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知……”

話剛出口，葉如月就反應過來，捂著嘴不說話了。

沈玉看著她別扭又充滿戒備的動作，眉頭蹙得更緊了，“你就這般護著他？”

這什麽跟什麽啊？

葉如月聲音模模糊糊道：“我護著誰呀？這不是答應了小景不能說嗎？”

沈玉哼了一聲，緊皺的眉微微松開了，握住她的手往外走，聲音清潤道：“三更半夜，更深露重，乖乖回去休息，別到處亂跑了。”

葉如月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小景，遲疑道：“那小景……”

“他沒事。”沈玉神色平靜，見她一臉擔憂，星眸裏閃過一絲暗色，補充道：“一點事都沒有。”

葉如月“哦”了一聲，乖乖跟著他走。

走到摘月院的時候，她忽然停住腳步，開始傻樂起來。

“哈哈哈……”

“......”沈玉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葉如月擡眸，杏眼裏水光瀲灩，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湊近他說道：“剛剛，你是在吃醋，對吧？”

嬌軟的聲音入耳，婉轉動人。

沈玉低垂著眼睛，神情難辨，沒握著她的那只手，握緊了松開，松了又緊，好一會兒才直視著她，坦誠道：“......是。”

葉如月：“......”

她沒想到他會這麽幹脆承認，見他星眸灼灼地盯著她，她心頭一顫，下意識別開了視線，小臉微紅道：“你，你沒事這麽老實做什麽......”

同時，心裏不住懊惱，偷偷樂著就行了，怎麽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呢？

沈玉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見她面色嫣紅，擡頭撫了撫她的長發，溫聲道：“進屋休息吧。”

這、這就完了？

葉如月訝異地看著他，還以為他會說些什麽，沒想到……

說不清心裏的失望多一點，還是僥幸蒙混過關的欣喜多一點，她楞楞地點了一下頭，轉身進了屋。

沈玉靜靜佇立在門外，直到見屋內熄了燈，他才微微輕嘆了一聲，擡手布下結界，閃身回到金鳴院。

金鳴院內，小景已經等候多時了。

見到沈玉去而覆還，他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笑，聲音含糊道：“你為何阻止她與花君景見面？”

沈玉眸色幽暗，周身帶著寒意，“花君景？”

他笑了一聲，撫上腕間的鐲子，“你不就是花君景嗎？”

雖然他面上帶著笑，小景卻是如臨大敵，直直看著他，“你這話什麽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清冷的眉眼上，帶著無法忽視的殺氣，靜靜凝視著小景，“你有什麽目的？”

小景僵硬地轉了一下眼珠子，見他拆穿自己的真實身份，索性也不隱藏了，嘴巴一張一翕，語調越發古怪，“我不過是想見她一面，反倒是你，千方百計阻攔我，是在害怕什麽？”

“只是見一面？”沈玉輕笑，“你會做無意義的事情？”

小景喉嚨裏發出“嗬嗬”的笑聲，“只要是關於她的，就不算是無意義的事情。”

“包括不惜把謀劃多年才得到的金鳴軒院主位置讓給她，只為引她前來見面？”沈玉冷冷道。

小景不置可否，側頭看著他，兩顆眼珠子黑漆漆的，就如兩個窟窿一樣，看不出任何情緒，甚至感知不到一點生氣。

“我與她，遲早是要見面的，你攔不住我……”

他緩緩吐出這句話，然後像是被看不見的絲線拉扯住一般，整個人慢慢凹下去，最後像風箏一樣，薄薄一張，不斷地往門外退，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

整個過程，沈玉既不震驚也沒訝異，仿佛早料到一般，冷眼旁觀。

......

整夜好眠，一覺香甜。

葉如月精神飽滿地伸了伸懶腰，一打開房門就看到沈玉。

他站在屋檐下，見她一臉迷迷糊糊的樣子，嘴角泛起淺淺的笑，擡手將她臉上的小碎發別至耳後，聲音清潤道：“方才在屋外聽到你房裏有動靜，料想著你已經起來了，我讓安平去準備早膳了，你稍等等。”

雖然她早已過了辟谷期，但是還是喜歡和普通人一樣吃吃喝喝。

葉如月一楞，難不成他一直守在門口等著她睡醒？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一直在我門外守著？”

沈玉看了她一眼，語氣溫和，“沒有。”見她似乎不信，頓了頓，又說道：“恰好散步至此而已。”

“散步？”葉如月好笑地看著他，他的房間東面，她的西面，兩個人的住所可是隔了一個院子那麽遠，他散步到這裏？

見她一臉戲謔，沈玉避開她的目光，不自在地咳了一聲，見安平提著食盒進來，徑自牽了她的手，領著她去用早膳。

待葉如月用過早膳，兩人相攜前往比試臺。

今日，是金羽軒的比試。

唐寅容照例坐在觀景臺中間的位置，見到沈玉和葉如月來了，遙遙沖著他們點了點頭。

他身邊的秦青則是擺手招呼，奉上大大的笑容。

許是金羽軒一直是宋家和花家把持著，對最後院主的人選有十分的把握，花三爺今日沒來，只有宋方一人到場。

宋方一看到葉如月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因為昨天最後決戰的三人都主動認輸，他嚴重懷疑葉如月與三人有不可告人的勾當，認為她是依靠美色才獲院主之位，眼中的輕蔑和不屑溢於言表。

葉如月才懶得搭理他，翻了一個白眼，直接到比試臺上抽簽。

好巧不巧，抽到的是葉星兒。

葉星兒一看到對手是葉如月，臉都綠了。前來為葉星兒打氣的葉敖，表情更是覆雜。

沒想到花三爺出手都殺不死她，這孽障真是命大！

他起身張口欲罵，待視線落到了葉如月身邊的沈玉身上，他面色一變，到嘴邊的話自動咽下，憋著滿肚子的火氣乖乖坐回原位。

葉如月和沈玉依舊坐在昨天的位置上，察覺似乎有一道視線若有似無的落在她身上，擡起頭望去，看到小景坐在葉敖身後，如老僧入定，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心無旁騖的樣子。

察覺有人在看他，他迷迷糊糊地擡起頭，四處張望，等目光觸及葉如月後，勾起嘴角，朝葉如月揚了揚手。

動作，表情皆無昨日的生硬感和延遲感。

葉如月朝他微微頷首。視線下移，就看到葉敖滿臉恨意地盯著她，冷哼一聲，然後招呼葉星兒過去，湊耳低聲交代著什麽，時不時看她一眼。

對於他們父女之間的談話，葉如月毫無興趣。

聽到裁判宣布開始的敲鑼聲，她率先走上比試臺。

等了一會兒，葉星兒才走上比試臺。

她握緊了手中的劍，滿臉冰冷道：“你直接認輸吧，父親說了，你認輸的話，所有事情皆一筆勾銷，他願意讓你重新回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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