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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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講,望月見真的有被嚇到。

你跟我一個普普通通的平凡路人說我在以後會成為聲名顯赫影響一整個時代桃李滿天下的大文豪,你就是特意從未來過來通知我這個好消息的——

開什麽玩笑啊,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好嗎?

這種單聽描述就覺得真的很了不起、同時兼任了未來式名人的精神燈塔引路明燈學生課本必備等等身份的大名人怎麽可能會是我?

你一定是認錯人了!

“請不要這樣看輕自己啊月見老師!”源清河一臉崩潰,仿佛聽聞的不是望月見輕描淡寫的拒絕,而是天崩地裂世界毀滅一般的壞消息還親眼目睹了現場一般。“我非常確定,您就是四十九夜月見裏本人沒錯啊!”

望月見後退三步,以實際行動表達了自己堅定的拒絕之情。女孩子木著一張臉,說道:“你一定是認錯人了,我不叫四十九夜月見裏。”

源清河表示很理解:“是的,這只是您的筆名而已,您現在還沒有開始寫作,沒有這個名字也是理所當然的——但這也沒有關系,我能夠以時之政府專用的尋人儀器質量保證,毫無疑問您就是四十九夜月見裏本人沒錯!”

“您今年十二歲,家中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兄長,經濟拮據。但您的精神世界並未受到物質條件的約束,長達八年的時間之中,您一直在努力創作……”為了取信於人,源清河張口背起了自己所知的四十九夜月見裏的作家生平,然後在望月見的冷漠臉下說出了最後一句。

“早逝,死後成名。”

回憶到此為止,因為源清河的話也只說到這裏為止。

提早下班回家卻看見家養蘿莉被當街攔路甚至咒死的蘭波挺身而出,就像是童話故事裏英勇的王子一樣打跑了對公主下詛咒的惡毒女巫,拯救了被女巫纏著不放的公主——

但因為這事實在是太過惡劣,蘭波對此也是記憶深刻。

他將這事簡單的和幾人說了一下,又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將這兩件事放在一起說是因為望月見消失時的特效和之前源清河消失的特效一樣。

原本他和望月見一起下班,路上還聊了一些詩歌相關,踏步時也是並肩而行。只是在走到那一處時望月見足下便突然爆出強光,蘭波下意識的便用上了彩畫集試圖將兩人身邊的空間隔絕構建出一個安全的亞空間來。

然而卻失敗了。

那種力量硬生生的撕破了他的亞空間,從他身邊奪走了望月見——

他沒能拉住望月見。

金色的亞空間破碎了,在飛濺的金色碎片之間,有人奪走了詩人的玫瑰。

曾經對公主下了詛咒卻被王子打退的女巫卷土重來。

這一次,女巫從王子的身邊奪走了公主。

“不過沒關系。”蘭波神色平靜,詩人金綠色的眼睛裏溢滿憂郁,但他說出來的話卻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失利只是暫時的,我和月見有過約定……我會將她帶回來的。”

“不論是誰帶走了她。”

帶走了望月見的源清河渾然不知自己被誰給盯上了,不過大概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在意吧。珍貴的寶石總有惡龍守護,美麗的玫瑰也總是帶有尖刺,他既然敢把望月見從過去帶到現在,自然就不會擔心附帶的麻煩——

“這裏是未來,月見老師。”源清河語氣輕柔的說道,“您已經不在原本的時間了。”

“過去之人無法抵達未來,但您是例外。”

“由你一手造成的例外嗎?”望月見冷冰冰的問道。

源清河只是微笑:“我只是遵循了歷史——您原本就會在這一天死去,我只是不想您死去,才將您帶到了這裏。”

“這種話倒是讓我想到了上次見面的時候。”望月見說道。“你對我說,我會成為有名的大文豪,又說我會早早死去——可我現在身體健康,一切平安順遂,如果不是你導演的這場意外的話我還可以活的很長。”

“你說你是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而時之政府的責任是維護歷史——”

“你就是這樣維護歷史的?”

“只要能夠得到好的結局,用什麽手段並不重要。”源清河說道,“況且現在不是更好嗎?您在這裏可以擺脫過去的束縛,貧乏的物質生活再無法對您造成影響,現在的文壇也遠比過去更加繁盛。您在這裏不僅能夠看到諸多名人的著作,還能和許多作家切磋交流——”

“與我何幹!”望月見道,“這是你的想法,又不是我的想法。就像是你們找上我,試圖讓我維持歷史上自己的行動,可從你們找上我開始……從做出這個決定開始,你們就應該明白的。”

她看著源清河,又像是在透過他看著另一個人:“從那一刻開始,歷史就已經不可能是原本的樣子了。”

“被您發現了。”源清河說道,實話講這種發展他並不意外,只是他有些好奇,“既然您已經知道我不是清河,又為什麽對我這樣冷淡呢?”

“抱歉。”望月見誠懇的說道,“雖然知道你不是那個人,但他實在是太討厭了,以至於我現在看到這張臉心情就變得有點惡劣,遷怒到你了真是對不起。”

“但我是不會改正的。”

雖然被拆穿了身份,但源清河的臉上依舊是那種微笑的表情。臉還是那張臉,人也還是那個人,看起來和之前毫無不同——但也的確和之前存在著某種微妙的差別。望月見對此的唯一感想是:“唔,是我說話太直白了嗎?如果傷到了你的話非常抱歉。”

被直白的戳穿了身份的源清河二號說道:“您並不必為此道歉……反而是我比較好奇,您是怎麽發現我不是清河的呢?”

“直覺。”望月見回答的言簡意賅。

望月見對看人這方面還是有點自信的,源清河也實在是很好懂——那家夥一看就是個和澀澤龍彥很有共同點的自我中心大少爺,雖然看似是個狂熱追星粉,但一般人追星也就是為偶像應援花錢做數據,換成這些大少爺追星就是直接要本人了。

上次那家夥就是一副要直接當街搶人的架勢,要不是蘭波的出現讓想到了什麽產生了顧忌估計也會真的動手。

源清河二號頗為好奇的問道:“是因為我沒有清河一樣的‘愛’嗎?”

“可別侮辱這個字了吧?”望月見蹙了蹙眉,對這個形容頗感不適,“你不覺得有點惡心嗎?”

站在面前的這個頂著源清河殼子內在不知道是什麽的人暫時不提,就源清河本人來說,望月見對他並沒什麽好印象。殘留的幾個印象標簽也就是變態之類的,再加幾個的話就是控制狂和白日夢。

源清河的確是“四十九夜月見裏”存在某種狂熱的感情,說是作為讀者對作者的崇拜可以,說是粉絲對於偶像的憧憬也可以。但這種感情並不健康,是負面的、充滿了居高臨下意味和控制欲的。與其說他愛四十九夜月見裏這個作家,不如說他只是愛上了自己想象出來的一個完全符合自己心意的幻影。

然後又給這個影子冠上了四十九夜月見裏這個名字,於是便堂而皇之的說他愛上了歷史上的四十九夜月見裏。

一般人也就做到這種地步,然而源清河偏偏在時之政府任職。

偏偏時之政府掌握著穿梭時間的技術。

人就是這樣的一種生物,心裏的那只欲望野獸永遠不會得到滿足,得到了這個就會想要那個。源清河要是不知道穿梭時間這種技術估計也就禍害一下自己,可偏偏他知道了這種技術也有權力使用——

於是事情就很好理解了。

既然能夠得到真人,又有誰會滿足於一個幻影呢?

“於是清河找到了你。”源清河二號說道。

望月見沒有否認,只是說道:“我說過了,他是個控制狂。”

愛上了自己幻想出來的歷史人物形象,然後又不滿足這樣的幻想,找到了歷史上真實存在著的本人。

打著維護歷史的旗號,試圖讓她按照歷史(自己的幻想)走下去,成為自己心中的愛人。

“聽起來真像是加上了時空穿梭元素的光源氏計劃呢。”源清河二號如此評價道。

望月見也很客觀的給出了評價:“變態版本的光源氏嗎?可惜我不想當紫姬,他也沒這個本事讓我當紫姬——不過源清河有洛麗塔情結這點好像是真的。”

源清河二號:“嗯?”

望月見:“他找過來的時候我才十二歲吧,正常人不管怎麽說也不會對一個十二歲小女孩產生不正常迷戀和某方面沖動的吧?”

源清河二號:“不是移情?”

望月見:“不是哦——他只是單純的變態而已。”

源清河二號:“……我以為他只是和谷崎君有著相同的理想而已。”

望月見吐槽道:“不管怎麽說這也不算正常吧?想成為女性的高跟鞋被踩著是什麽奇怪的理想啊!”

略感風評受害的源清河二號微笑著轉移了話題:“清河對您非常執著……只是一次的失敗並不會讓他卻步。”

“後來他又找過我好幾次,試圖讓我遵循歷史。”望月見冷笑著說道。

源清河二號:“您當然沒有答應。”

“我不喜歡有人替我做決定。”望月見說道,“這是我的人生,理應由我自己來做選擇,而不是被他人擺布。源清河打著保護歷史的旗號來幹涉我的生活我的選擇,這點讓我非常不快。就算他真的是在保護歷史——”

“這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你們的歷史已經固定了,在這個歷史上誕生了你們的現在,你們口中的保護歷史不過只是在保護你們自己的利益。但你們口中的歷史是我的未來,一切都還是未知數,一切都有可能發生——而你們在殺死我的未來,想要讓我從一個自由的人變成你們手中的提線木偶變成任人擺弄的洋娃娃,想讓不確定的未來變成已知的定數。”

“清河幹涉了您的自由。”源清河二號說道。

望月見說道:“他想要控制我——”

“所以您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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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時政掌握的歷史是月見的某種if可能,無超自然因素的文壇故事,這個可能裏面月見拿的是三次樋口一葉的劇本,養家糊口生活貧困還有拖油瓶中也,生前產量超高但是沒發表,死後中也代姐出版,遂成名。

然而時政鏈接的這個過去是文野版本的——

就很emmm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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