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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心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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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真是,花邊新聞天天有,哪天都沒今天花啊!”經濟學院副院長黃仕強哂笑著將手機往自家飯桌上一丟,“老弟,這可是你的傑作?”

英語學院副院長王希波坐在他對面,笑容可掬。“老哥是吉人天相,他姓呂的又不知天高地厚。人家都說‘兔子不吃窩邊草’,他倒好,‘老牛吃嫩草’也就罷了,還專挑窩邊的啃。”

“你可真行,這麽……這麽汙的照片也搞得到!TMD的,比看毛片還過癮!”黃仕強向前探身,頗為讚許地看著王希波。

王希波眨眨眼,寵辱不驚地說:“如果靜態的不行,還有動態的;默片不行,還有帶音效的。老哥要不要先睹為快,一飽眼福啊?”

黃仕強試著腦補了一下,卻想起前任院長因身陷“招妓門”被罷免,心中不寒而栗,只是搖了搖頭,夾起一塊回鍋肉,意味深長地瞧著他,“只要不是PS的就行。對了,我本來以為在老師當中發發就好,怎麽聽說好多學生都收到了?”

王希波笑而不語,仿佛在等對方解答斯芬克斯的謎題。

老黃覺得他越發深沈,把肉塞進嘴裏咀嚼,追問了一句:“你是有意叫他在學生面前下不來臺,想徹底擠走他?”

王希波詭秘地一笑,“只幫老哥做導彈攔截多乏味,叫他一擼到底那才有趣。”

他心中暗想:至於田奕昕,誰叫她爸當年搶了我哥在軍中立功的風頭,這次好叫他的寶貝女兒徹底風光。再說那個劉炫,他叔叔劉副校長在提拔院長時,居然欽點了別人,絲毫不把我放在眼裏,簡直欺人太甚。這下子,劉炫的小綠帽是穩穩戴定了。此次一石三鳥,痛快無已,他仰脖將茅臺一飲而盡,多年的心鎖仿佛喀吧一聲,捅開了。

中午,唐頌騎車載靖珊去“一期一會”,她靜默了一路,沒像前幾日那樣摟著他的腰,只抓牢了車座。

唐頌感到她的情緒緊繃,落座後點了玫瑰蜜茶。靖珊知道他從不愛喝花香濃郁的飲品,略感意外地看著他。他撫慰似的微笑道:“安神的,對你有好處,上完課了你還臉色發白呢。”

“莊重……他剛才打過幾次電話,我沒接……”她窘困地低喃道。

唐頌正欲發問,她放在桌上的手機振動起來。她猶疑地看看,果然是莊重,就沒伸手去碰,仿佛那是□□的引爆器。

唐頌試探著拿起手機,見她並無阻攔之意,便鎮定地按下通話鍵。

電話那頭暴跳如雷:“任靖珊,你有種發照片,就沒種接電話麽你?!我表妹怎麽得罪你了?你他媽的說句話啊!”

聽他口出惡言冤枉靖珊,唐頌恨不得痛快教訓他一頓,但礙著身處清幽之地,又是當著女友的面,舉止行為不宜有失風度,只得強壓憤懣。“莊重,你說話放尊重些。她怎麽會做這種事,你動動腦子!明擺著是有人要搞垮那個男的,你難道不懂嗎?”

對方楞了一下,隨即咆哮道:“你們!你們都是一夥的!”之後掛了電話。

唐頌把手機放回桌上,躊躇不語。靖珊擡眼看他,“你相信不是我做的,對嗎?”

“那是當然。”他心中固然相信,卻不由得想起她曾提及“內幕”。她究竟知道什麽?靖珊見他目光游移,大概猜到了幾分,淡定地說道:“這些齷齪事,我的確不知情。就連我以前知道的事,現在看來也都過去了,索性不提也罷。”

唐頌握住她的手,略感一絲涼意,為她杯中加了些玫瑰熱茶。“既然都過去了,自然無需再提。喝點熱茶,壓壓驚吧。”

她見有熟人來,連忙撤回手輕聲道:“是凱博他們。”

於夢妍早已瞥見唐頌方才握著女友的手,向凱博遞了個含笑帶哂的眼風。

凱博當即會意,走過去拍拍唐頌的肩。“頌哥真是不談戀愛則已,談就談得濃情蜜意,恐怕比這壺玫瑰蜜還要濃吧?”

夢妍斜睨著靖珊,羞得她紅霞滿面。

唐頌在一年多前為了靖珊的事而調侃凱博,今天倒因她被凱博消遣,但知對方不過是善意打趣,心中只覺好笑。

夢妍則暧昧地一笑,“行啦,要是打攪了我們的前任主席和前任主席夫人,那可不大好哦。”說著就把凱博拉到二樓。

靖珊心想:什麽“前任主席夫人”?起初,她對“夫人”二字格外敏感,羞得面紅耳赤,但琢磨起“前任”兩字,心中更不是滋味,雖說那應該是在修飾唐頌這位已卸任的學生會主席。

唐頌見她羞赧地抿嘴,臉色明艷照人,覺得她發窘的模樣特別可愛,又想到自從表白後在校內與她出雙入對,高調示愛,原本是怕她覺得委屈,實則引來不少閑言碎語,便想找點輕松的話題。“最近沒怎麽聽你聊過課上的趣聞。這學期,你還有林戴禮老師的課麽?”

她搖搖頭。“沒有林老師的課。不過,他發起一個詩社,差不多每周都會邀幾個學生一起讀詩。”說到此處,她又恢覆了空谷幽蘭般的嫻靜淡雅。

唐頌不禁感嘆:“這樣看來,他真是有心的老師,肯為學生下功夫。可惜,我們當年做他學生的時候,還沒有詩會。不知我現在還能參加麽?”

“大四那麽忙,你還來做這些閑事?”她偏頭一笑,“如果你的前途大事定不下來,我恐怕要被人看成紅顏禍水呢。”

“又來了,”他輕嘆一聲,“那些不著邊際的話,不是說好不再提了?”見她垂下頭去,他語氣沈穩地安慰道,“我沒有多提,是不想讓你操心。其實,我都在按計劃推進,只是想……等有了確定的消息再告訴你。你也要對我有信心,是不是?”

“我對你當然有信心,”她擡眸微微一笑,“我聽說,你們院的老師誇你對時政和經濟問題的看法,已經達到、甚至超過研究生的水平,還稱讚你博學多聞,過目不忘。”

“沒有那麽誇張,”他撫了下額頭,“只是淺嘗輒止,還算感興趣吧。”

靖珊又道:“無論政治經濟,都有興衰更替。你那麽愛讀史書,現在看來,以史為鑒,可知興替,這話一點不錯。你也推薦我幾本吧?”

唐頌會心地笑道:“好啊,我最喜歡明清史,以後拿些給你吧。你也別總是埋頭讀書,適當放松放松。期中考完,有幾個朋友要去K歌,你也一起來吧。”

K歌那天,唐頌接了靖珊,與她十指相扣地步入包廂。小夥伴們風聞他終於告別單身,紛紛鼓掌歡迎,好似名角贏得碰頭彩。他大方地介紹靖珊,對其才情讚不絕口,簡直羨煞眾人。

“霸王花”於夢妍將秀美的臉龐偏向一旁,凱博暗中扯扯她的衣袖。“哎,像不像我兩年前介紹你呀?”夢妍斜了他一眼,緊抿嬌唇,沒有搭話。

靖珊起初有些忐忑,但見果然如唐頌所說,有幾人她本就熟識,包括崔凱博、於夢妍、謝繼勳、葉靜子和孫堯等,而不相識的學長學姐也多為情侶檔出席,心中稍安穩了些。

繼勳的女友是靖珊隔壁宿舍的葉靜子,這個上海姑娘熱絡地喊她挨著自己,唐頌也跟過去陪在她左側。

靜子近距離打量靖珊,操著上海普通話說:“以前我沒細看哦,儂一個北京人怎麽像阿拉上海人模樣?”

繼勳接話道:“嗨,你不知道啊,她爸是浙江人,跟你和夢妍姐也算是半個老鄉!”

有人招呼大家點歌,還有幾個去端自助餐。唐頌問靖珊想吃什麽,她說隨便,靜子趕忙叮囑她:“哎呦,勿好隨便咧。剛拍拖要多發號施令,以後他才會習慣成自然。我講得對伐啦?”她得意地拍拍繼勳的手臂,他撓著後腦勺,“得啦,你也就命令得動我,還管得了人家?”

唐頌端回冷餐盤,專門為女友倒了杯熱茶。

靜子眼尖得緊,咧嘴笑著捏捏她的肩,“哎,儂不會是大姨媽來了?他倒是清楚的很哦?”

唐頌怕靖珊尷尬,轉向靜子輕松笑道:“那倒不一定,但女孩總歸喝熱的好,你也得記住哦。”

繼勳聽女友的利嘴不饒人,怕惹麻煩,忙向正操作點歌臺的凱博喊:“崔總,幫忙給靜子點個她拿手的《日不落》吧!”靜子跟其他女生邊唱邊扭,快把歌廳變迪廳了。

繼勳這才得空與唐頌聊天,靖珊見他們要對飲,起身挪到唐頌左邊。

繼勳撫掌而笑。“還是珊珊最懂咱們!這是我哥們從日本帶的‘松竹梅’,酒具也是日式的,頌哥試試。珊珊,你不陪一杯麽?”

見她羞澀地搖頭,繼勳也不勉強。唐頌主動端杯,“我借花獻佛,謝謝你在廣播站對她的照顧。”

他們碰杯之際,靖珊覷著繼勳的羅漢肚,抿嘴笑道:“站長倒真是彌勒佛,大肚能容,特有雅量,我偶爾犯了錯也不批評。”

繼勳對唐頌說:“珊珊誇我,你可別嫉妒。其實啊,我倒是挺佩服她,小小年紀就淡泊名利,不願做副站長,卻甘願做小兵。是不是頌哥你指導有方啊?”

他微微一笑,“哪裏,在這一點上,她比我看得更淡。”

幾盞落肚,繼勳面泛紅光。伴著凱博和夢妍對唱的《有一點動心》,他晃悠著二郎腿,指著靖珊說:“妹子,你應該好好謝我。”見她疑惑不解,繼勳拍著唐頌的肩頭說:“這歌叫什麽?有一點動心。頌哥當年對你就是這樣,要是沒我偷借他報告廳的鑰匙,能開得了你這把心鎖嗎?”

靖珊恍然明白,原來唐頌私開報告廳讓自己練朗誦,是拜繼勳所賜,自己的好多事情大概也是繼勳透露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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