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正文完

關燈
林琪和容璨早已是修為巔峰, 可為了應對災禍,奔波多日,靈力早就消耗了不少,甚至為了救治平民, 林琪還用自己的靈氣為他們治療傷口。

此時交手, 實力也只能發揮出不到五成。

但已經別無選擇了。

林琪與容璨同時抽出長劍,並肩而立, 劍尖對準身前一群貪婪至極的修士。

老者也早就做好了準備, 揮揮手號令身後其他修士, 眾人立即行動起來, 腳步變換,直接結成一個百人大陣, 將林琪與容璨團團圍住。

“敬酒不吃吃罰酒,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非要多管閑事,今日——就是你們的死期!”老者桀桀大笑, 站在陣法正中, 擡手啟動水鏡,眾人的靈力瞬間層層聯結,締結成一張嚴絲合縫的巨網,最終匯集到正中的水鏡。

林琪警惕地盯著那面水鏡,雖然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法器, 但這東西總給他一種不大好的感覺。或許,這群人使用的邪術就是催動這水鏡運轉的。

罷了,無論如何, 他都會讓這群人付出代價。

林琪揮劍斬向正中老者, 想要速戰速決, 容璨與他心有靈犀,一同揮劍,劍光直指水鏡。

“鐺——”

劍鋒砍到鏡面上,竟然直接被彈了起來,水鏡依舊光潔無暇,毫發無損。

這東西竟然如此堅固麽。

林琪臉上閃過一瞬的詫異,隨即又用力劈下,這一次的目標劍指陣心。

此時上百名修士已經結成陣法,將全身靈力全部灌註其中,層層傳遞到正中心,在林琪劍尖落下時迅速攀附而上,然後順著劍柄緊緊纏繞住。

水鏡在龐大靈力的灌註下,也開始自行轉動,詭異的鏡面中同樣散發出不斷增強的吸力,貪婪地吞噬著靈氣。

林琪用力掙脫,卻終究難以抵抗上百人匯聚的力量,劍被強行折斷,脫手而出,身體也趔趄了一下,然後便被一擁而上的靈氣包裹住了。

容璨在最後一刻拉住了林琪的手,卻依舊不敵鏡面越來越強的吸力,只能被拉扯著進入靈力編織而成的巨網。

容璨感受到水鏡中貪婪的天道力量,最終只來得及將林琪反身抱在懷中,竭盡全力用身體築起一道屏障,妄圖保全林琪。

兩人身形越來越淡,跌入水鏡當中。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就像是一直刻印在腦海中似的,清晰地出現在溟曄的記憶中。

也同一時間出現在了龍堙、離諦、顧雪嶸和林子清的腦海中。

是如此的刻骨銘心,卻始終沈寂在他們的記憶深處。

這道凝聚了人類貪婪和天道私欲而鑄就的水鏡,一接觸到容璨和林琪的身體,便伸出無數透明的觸手,貪婪地吸取著兩人身體中的靈力。

隨著靈氣消散,天邊的不斷劈下的劫雷慢慢地停了,積壓了數十天的烏雲也有了散去的趨勢。

而林琪也猛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與容璨對視一眼,露出一個蒼白至極的笑容。

如果僅僅是以他們兩人的性命作為代價,換取天災停下……

那麽……

容璨將他緊緊摟在懷裏,作為回應,哽咽著沒有說出一句話。

他們的身體越來越淡,最終只剩下了虛弱至極的魂魄,等待不知何時能夠再入輪回。

老者貪婪地看著兩人身上逸散出的靈氣,全被水鏡吞噬,卻不敢偷偷侵占半分。

但只剩下魂魄的話,水鏡應該會願意讓給他了吧。

他揮揮手,陣法迅速變換,將兩人的魂魄牢牢困在正中,要在榨幹最後一份價值後,繼續奴役他們的魂魄。

容璨原本還在靜靜等待黑暗的降臨,他對冥界也有所了解,相約來時也並非不可能。

只是突然感受到身上傳來的束縛力,擡頭環繞四周,猛地發現編織成天羅地網的捕魂陣,才意識到這些人的貪婪是永無止境的。

災禍已經停下,他再做什麽也不會有影響了。

那他就算是死,也不會放過這群人。

容璨竭盡全力撕開通往冥界的入口,只來得及將林琪的半個身子推入其中時,林琪便覺察到了他的意圖,再也不肯進去,並幹脆以行動表達自己的意志。

淺色的魂魄猛地吸取四周的濃郁靈氣,直到魂魄超過上限,不僅凝成實體,甚至早已超過負荷後,依舊在不斷吸收著靈氣。

老者原本還在沾沾自喜,暢想著自己即將能夠奴役這兩個人的魂魄,擡頭發現陣法中的魂魄竟然不惜***,放棄進入輪回的機會,也要將他們一起帶走,臉色驟變,驚慌地大喊:

“快……快走!”

眾人四散而逃,但根本不可能逃得掉了。

林琪與容璨作為當世最強者,魂魄***的威力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抵擋的。

那一瞬極亮,幾乎令人失明,眼前一切都成為了單一的白色,隨即是轟然炸裂聲——

轉瞬間,此地便化為平地,所有人和事物都化為彘粉。

只有容璨在***的前一刻,不願看著林琪同自己一起湮滅,強行撕扯出小半魂魄,塞進了空間裂縫之中,寄希望於他還能有來世。

“希望下一世,你能無憂無慮,能再自私一點,別再隨隨便便就犧牲自己了,林琪……”

……

前世的記憶就這麽畫上了終點。

最後那一瞬間的極亮,依然停留在每個人的心中,久久難忘。

“所以……我們其實都是容璨的魂魄碎片嗎?”

不知是誰突然打破了此刻的死寂,而在他們意識到這個事實後,每個魂魄之間突然便出現了千絲萬縷的聯系,有些一直沒被留意的細節突然鮮明起來。

他們都無法解釋自己從何而來。

魂魄上或多或少的缺損,和時而出現的混亂。

記憶中偶然閃過的那些片段,睡夢中出現的場景其實都不止是虛幻。

就連對林琪的追求,都是發自靈魂的渴望。

而事實被擺在明面上之後,融合似乎便是無法抵抗的趨勢了。

五人剛好都是魂魄狀態,魂魄上的吸引力愈來愈強,直到幾人暫時放棄了現在的形態,重歸一團混沌後,便迅速融合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混沌的狀態也沒有保持多久,從前的記憶便像是打開了匣子,全都湧了出來。

一團瑩白色的魂魄迅速抽條,慢慢顯現出了人形,然後是五官、雪白的衣袍,最終他張口說話,正是記憶中容璨的聲音。

“我……”

容璨似乎也沒有意識到自己還有醒來的一天,他的腦海中充斥著五人不同的記憶,許久不曾開口說話,就連嗓難楓音都顯得有些生澀。

稍微梳理清楚後,他意識到了現在的狀況。

自己正在林琪的記憶當中,而他與自己的狀況相似而又有所不同,自己只記得將他的部分魂魄倉促送走,卻沒想到在自我修覆後又回到了這個世界,並且自動占據了剩下魂魄的身體,還壓制住了剩下的魂魄。

現在兩部分魂魄正在進行艱難的融合。

容璨輕輕低頭,看向腳下一片焦黑的土地。

這段記憶已經結束了,他應當重新掉進混沌之中,或是開啟下一段記憶。

而他現在依然留在天災結束後的那一刻。

這也就說明,林琪其實也在這裏。

看似靜止的記憶中,只有林琪是唯一還在向前的生靈,支撐著這片記憶空間沒有坍塌。

容璨環顧四周,他們當初***的威力將數百人直接斬殺,甚至連一絲血跡都沒有留下,直接消散在天地之間。

可那面水鏡卻依舊躺在地上,毫發無損,靜靜等待著下一個貪婪的人拿起它。

林琪應當不會留在這裏。

如果他重新回到那一刻,應該會想去哪呢?

容璨心中驟然出現一個地點。

“確實,那是他最喜歡呆的地方。每次有什麽煩惱,都會去那呆著。”容璨想起了從前的事,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回到妖界,順著走過千百遍的路,走向那片草地。

那裏也是他呆的最久的地方。

從林琪還是一只小貓崽的時候,便會和他在這裏嬉戲玩鬧;到林琪終於化成人形,出落成姿容俊秀的少年,和他在這裏一起練劍。

這是獨屬於林琪的一角凈土,如果說有哪裏值得懷念,一定是這裏。

容璨靜悄悄地走上草地,柔軟的觸感還是和從前一樣,而草地正中,正躺著一只雪白的貓崽,睡得香甜。

燦爛的陽光灑落在草地上,給貓崽鍍上一層淡金色的輪廓,更顯得寧靜而祥和。

容璨放輕腳步,輕輕坐在貓崽身旁,然後伸出手小心地撫摸著他柔軟的皮毛,眼裏滿是珍重。

林琪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覺眼前的陽光被擋住,暗了下來,然後便有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毛發,從耳朵尖一直擼到尾巴尖。

總覺得這種手感很是熟悉……

林琪甩甩尾巴,睜開惺忪的睡眼,朦朧中只看到身前出現了一個身穿白衣的身形,習慣性地扯住雪白的下擺,爬上膝頭,然後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又閉上眼睛,打算再睡一覺。

把前世的記憶重走一遍真的很累,尤其是最後,魂魄直接***,實在是讓他嚇了好大一跳,又是悲愴又是憤慨。

隨即他又猛地驚醒,白衣,還有這熟悉的撫摸……

林琪猛地擡頭,果然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龐。

是容璨!

他猛地躥了起來,撲在容璨的胸口,想起自己現在還是貓崽,不能說話,又急忙化成人形,牢牢地抱住容璨,埋在他的胸前,很久都沒有出聲。

容璨感覺自己的前襟悄悄地濕了一大片。

“好啦,我這不是回來了……”

“師兄……”林琪哽咽著喊了一聲,只想緊緊地抱在他,生怕他再消失,又不想被容璨看見自己通紅的眼圈,只說了一句話便又埋在容璨肩頭,一句話也不肯說了。

容璨輕輕撫摸著林琪的脊背,少年的身體依舊十分瘦削,能被他輕而易舉地環抱住,在懷裏小小的一只,輕得同貓崽沒有一點分別。

“醒來吧,我已經等你很久了。”容璨在林琪的耳旁輕聲說道。

“什麽醒來,”林琪止住了眼淚,可聲音裏還是帶著明顯的哭腔,“我一直是醒著的呀,還把前世的記憶全都重新走了一遍,現在我可什麽都記得清清楚楚!”

“師兄你明明說好要陪我走遍山下每一個角落的,卻把我送走,拋下我一個人,現在才來找我!”

“是師兄的錯,上一世沒有履行的承諾,這一世再完成好不好?不管去哪,我都陪你。”容璨也難忍哽咽,輕聲說道。

“好……說定了,不許反悔……”林琪靠在容璨的肩上,聲音慢慢變低,然後不知不覺地又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被寒冰床強行保存了數十日生機的身體終於出現了不明顯的呼吸聲。

林琪終於要醒來了。

與此同時,容璨從林琪的識海中退了出來。

他的靈魂融合了五個人的記憶和力量,已經達到了當世的頂峰,只要他願意,隨時都能飛升成仙。

容璨隨手用靈力為自己捏了個軀殼,同前世長得一模一樣,然後並肩躺在林琪的身旁,等待著林琪一醒來就能看見他。

……

呼吸恢覆後,身體的溫度也在慢慢升高,逐漸變得溫熱,臉色也不再蒼白。

一天後,林琪終於睜開了雙眼。

他終於融合了前世和今生的記憶,也總算搞明白了自己為什麽會被水鏡選成祭品。

只是還沒來得及表現出什麽情緒,他發覺身旁躺著另一個熟悉的身體。

不用擡眼去看,他就知道那是容璨。

林琪心中輕輕笑了一下,故意緊閉雙眼,像是還在熟睡中下意識翻了個身,轉身靠進容璨的懷裏,甚至還像個八爪魚一樣,手臂搭在容璨的肩上,右腿也壓在容璨的腿上,緊緊扒在他身上不放。

“醒了?”容璨也樂得把他抱在懷裏,聲音低得像氣聲一般,湊在林琪的耳旁,只留下氣流劃過微癢的觸感。

林琪故意不說話,繼續裝睡。

他還想再賴一會,師兄懷裏還是一如既往的舒服。

“別裝睡啦,”容璨輕輕點了點林琪的鼻尖,看著林琪細密的睫毛不停地顫動,輕笑著道:“每次裝睡都裝得一點都不像。”

“再不起就想別起了。”容璨作勢翻身將林琪壓在身下,上半身撐在林琪的身上,臉貼臉湊得很近,盯著身下的林琪,故意威脅道:“醒了沒?”

“醒了醒了,”林琪忍不住笑終於睜開了雙眼,一眼便望進了容璨湖水般澄澈的眼底,差點要溺斃其中,瞬間有些神志不清,他喃喃地說道:“師兄……”

然後輕輕閉上雙眼。

原本便黏黏糊糊的氣氛瞬間變得旖旎起來,不知是誰先低下了頭,還是誰先擡起了頭,兩人親吻在了一起。

容璨還是第一次以這副模樣,一邊將林琪緊緊地壓在身下,一邊又用手臂托起林琪的後頸,陶醉地親吻著林琪的唇瓣。

直到林琪被親得有些喘不上氣來,掙紮著想要逃開,卻只被放開喘了一口氣,就又被捉回懷裏,被重新吻上唇瓣。

兩人的身體都熱了起來,即使身下的寒冰床依舊盡職盡責地散發著冷氣,卻還是抵擋不住發自身體深處的熱意湧上來。

兩人原本就不大整齊的衣衫被扯得更加淩亂了。

容璨終於將他珍視了一生的小師弟捧在了掌心,融化在身體裏,緊緊相連,再也不願分開。

翻來覆去折騰了好一陣,天黑了又亮,林琪正被容璨托著腰坐在他的身上,被頂得上氣不接下氣。

“不……不行了,”林琪的聲音被弄得支離破碎,甚至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淚,“好累……”

容璨這才稍微停下動作,伸手擦了擦林琪臉頰上滑落的淚滴,“那我快一點,好嗎?馬上就結束了。”

林琪哽咽著點了點頭,隨即便連聲音都發不出了,累得只想攤在床上,連一根手指都不想擡起來。

嗚嗚!容璨這個王八蛋!說話不算話!

……

林琪又睡了一天才終於從床上爬起來,幸而靈氣充沛,他現在腰不酸腿不疼,能追著容璨打八個。

在容璨額頭敲了三個包之後,他終於出了口氣,又拽著容璨低下頭,在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看著三個泛紅的包,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容璨笑著揉了揉林琪的頭,就像呼嚕炸毛貓的毛似的,“解氣了?”

林琪哼哼唧唧地點了點頭,沒有出聲,從耳朵到脖頸卻都悄悄地紅透了。

容璨一眼就看見了他紅透的臉,但沒有說破,只是隨意地接著說道:“以後想去幹什麽?想去上界看看嗎?這群人為了飛升去上界,可真是爭破了頭啊。”

林琪這才正經思索起來,答道:“想和你在一起,去哪都好。想先把這裏全逛一遍,把那些害群之馬都處理掉,然後再去上界看看。有機會的話,還想帶你去另一個世界去,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科技社會,你肯定沒見過。”

“好,我當然永遠都陪著你。”容璨笑著牽起他的手,“那就先去把欺負我們家林琪的人都教訓一遍。”

林琪掰著手指頭數了數,然後擡頭說道:“也就教訓那麽五六七八個人吧,不多,我哪有那麽好欺負。”

“是是是,我們林琪最厲害了,誰都不敢欺負他。”

林琪哼了一聲,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也就只有那幾個克制不住貪欲的人敢打他的主意。

接下來的事便輕松了許多。

在這片大地上,林琪和容璨來去自如,沒有任何人能奈何得了他們。

他們最先去的便是劍宗。

那面天道凝聚人族貪欲而形成的水鏡,在吞噬掉他們的靈力後,被一個苦苦修煉劍法的修士拾到後,便有了後來的劍宗。

他克制不住對修為的貪欲,趁著天災後的混亂,借助暗中吞噬了數十人的靈力,最終邪功大成,建立了劍宗,並在飛升後將水鏡傳給了後一代劍宗宗主。

在這群人的吞噬下,靈氣又一次迅速顯露了頹勢。

但這一次沒有等到天災降臨,顧林便早早通過交換,得知了另一個填補的辦法,也就是再重覆一遍上一世的結局,將林琪獻祭,打開飛升之路。

幸好他不可能覆制前世的百人陣法,林琪的選擇也和前世截然不同。

“貪欲……”容璨將手裏的水鏡拎起,打量著這面看似平平無奇的鏡子。

這面鏡子只有不到兩尺寬,一只手便能輕松拿起,底座更是普普通通的木質,呈半圓形倒扣鏡子的背面。

“這面鏡子,你是不是感到很熟悉?”

容璨站在顧林的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冷冷問道。

顧林此時已經發須皆白,神智時而瘋癲時而清醒,靈氣枯竭得似乎馬上就要死去。

見到這面水鏡後,他猛然嘶嚎出聲,想要撲上來將鏡子奪取,卻被容璨輕輕躲過,然後問道:“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就還給你。”

“這面鏡子,除了你,還有誰用過?”

顧林眼瞳已經變得渾濁不堪,他呆楞楞地想了想,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然後想了想又說道:“顧雪嶸……我一直想讓他用,他不肯……明明只要吸收一點靈氣,他就能飛升了。”

林琪挑眉看向容璨,似笑非笑地調侃道:“這麽有原則?”

容璨想起顧雪嶸幹過的事,臉頓時黑了下來,林琪受了這麽多苦,很大程度上都是顧雪嶸幹的,沒吸收水鏡裏的靈氣,倒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了。

“行了,沒打算再跟你計較,反正也只是個碎片罷了,不能算在你頭上。”林琪倚在容璨的肩上,笑嘻嘻地說道:“以後對我好就行了。”

容璨點點頭,當場就要發誓以後肯定對他好,指東絕不往西。

“真的?那今天晚上不許再折騰我,我都快要被你弄散架了。”

容璨滿心愧疚,想都沒想就點了點頭。

林琪立馬開心地跳開了,然後想了想說道:“把顧林幹過的事公開,然後逐出劍宗就是了,讓他痛苦地活著就行,比殺了他還難受。”

“好,都依你。”容璨以顧林之手,發出最高級別的傳訊,召集修真界各個門派前來,說要就大比之事給他們個交待,順便把所有用過水鏡的人都揪出來。

等著各個門派來的時候,容璨順手還對顧林做了個搜魂,將他幹過的壞事全都搜刮了個清清楚楚,務必要直接撕破他偽君子的面具。

……

接到傳訊後,各門派果然立即行動起來。

他們送出了自己天資最卓越的弟子,卻不過幾天就死的死傷的傷,劍宗還直接封鎖了消息,推脫說都是魔族和妖族。

那麽大的雷劫,他們可都看見了,還有悄悄流傳的消息說是劍宗宗主顧林偷偷拿年輕弟子獻祭,才死傷了這麽多人。

幾日內,劍宗匯聚的人越來越多,全都圍在山門口討一個說法。

而他們等到的卻不是顧林,而是兩個身姿脫俗的年輕人。

兩人明顯修為深厚至極,在場沒有一個人能看出他們的修為。

人群中突然悄悄起了騷動,幾個曾經見過林琪的弟子明顯認出了他,小聲議論著,林凈瀾同樣也在人群之中,見到林琪時他臉色猛地變了。

林琪卻根本沒有在意這些細微的聲音。

他扯出了被五花大綁的顧林,並令他低頭跪在地上。

人群頓時一片嘩然。

林琪只是繼續取出水鏡,以及其他用於獻祭的鐵架等用品,和記錄了歷代劍宗宗主主持獻祭之事的典籍。

“這面水鏡,由貪婪化形,能竊取別人的修為,轉化成自己的力量。”

此言一出,頓時引燃了原本就不平靜的氣氛。

“歷代劍宗宗主利用這面水鏡,暗中吞噬了數百人的靈力,全都記錄在這本典籍之中。”林琪舉起一本厚厚的書,書頁上沾著塵土,明顯有些殘破,並由歷代宗主親自簽下自己的名字,記錄著每一次獻祭的經過。

“顧林就是其中一員,他在第一次走火入魔時,偷偷吞噬了大弟子的靈氣,並對外宣稱是外出歷練時傷重而亡。”

與顧林的大弟子交好的弟子頓時議論起來,看向顧林的眼神瞬間變成了不可置信和極度的厭惡。

“得到甜頭後,顧林就更加肆無忌憚,先後吞噬了十幾個人的靈氣,將自己一步一步推到了如今的位置,並依舊死心不改,想要像前代劍宗宗主一樣飛升,又打上了獻祭的主意。”

後來的事,便不用再一一敘述了。

選擇林琪作為祭品,引來雷劫,以及林琪後來經歷的種種,都不必再說,便已經浮現在眾人心底。

人們頓時怒視著顧林,恨不得將他殺而後快。

“但是,不止他一個人。”容璨將水鏡挑在指尖,輕輕勾起嘴角,“除了他,還有人也用過這面水鏡。”

“是誰?都有誰?”人們頓時退散開來,互相警惕地望向對方。

“用過的人,站出來,自費靈力,還可以放你一條生路。”容璨屈指輕輕敲著鏡面,壓低嗓音:“別等我把你揪出來。”

“誰?站出來!”人群中也傳來這樣的喊聲,有人悄悄變了臉色,冷汗直冒,卻又不願就這麽直接站出來,覺得只是用過一次而已,寄希望於容璨發現不了。

“好吧,既然沒人願意主動承認,就別怪我了。”

容璨單手結印,扣在鏡面上,施展了一個逆轉和追蹤糅合的小型陣法,曾經從水鏡中吸取的靈氣頓時順著陣法逆回水鏡之中。

人群中頓時有幾個人痛苦地跪在地上,渾身靈氣逆流,控制不住地逸散到空氣之中,最終回到水鏡當中。

林琪極其驚訝地發現,林凈瀾也在其中。

“師父?”林琪脫口而出,他知道林凈瀾心思不正,但沒想到他竟然也用過水鏡。

林凈瀾扭過頭去不敢看他,痛苦地咬牙切齒道:“我只是不甘心……我養了你那麽久,憑什麽你生來就一帆風順,區區修煉幾年就能超過我數十年的努力……”

“那也不能用這種邪法,掠奪別人的靈力!”人群中不知是誰罵了一聲,擡腳將顧雪嶸踹翻在地,“不配為人師!呸!”

林凈瀾在地上痛苦掙紮,靈力不受控制地從身體中溢出,眼睜睜地看著飛升之路與他徹底無緣。

容璨輕輕拍了拍林琪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看著神色各異的人群,顯然有對此恨之入骨的正義之士,也夾雜別有心機想要嘗試的人,但都無所謂了。

容璨手中繼續用力,將暴虐的靈力源源不斷地註入水鏡之中,直到鏡面發出不堪承受的咯吱聲後,依舊沒有停手。

“砰——”

水鏡炸裂開來,吞噬過的一切靈氣都逸散開來,回歸到著天地之間,而那些曾經竊取過他人靈氣的人,一身修為也早就被陣法吸幹,今後只能做個凡人。

“此鏡已毀,心術不正之人也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林琪,我們可以走了。”容璨輕輕牽起林琪的手,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流光溢彩的通天之路在兩人身前鋪展開來,兩人手牽手走上臺階,轉身對著滿臉崇敬和向往的人群說道:“這條路從來都沒有關閉過,只是心懷不軌的人,註定難以見到。”

不過,人界和仙界的交流,確實太少了啊。

所謂的仙界不斷接受著來自人界靈氣的供養,讓這片土地上的靈氣越來越枯竭。

那些使用了邪術的人,也明顯不配呆在仙界。

他們還有足夠的時間,給腐朽的仙界帶來一些變化。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還有一點點番外~這兩天就會寫完發上來。

謝謝大家看到這裏!這本書寫了太久太久,中間斷斷續續,不過幸好最終還是寫完了。完結了有好多感言,都說出來感覺有點矯情,但最最感謝的還是一直看到這裏的小天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