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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八十一·番外 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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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宋枝落倏地笑起來, 撥弄著指甲,臉上的陰狠卻讓蘇德勝驚了一下。

自景離登基,他接趙無敬的班任總管太監, 侍候景離左右,和宋枝落的照面很多。

可這般模樣的宋枝落, 他還未見過。

蘇德勝眉心一擰,“那這屏風是從內務府運出來的, 李公公不該解釋一下嗎?”

李德榮忌憚地看了眼坐著的宋枝落,目光陰愁地掃向跪在地上的四個小太監。

那是他手底下的人。

“是不是你們幹的?”

四個小太監被眼前的陣仗嚇得發抖,哆嗦著一言不發。

宋枝落本就被景離折騰得有些累, 耐心也被磨盡, 鳳眸一沈, 淡聲開口:“既然都不說, 那就送去慎刑司吧。”

聽到慎刑司三個字, 四個小太監面色大駭,推出一人。

那人踉蹌著爬到宋枝落面前,“皇後娘娘饒命!”

李德榮踢了他一腳, “你這個狗奴才?竟敢調換賞禮!”

那小太監伏在地上, 頭也不敢擡,“啟稟皇後娘娘,是未央宮的宮女找到我, 給了我很多金子……”

煙兒站在宋枝落身邊聽著,眉心一蹙, 質問道:“未央宮的宮女?”

“是。”

“你怎麽知道是未央宮的宮女?”

“她沒有自報家門,但奴才曾在未央宮後殿見過她的。”

宋枝落有些意外地挑眉,還是自己眼皮底下出了鬼,“後殿的宮女是哪幾個?”

煙兒在一旁回道:“墨梅, 墨蘭,墨竹,墨菊。”

“哦。”宋枝落想了想,但發現全無印象,於是直接吩咐:“去帶上來。”

畢竟她待在未央宮的時間本就少,何況是不能近身伺候的後殿宮女。

她連見都沒見過。

很快四個宮女就被帶到宋枝落面前,拘謹地跪著,不知道宋枝落喚她們來有什麽事。

那名小太監打量了一圈,最後落在中間的墨蘭身上,“是她。”

宋枝落擡眸看向低著頭的墨蘭,只一眼,她的眸底漸起冷意。

一步一步走到墨蘭面前,兩指勾起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

那雙柔弱無害的臉倏然映進宋枝落的瞳孔中,一如初見。

眼前這位,是本該在渝州的人。

下一刻眾人見宋枝落紅唇勾起,似笑,卻也非笑。

“本宮是該叫你墨蘭,還是若水?”

最後兩個字,尾音上揚,帶著極致的壓迫感。

若水身子一僵,“娘娘的話,奴……奴婢不太明白。”

宋枝落漫不經心地睨了小太監一眼,“你確定是她?”

被點名的小太監連忙回道:“皇後娘娘,就是她,奴才不敢有半句虛言。她昨兒天還沒亮就去內務府找到了奴才,又給了奴才兩錠金子,讓奴才今天想辦法調換屏風。”

若水聞言想都沒想,張口就道:“你胡說,我明明說的是明日。”

吼完這句話之後,她自己也懵了。

宋枝落彎下腰,聲音不重不淺,冷笑道:“太過幹凈的東西,往往才最臟。”

要怪,只能怪若水自作聰明。她為了掩蓋白色粉末,把屏風的圖案換成了白蓮花。

“奴婢錯了,求皇後娘娘饒命……”

若水楚楚可憐地求饒,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往下掉,任人看了都要心疼幾分。

可宋枝落無動於衷地站在原地,由著若水把她身上精致的錦袍給拉扯成皺。

宋枝落窺探過若水的心思,卻從沒把她放在眼裏。

一個小姑娘能掀起多大的浪。

可沒想到她膽子這麽大,混進未央宮,還妄圖加害她。

那她就沒必要心軟了。

宋枝落神態柔和地看著若水,出口的話卻殘忍之至:“既然錯了,就拖下去杖斃。”

蘇德勝冷眼旁觀著,心裏卻發了個怵。

這位被皇上寵在掌心的嬌嬌皇後平日裏性子淡,不輕易發怒,甚至給他一種溫和的錯覺。

但此刻他敏感地認知到,眼前的宋枝落,才是本性。

又冷又狠,和景離殺伐決斷一個人的生死時,有幾分相像。

若水聽到杖斃二字,一時嚇得說不出話。

直到一道冷冽的聲音打破沈寂,“卿卿這裏真是熱鬧。”

若水聞聲擡頭,就見一身矜貴的景離從殿外邁進來,輪廓清晰的臉上輕佻不再,眉眼間透出上位者的鋒芒,讓人心醉。

景離直直地走向宋枝落,摟過她的腰,低聲笑道:“朕就知道你要跑。”

宋枝落按住景離的手,“皇上的事處理完了?”

“嗯。”

“但臣妾還有事要處理。”說完,她朝內殿擡眼,示意景離進去等。

景離這才漫不經心地覷了地上跪伏的女人一眼,卻在看清那張臉後,面色冷下來,“怎麽是你?”

若水跪到景離腳邊,慌亂中抓住龍袍邊角,哭得梨花帶雨,“皇上饒命……奴婢鬼迷心竅做錯了事,求皇上開恩……”

“蘇德勝,怎麽回事?”

“啟稟皇上,這個賤婢賄賂內務府小太監,調換賞禮,意欲……謀害皇後娘娘。”蘇德勝捏著手心的汗,說完後果然見景離狹長的桃花眸徹底沈暗。

傷皇後的罪,可比謀逆還要大。

景離聽完後沈默了一瞬,然後毫不留情地將若水踹開,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你怎麽會進宮?”

若水咬著牙沒有吭聲,因為她難以將自己卑劣的想法啟齒。

就這麽僵持了一會,宋枝落感覺一陣倦意上湧。她懶得再奉陪,朝蘇德勝揚了揚下巴,“帶下去,杖斃。”

“是。”蘇德勝應了一聲後,忙不疊招呼那幾個小太監將若水帶走了。

那名收賄的小太監到底還是留下了一條命,但是也被嚇得不輕。

春日的暖陽灑在宋枝落身上,她打了個哈欠,困得有些想闔眼。

景離背對著陽光,眼瞼低垂,“是朕疏忽了,險些讓你受傷害。”

宋枝落見他嚴肅而又愧疚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主動抱住他的腰,“一場鬧劇而已,皇上不要多心了,臣妾好著呢。”

就算安逸日子過久了,宋枝落骨子裏的戒心還在,沒人能夠輕易傷到她。

……

春宴那天,風和日麗。

宋枝落坐在鏡前畫完眉,抹完脂,從梳妝奩中取出一支鳳金步搖。

剛一擡手,身後傳來低沈的男聲,“朕幫你。”

隨著話音落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擦過宋枝落細膩的皮膚,將步搖接過。

宋枝落媚眼一勾,透過銅鏡朝景離嬌笑道:“多謝皇上。”

景離小心翼翼地將步搖別在發髻上,俯身從背後環住宋枝落,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喟嘆道:“真想把你藏起來。”

宋枝落笑著轉了個身,將兩人嚴絲合縫的距離拉開,“我們該去接母後了。”

而此時的永壽殿內,前朝要臣以及親眷已經全部入座。

“丹雪。”秦楨平叫住自己探頭探腦的女兒,嘆了口氣,“別東張西望,失了規矩。”

秦丹雪像洩了氣的球,垂著腦袋悶聲問道:“爹,那皇後什麽來歷?竟能讓皇帝為她罷黜後宮?”

她聽說當今聖上郎艷獨絕,清雋矜貴,是京城那些公子哥遙不可及的。

秦楨平拿酒杯的手一頓,撚了撚眉心。

談來歷,那獨承恩寵的長安宋氏之女比不過在座的任何人。

自己的女兒要樣貌有樣貌,要家世有家世,完全有資格進宮當個貴妃,卻對景離罷黜後宮之舉始料未及。

兩人惋惜嘆氣的功夫,就聽殿外蘇德勝響亮的聲音高喊道,“皇上駕到,太後娘娘駕到,皇後娘娘到——”

永壽殿中的眾人齊齊下跪,恭迎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景離牽著宋枝落,把人帶上龍椅入座,“免禮。”

“謝皇上恩典。”

而當眾人擡起頭,看清宋枝落的容貌時,安靜的永壽殿裏傳來一陣倒吸聲和微不可聞的竊語聲。

立後大典那□□臣多的是匆匆看一眼宋枝落,如今仔細打量起來,才知書中“傾國傾城”四字是為何樣。

舉手擡眸間,風情卻冷傲,尤其是那上揚的眼尾,凜著讓人拜服的姿態。

和一身龍袍的景離,宛若天作之合。

聲曲舞姬的出場昭示著春宴開始,永壽殿內歌舞升平。

宋枝落淡然地接受著眾人的探究,晃著金樽裏泛著嫣紅的酒,抿了幾口。

是她喜愛的海棠煮酒。

景離親自盛了一碗蟹黃羹,放在宋枝落面前的玉盤裏,柔聲道:“別光顧著喝酒,朕覺得這蟹黃羹味道不錯,嘗嘗?”

宋枝落莞爾一笑,沒有拒絕。

可她剛放到嘴邊,一股腥味鉆入她的鼻息。“哐當”一聲,白玉瓷碗砸落在地上,滾熱的蟹黃羹灑了滿地。

宋枝落捂住胸口,忍下胃裏翻騰的惡心,柳眉緊緊皺起來。

景離一驚,趕忙放下筷子扶住宋枝落,眉眼焦急地給她順著氣,“卿卿你怎麽了?不要嚇朕啊……”

這麽大的動靜自然吸引了座下的眾人,都好奇地望過來。

宋枝落臉色有些白,纖長的睫毛微顫。

太後自然目睹了席上的動靜,嘴角噙著笑,徐徐開口:“哀家瞧著皇後像是……有喜了。”

宋枝落聞言怔住,擡眸和景離炙熱的視線撞個滿懷。

震驚、欣喜,泛情的桃花眼裏亮著光。

半晌過後,景離在矚目之下將宋枝落攔腰抱起,從龍椅上站起,踩著黃色如意栽絨地毯大步往外走去。

“蘇德勝,傳太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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