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爾再次醒來時，外面已經下起了鵝毛大雪，而樹洞中的火還劈劈啪啪響著，而聖女已經不在樹洞中了。

安吉爾轉頭看向四周，再一次確定聖女真的不在樹洞中，便出聲喊了一聲：“聖光雅！”

“在這。”聖女的聲音從洞外傳來，隨後加了一句：“稍等！”

“你在做什麽？”安吉爾覺得睡了一覺後有些精神了便披著裘皮向樹洞外移去。說是移去，是因為她是靠著樹皮一點一點慢慢移步走出去的。

待走出樹洞剛好看見聖女彎腰伸手在一匹小冰霜寒狼身上撫摸，治愈術在她指尖釋放，小冰霜寒狼後腿上的傷口立刻治愈。

一匹匹成年冰霜寒狼露出了欣慰的表情，然後有一匹形似母狼的巨狼銜了一只動物的屍體放在了聖女的面前，接著轉身將自己的孩子帶離。

在皚皚白雪中看到這麽一出人與動物和諧共處的情景，讓安吉爾心裏也升起了一股暖意。

狼群退散，消失在密林裏，而聖女立刻放松了神經，有些高興地撿起地上的屍體，本來她就不知如何打獵，如今剛好把自己與安吉爾的夥食問題算是解決了！

她撿起食物回頭一看才發現安吉爾居然就那樣安靜的站在樹洞口，一直望著自己。她啞然，不知為何，面上似乎也有些羞澀，問道：“你什麽時候在這的？”

安吉爾沒有回答，而是說道：“直到剛才那一刻我才覺得你是真正的聖女，真正的神女！”

聖女只是無聲的笑了笑，然後上前要攙扶她回樹洞。

安吉爾沒有拒絕，在聖女的攙扶下再次坐在了裘皮上，聖女彎腰又撿了些樹枝丟進篝火裏，然後說道：“我去把這東西清洗一下，你有事喊我！”她拎起了群狼送得食物想向外走。

安吉爾道：“你會收拾嗎？”

聖女道：“至少看你動過一次手，應該不難。”此時的聖女又恢覆了那種平靜高貴的模樣。

安吉爾從空間手鐲裏掏出一把匕首道：“用這個，把內臟也要掏幹凈。”

聖女接過匕首點點頭便離開了。

過了近半個小時，聖女才拎著拔光毛的食物回來，看起來是一只像野豬一樣的小動物，膘很肥，足夠兩人食用兩三次了。

聖女有些笨手笨腳的向用鐵鉗穿起那動物，安吉爾在一旁指導道：“把它切成片穿起來容易些，熟的也快些！”

聖女聞言立刻拿起匕首開始割肉。

“小心別割傷自己了！”安吉爾看她有些笨拙的動作立刻出言提醒道。

誰知她不開口還好，一開口聖女的手一哆嗦，匕首就在另一只手背上劃了一道。

鮮血迅速蔓延傷口，滲出體外。

“唉，笨女人！”安吉爾嘆了口氣想去幫她。

誰知聖女再一次用了治愈術給自己的手治療，看起來輕車熟路。安吉爾這才發現她原本嬌嫩潔白的雙手此時已經凍得通紅，還在不受身體控制的顫抖。

想來聖女在河邊清洗獵物太久，早已凍麻了雙手。

“過來！”安吉爾有些心疼的命令道。

聖女轉頭看向她，沒有說話。

安吉爾一把將她的一只手拽在懷裏，然後貼在自己臉頰上道：“剛好我發燒，身上熱乎乎的，給你暖暖！”

聖女聞言靜靜看著自己的手在安吉爾的臉頰上摩挲，指尖明顯感覺到安吉爾身上的熱力。待過了一會兒，安吉爾才松開她的手道：“以後要小心點，別以為治愈術是萬能的！”

聖女聞言突然開口道：“其實……安吉爾，治愈術並不是什麽好的法術。”

安吉爾一臉疑惑的看著她，聖女道：“任何事情都有代價，哪怕是最有效的治愈術也一樣。”

“治愈術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聖女眼中帶著一種灑脫道：“治愈術實際上就是在提前透支人的生命，對施術者並沒什麽危害，但是被治愈的人不過是在提前預支自己的生命力罷了。”

“也就是說，一個人被施展了治愈術次數越多，傷情越重，往往命也就越短，所以安吉爾，以後沒必要去透支自己的生命力來這麽速效的痊愈。”聖女說道。

安吉爾看著她的手指道：“你說我？可一直對自己施展治愈術的人可是你啊！”

聖女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那是因為我本來就活不久啊！”

“啊？”安吉爾張大了嘴巴，她突然反應過來，傳說聖女難過五十歲，能活到43歲的聖女都算高壽了，這麽說來的確是短命啊！

果然，聖女也開口了：“你不會不知道歷屆聖女都命短吧？”

安吉爾收起了下巴道：“知道。”

聖女將一片片肉串起來開始燒烤，嘴裏話卻繼續說著：“你也知道聖女都是天使的靈魂下凡進入人體誕生的，可你知道誰下凡又是怎麽選擇的嗎？”

安吉爾裹了裹身上的裘皮外套道：“我怎麽知道啊，那是你們天界的事！”

“是受過！”聖女望著篝火道：“其實每一名下凡的天使都是在天堂犯過錯的天使，被罰下屆實際上也是一種刑罰，不過……若是聖女做得好，死後回到天堂也會受到光明神的嘉獎和法力的提高！”

安吉爾探出了小腦袋伸向聖女，一副好奇寶寶的表情：“那你在上面犯了什麽錯？”

聖女對著她露齒一笑：“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安吉爾：“……”縮回了小腦袋，不理她了，似乎有點傲嬌。

聖女卻將頭伸向她道：“我能說我是因為太無聊而犯錯的麽，所以就下凡來看看人間！”

安吉爾立刻毒舌道：“你還真是顯得蛋疼，雖然你沒蛋！”

聖女不是很明白安吉爾的意思，不過還是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腦袋上：“又不是好話！”

艾瑪，她居然越來越聰明了，哪怕聽不懂也知道不是好話(⊙o⊙)啊！？

兩人話題也就這麽收了起來。不過安吉爾心中那好奇心卻漲了不少，麻麻的，好像聖女這個職業不好幹滴說，而且這位聖女大人還是一個受過的天使，瞬間有種想八卦的沖動！

當然安吉爾雖然這樣想，卻不會這麽做，如今她嗓子冒煙，又饑腸轆轆感覺解決當下的溫飽最實在。

吃過肉後，安吉爾立刻覺得體內似乎抵抗力增強了，渾身開始急速發熱，汗水直下，很快又陷入了沈睡之中。

當她再次醒來時，外面已經漆黑一片不知道什麽時間了。

聖女呢，正將自己抱在懷裏睡得很熟，似乎也顯得很勞累，只是她身上的裘皮外套似乎都加蓋在了安吉爾身上。

安吉爾這一覺過去，似乎高燒已退，也不知道是燒過去自愈了呢還是那頓肉的結果。不過這已經不是她糾結的問題了，總之不做個病怏怏的弱受感覺棒棒噠，此刻她甚至想高歌一曲來抒發一下好心情。

只可惜她才想悄悄把聖女的手腕從腰間移開，卻發現聖女的手腕冰涼，而她的眼皮正在快速抖動，好像進入了什麽噩夢之中。

此時的聖女的確做了個夢，而且是一個不好的夢，她夢見自己潔白的翅膀變成了黑色，迎接自己的不是天堂的明亮，而是地獄般的烈火灼燒。

似乎大天使長指著自己下了命令，然後一群天使沖上前來要殺了自己，聖女只能無助的煽動著黑翼喊著：“不要，不要殺我！”她不想殺這些昔日的夥伴，可她也不想死。

於是她轉身就要逃，漫無目的只想逃，誰知她猛地一回頭，卻撞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安吉爾！”聖女驚訝地喊道。

安吉爾卻笑了，笑得很冷酷，很邪惡，然後她突然手中一揮，似乎眼前瞬間一片血紅，然後身後傳來了無數慘叫聲，鮮血似乎彌漫了天空。

“不！”聖女高喊著，她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殺來殺去的世界！

“雅姐姐，雅姐姐！”安吉爾的呼喚終於讓聖女醒來，她睜開眼睛呆呆的看著安吉爾，不言不語。

安吉爾笑了下：“沒想到天使也會做噩夢哦！夢到什麽了，這樣看著我，難道夢見我變成了大惡魔？”

聖女卻沒有理會安吉爾的玩笑，她想坐起來，卻發現頭一陣暈眩。安吉爾從身後一把摟住了她：“你個笨女人，為什麽把衣服都蓋在我身上，現在好了吧，我是好了你又病了！”

聖女側頭看向她，眼前的安吉爾似乎很無邪很天真的樣子，但她知道眼前的女孩有著天使般的容顏卻絕對不會像自己那麽單純。她突然說道：“我病了？”

“嗯，低燒啊，你摸摸你的額頭。”

聖女摸了摸自己的頭，是有些燙，隨口道：“原來這就是生病，感覺真的不舒服，鼻子似乎都不透氣了！”

安吉爾哈哈笑道：“你不會一直以來都還以為你是天使體質，無病不痛吧？”

聖女沒有回答似乎默認了。

安吉爾有些尷尬，最後只能穿上衣服然後對聖女道：“你休息吧，現在換我來照顧你了！”

聖女還是沒有回答，她只是靜靜發呆，實際上她腦子裏想得一直是她成為墮落天使的畫面，她似乎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可能成為墮落天使，可她覺得自己的性子來說，這是有可能的。

墮落天使……自己真的會墮落麽？她轉頭看向已經走出樹洞的某人，那你呢？你又會變成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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