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神秘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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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小鎮》出場人物共計20餘個,加上導演、編劇、音樂、道具等人員分工,全班25名同學均可一展風采,這也是靖珊建議排演此劇的原因之一。她最早敲定的是男女主角,由王岳舒然和姚澍分飾劇中青梅竹馬的喬治與艾米麗。他們的語音最標準,又兼具藝術氣質,是她心目中擔綱主角的不二人選。

皓天主動請纓擔任音樂制作,無形中消除了靖珊的一塊心病,那就是小王子不願與皓天同臺。她本來不放心皓天,曾試探地問:“在臺上做主唱時風光無限,搞幕後工作會不會委屈了你?”

他露出招牌式的淺淡笑容。“你這回其實是在幫我,我絕不讓你為難。再說,我為你做DJ也不是一次兩次,都老搭檔了,講這些做什麽。”

課上許多同學雖來自英語學院,但以外班的居多,靖珊本不熟悉。她一面從課堂問答和劇本朗誦入手,分析各人的特點和優勢,與他們溝通確認分工;另一方面向林老師請教劇本改編等問題。

靖珊到隔壁宿舍找田奕昕,建議由她出演艾米麗的母親季布斯太太。甜姐聽後橫了她一眼:“任導,你可真行,我哪點看著像姚澍她媽?有那麽顯老麽?最後還得演個死鬼!”

姚澍在旁邊樂彎了腰,靖珊則心平氣和道:“反差越大,越能體現你精湛的演技呀!”

“對對!死人都能被你給演活了!”姚澍也來幫腔。

甜姐冷哼了一聲,滿臉無奈地應承下來。

靖珊偶爾和唐頌聊起田奕昕的舉止態度。他寬慰說,田奕昕為人機敏,八面玲瓏,演話劇應該不成問題。她從小與莊重在大院裏長大,是他最寵的表妹,因在國外住過幾年,自視也較高。

靖珊念及她語音地道,又曾是班級第一,便在季布斯太太前面加了個副導演的頭銜。她把演職員分工發給全班,甜姐頗為得意了好一陣子。

這部戲還有個重要角色,就是需要承擔大段臺詞的“舞臺監督”。作為率先出場的人物,他不僅要為全劇奠定基調,還要在這部敘述體戲劇中貫穿承上啟下的介紹和感悟。靖珊思忖良久,最終敲定選修本課的大二法語系師兄傅宇君。

初見傅宇君時,靖珊覺得他單純閑適的笑容很親切,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詳談之下,才知他背誦過《小王子》的法語全文,便問他最喜歡裏面哪句話。

宇君聽說她也修過法文,便用地道的巴黎腔回答:“如果你愛上了某個星球的一朵花。那麽,只要在夜晚仰望星空,就會覺得漫天的繁星就像一朵朵盛開的花。”

宇君對語言學習的熱愛令靖珊嘆服。他還是學校話劇團的演員,飾演過莫裏哀筆下的“偽君子”和“慳吝人”,給靖珊留下深刻的印象,於是邀請他出演舞臺監督。

靖珊約齊劇組於周四晚上開會,首先敲定劇本改編和角色分工,再聽聽大家對布景、音樂的初步設想。前一日傍晚,靖珊在宿舍樓的公共衛生間被撲面的煙味嗆到,這可是以往在女生宿舍樓“聞”所未“聞”的。

靖珊的父親當年為爬格子開夜車時,也曾在家中吞雲吐霧。後來有了靖珊,任父屢受任母的威逼利誘,三令五申說吸二手煙同樣致癌,終於戒掉多年的煙癮。這是任母光榮史冊上的全面勝利,卻也為此與丈夫爭吵多年。靖珊幼年時一聽見他們吵鬧,就躡手躡腳地溜回自己的小屋,自此養成了輕聲走路的習慣。

她對煙味比較敏感,所以在衛生間一聞,趕緊拔腳奔向這層樓的拐角,準備推開窗洗肺。待她跑近時,忽聽有人喁喁細語,於是放慢腳步,輕手輕腳地靠近。此處平時人跡罕至,拐角兩翼沒有宿舍,一側是墻,一側是雜物間,雜物間旁邊通往另一條過道。

靖珊就在那條過道停住,細一分辨,發現說話的是田奕昕,貌似那裏只她一人,大概是在通電話。甜姐的腔調比往常嫵媚不少,蜜裏調油。靖珊苦笑著搖頭,不愧是“甜炫風”在煲電話粥,膩得快趕上甜甜圈冰激淩了。

她正欲轉身離去,卻聽甜姐比吳儂軟語還嬌柔黏糯地說:“明晚麽,老地方見呦。”靖珊一驚,明晚劇組要開討論會,田奕昕不會忘性這麽大吧?既然她沒請假,按理說不至於誤事。她聽甜姐膩歪地拖長聲音“嗯——”了幾聲,想來快掛電話了,便小心翼翼地溜回宿舍。

周四上午,靖珊和舒然去上呂秋彥老師的《企業會計學》。自從殷晴決意不與舒然表演,靖珊見他時總感到莫名的憂傷。殷晴對此緘口不提,那把吉他也橫在書桌下不見天日。小王子則潛心鉆研《我們的小鎮》,似乎是在轉移註意力。

課前幾分鐘,靖珊想跟他聊聊話劇,便坐到他旁邊。舒然笑道:“導演辛苦,晚上開會,白天也不得閑啊。”

沒聊幾句,她瞥見同樣選修此課的田奕昕坐在最後一排,正伏案安然地打著盹。舒然見了,無奈地蹙了蹙眉。“她真能當得了副導演麽?”

靖珊憂心劇組內部不合,趕緊低聲道:“人不可貌相哦。好比說,我開始也看不慣金磊,可人家那鼓點兒打得,還真激動人心呢。”

舒然想了想,唇角微彎著頷首道:“那倒也是。本以為我們宿舍的劉炫是個花花公子,十足的紈絝,但他對田奕昕還蠻……”他沒有說下去,靖珊猜他大概是想到了殷晴。

“對了,今晚‘甜炫風’是不是有約會啊?”靖珊隨口問道。

“本來,劉炫說要陪女朋友去酒吧街,我告訴他劇組有會。他還挺支持田奕昕演話劇,昨天中飯時聽我這樣講,就和她改約周五了。”

靖珊一怔,半晌無語。

此時,呂秋彥已開始上課,今天卻沒拿出近期發表的論文或參加的訪談來裝飾門面,而是半開玩笑道:“這節課我們講一講折舊的概念。拿我來說吧,結婚結得晚,折舊提得少,所以一看就顯年輕。”

學生們爆出一片哄笑,舒然嘴角輕撇。呂秋彥還真是大言不慚啊。他雖然面容清瘦,但笑起來擡頭紋、魚尾紋一覽無餘,頭發已初現地方支援中央之勢,無論如何也難聯想到“年輕”二字。

舒然見靖珊神情凝重,呂老師的玩笑在她那裏好像完全落了空,便用筆桿輕碰她的手:“還在想戲呢?”

她回過神來。“啊,沒有,聽課吧。”其實,她是疑惑甜姐昨日的舉動。她竟然不是要跟劉炫約會?可那種語氣,那種嬌媚到發嗲的語氣要怎麽解釋呢?靖珊又扭頭瞄了甜姐一眼,她仍兀自伏案酣睡,貌似這節課鐵定要做睡美人了……

當晚劇組開會,靖珊借用了林老師的辦公室。甜姐遲到十分鐘,打扮得比較艷俗,進門就一屁股坐下,毫無歉意。靖珊雖然氣不打一處來,但礙著同窗之誼,便語氣嚴肅、態度和緩地強調劇組的紀律性,希望大家發揮團隊精神。

田奕昕白了她一眼,不以為意地晃悠著二郎腿。

傅宇君看在眼裏,有心壓壓她的氣焰,便眼望靖珊說:“天氣越來越熱了。我提議,今後開會遲到的,就請大家吃哈根達斯!”眾人紛紛附和叫好。

甜姐從鼻子裏噴出一陣涼氣,表情也冷若冰霜,再加上濃艷的脂粉,儼然離果味冰激淩不遠矣。

靖珊顧不上分神理她,開始組織討論改編劇本的創意和本土化演繹問題。會議從晚7點半開始,一小時後,靖珊見甜姐心不在焉,常擡手瞄她那塊蔻馳的新款腕表,就趁大家分組討論時湊近問她:“你一會兒有事?”

田奕昕眨眨眼,正好順坡下。“對啊,不跟你們啰嗦,我現在就得走。”不等靖珊勸阻,她已拎起挎包一溜煙地跑沒了影。靖珊從辦公室窗口望去,甜姐那花枝招展的背影順著樓前的主路,徑直往校門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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