刮起，將她們之前的痕跡都吹散了，她一把抓住薇薇安騰空而起，直接朝著獸神城飛去。

入夜，獸神城已經早早宵禁，空曠的街道上早已看不見行人，只有偶爾巡邏的獸人戰士在街頭巷尾穿行。若說燈火闌珊之地也就是那幾處煙花歌姬樓了。獸人沒有人類那麽含蓄，妓/院的存在是合情合理的，只是獸人和人族一樣，多數獸人女性的地位是極其卑微的。

一團黑影穩穩落在獸神城那巨大的獸神像上，安吉爾二人俯視周圍建築，很快就看到了最宏大的獸神殿。獸神殿周圍五步一人，十步一崗，安吉爾看了看薇薇安，緩緩點頭。

薇薇安的大劍拆開了，然後抽出細長的薇薇安之劍，輕輕抖動了一下，一個翻身直接躍下，精準的一個劍氣直接戳穿了一個獸人護衛的喉嚨，隨後疾如閃電立刻又連刺大門周圍的護衛！

“有人入侵！”有獸人反應了過來，喊道。

這時薇薇安擡頭看了下安吉爾。安吉爾輕輕飄下，突然揮手之間就是一團黑雲，讓所有人眼前一黑，接著她拉著薇薇安便進了獸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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