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善低頭，卻見她的妹妹，此刻正淚流滿面地抱著他的腰，“哥，夠了，真的夠了，你真的想殺了她嗎？你把她當成雲哥哥了嗎？你真的忍心殺死雲哥哥嗎？”

楊善仿佛終於領悟過來自己在做什麽，他的手一抖，槍咣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的目光，第一次帶著恐懼，看向前方一動不動的葉梓欣身上。

梓昕緊咬著牙，擡眸，對著他燦爛一笑，“楊善，我贏了。”

楊善只是看著她那純真的笑臉，卻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梓昕身體一晃，差點便摔倒在地，一旁的炎力眼疾手快，上前將她扶住，“你沒事吧？”

梓昕搖頭，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疼死她了。

“炎力，如果不想我流血過多而死的話，幫我叫輛車。”梓昕漸漸地，聲音開始虛弱。

炎力一慌，忙答應著，指揮其他人去叫車，準備送她去醫院，卻被梓昕阻止，“我這傷，不能去醫院，否則查起來麻煩，把我送上車就行了，我知道怎麽處理。”

“不行，你這傷這麽嚴重，怎麽能不去醫院！”炎力使勁搖頭拒絕。

“炎力，槍傷這種事，在鳳都可大可小，尤其是在雲祁晗的地盤上，這事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梓昕難得地板起臉。

“可是，你……”炎力猶豫掙紮。

“雲祁晗的心臟我都能治好，這點小傷你還信不過我麽？”梓昕強忍著痛，笑得沒心沒肺。

“你，你究竟是誰？”一旁的楊蓉聞言，看著梓昕沒有絲毫血色的臉，驚訝地開口，“雲哥哥的心臟，真的是你治好的？”

梓昕這時候已經疼得沒有心情和她說話，胡亂地點了點頭，便就著炎力的手，往外走去。

楊善突然推開楊蓉的手，上前一步，“我們楊家有最好的醫生，帶她去我家。”

梓昕和炎力雙雙一楞，兩人相互對望一眼，只是一人憤怒，一人卻欣慰。

梓昕淡笑著開口，“謝謝楊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我有個醫生朋友正好在鳳都，就不麻煩你了，但是我很開心，謝謝楊先生手下留情。”

所有人都不知道梓欣究竟在說什麽，只有楊善，眼眸微垂。

梓欣深吸了一口氣，企圖緩解那份疼痛卻不得，“最後一刻，你的槍，偏了準頭，並沒有瞄準要害，對嗎？”

楊善身體一震，楊蓉更是驚訝地看著他，“哥？”

楊善沒有再開口，但是看向梓欣的眼，帶著一絲欣賞和……

感激。

最後那一槍，他確實是想殺了她的，但是扣下扳機的那一刻，那雙一直以來澄澈的眼，一如既往地沒有恐懼，沒有退縮。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原來有些人，真的可以為了另一個人，面對生死仍舊可以坦然。

那時的楊雪，是不是也是同樣的心思？

想到這，楊善的心一點點沈下去。

梓昕嘴角悄悄掀起，露出今晚最開心的笑容。

有些事，只是要一個發洩的口子，不然傷口一直潰爛，久治不愈，便成了心疾。

而要讓這傷口愈合，只有將它剖開，讓它完全，毫無保留地展開在人面前，經過時間的洗禮，才能漸漸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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