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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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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穆元甫雖然打算從延昌郡主處入手,查探一下蛛絲馬跡,以弄清楚原身周季澄之死,以及面脂被下毒之事,只是他左等右等仍沒有等到延昌郡主回府。

他耐下心來練字,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緊接著便是陳公子略帶有幾分震驚的嗓音:“周兄,兇手查到了!”

正欲落筆的動作一頓,他放下手中毫筆,迫不及待地問:“是誰?”

“是駙馬!是駙馬在面脂裏下的毒,人證物證都有了,這會兒大長公主正追著駙馬要打呢!”陳公子喘著氣回答。

高力培?是他?

穆元甫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像是有點意外,但若是細細一想,又覺得應該是意料當中。畢竟“還魂”之後在府裏的這些日子,他算是很清楚高力培對他們這些“公子”們的厭惡。

“走,咱們也去瞧瞧,邊走邊說!”他幹脆也不多想了,把字帖一推,一撩長袍,率先邁出了房門,陳公子緊隨其後。

一路上,陳公子便將得來的消息詳細告知。

“……駙馬上回被大長公主訓斥之後,心裏一直記恨著,此番趁著府裏發份例,便出府去買了毒藥,趁著沒人註意,把毒藥下在了給你們的份例裏頭。”

“你們?”穆元甫止步,“難不成被下了毒的不僅是給我的那盒?”

“正是如此,駙馬不僅給你下了毒,連蔣公子的也一並下了,大夫已經在蔣公子的香膏裏頭發現了同樣的毒。”

“這是駙馬招出來的?”穆元甫又問。

“這倒不是,是蔣公子聽聞你份例裏的面脂有毒,他不放心,也特意請大夫驗了一下,結果沒想到竟然也被下了毒。虧得他運氣好,因舊的還未曾用完,故而還來不及使用這些新的,否則這會兒不定也躺在床上了。”

“蔣公子帶著有毒的香膏求大長公主替他作主,恰好吳嬤嬤那邊查到了駙馬身邊的隨從小柱身上,一番逼問之下,小柱才把駙馬做下的事供出來了。”

“是麽……”穆元甫的神情若有所思。

換言之,便是高力培痛恨府裏的公子,尤其是南院的他與蔣爍,加之上回在後花園之事,可謂是新仇加舊恨,故而便下毒欲毀去他們的容貌。

哪想到事有湊巧,他隨手把東西轉送給了楊公子,楊公子用了之後毒發,也因此引起了蔣公子的警覺。

正思考間,不遠處一陣嘈雜聲傳來,細一聽,便聽到永和大長公主的怒喝聲:“……你給我站住!高力培,給我站住!反了你了,竟敢幹這種傷天害理之事!”

“怎麽就是傷天害理了?只不過是弄花臉,又不是要他們的命。再說,那個姓蔣的不是丁點兒事都沒有嘛!”高力培的狡辯緊隨其後。

“只不過是弄花臉?呸!這種話你也說得出來,我看你真是心黑得沒邊了。蔣公子沒事那是他運氣好,你倒好意思拿出來說?!我今日不教訓教訓你,我這名字就倒著寫!”永和大長公主氣極,左看看右看看,幹脆隨手便折了根枝條作鞭,邊甩邊加快腳步追著高力培便要打。

高力培嚇得臉色都變了,拼了命拔腿就跑。

一個追一個跑,繞著後花園的假山石幾圈,又追上了荷花池上的石拱橋,待跑到賞花亭旁時,高力培到底還是被永和大長公主追上了。

“啪啪啪”,便是幾下軟枝條拍打身體的聲音,高力培痛得哇哇大叫,一邊躲,一邊嚷嚷著:“你、你這潑婦,還真打啊!嗷嗷嗷,疼疼疼,別打了別打了……”

“我打死你這黑心肝的,叫你害人叫你害人,打死你,打死你……”永和大長公主氣狠了。

只要想到這人差點就毀了她的鎮府之寶,她便氣不打一處來,愈發下了狠手。

老的這樣,小的也這樣,一家子就沒一個讓她不操心的。

兩旁的下人均是眼觀鼻,鼻觀心,對眼前這一切視而不見。

穆元甫和陳公子趕到的時候,高力培已經被永和大長公主追打得整個人狼狽不堪。

“……潑婦,你這潑婦,我、我當年怎的就娶了你這麽個潑婦,我……”

本正用力追打著的永和大長公主忽地住了手,扔掉枝條,冷冷地道:“既然如此,這日子咱們也不必再過了,休妻也好,和離也罷,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也免得你再受我這個潑婦的氣!”

說完轉身就走,再也沒看他一眼。

本正嗷嗷叫痛的高力培臉色大變,周遭“觀戰”的下人們亦是彼此對望一眼,還是追了上前的吳嬤嬤苦口婆心地勸著永和大長公主。

“常言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夫妻一場,這麽多年的大風大浪都相互扶持著走過來了,好不容易才有了好日子,怎的這會兒倒要說分開呢?”

永和大長公主仍是冷著一張臉一言不發。

“駙馬已經知道錯了……”吳嬤嬤使了個眼色,高力培難得機靈地上前幾步,強忍著身上的痛,又是作揖又是求饒。

“都是我的錯,是我被豬油蒙了心,灌了幾口黃湯便分不出輕重,本想和他們開個玩笑,卻沒想差點釀成大禍。是我該死,險些誤了大長公主大事。”

說完,還抽了自己一記耳括子,卻沒想到一時用力過猛,痛得他呲牙咧嘴險些連眼淚都飆出來了,偏又不敢叫,還得老老實實在臉上‘摸’了第二記耳括子。

“是我的錯,是我該死,是我該死,是我不知天高地厚……”

“我真的知錯了,真的,再不會有下回。若再有下回,我便是、便是狗。對,就是狗,汪汪,汪汪汪……”

穆元甫:“……”

也不知該說這廝臉皮厚呢,還是誇他一句能屈能伸。

幫著求情的吳嬤嬤嘴角抽了抽,周遭的侍女們險些沒忍住笑出聲,生怕被發現,連忙低下頭去掩飾。

“汪汪汪,汪汪汪……”

“夠了!你、你還嫌不夠丟臉啊!”永和大長公主又羞又惱,又氣又恨,再也忍不住伸手,擰著還在‘汪汪’的高力培的耳朵,用力擰啊擰,成功地將‘汪汪汪’轉變為‘疼疼疼’。

穆元甫:“……”

好像知道了為什麽長姐隔三岔五嚷嚷著和離,可最後卻總是離不掉。

“你莫要以為這樣胡攪蠻纏一通,我便不會計較你下毒害人之事了吧?高力培,我跟你說,此事沒完!”

“我哪知道事情會變得這般嚴重,明明那姓蔣的自己都說了,那種藥用了會讓臉上長紅印……”

本打算上前去的穆元甫止了腳步。

“蔣公子說的?好端端的他與你說這些做什麽?”永和大長公主一臉懷疑。

“他沒有和我說,只是與丫頭小櫻說的,被我聽到了。”高力培不敢有瞞,老老實實地回答。

本是候在一旁的小櫻見主子提到自己,連忙站出來:“蔣公子確是說過類似的話,那日奴婢在園子裏搬花,蔣公子教奴婢辨認花草,有提到過用這種草制成的藥,雖毒性不強,但若不小心碰到臉上,會長紅印子。”

永和大長公主這才恍然:“所以你是偷聽到了蔣公子與小櫻說的話,才想到用這種藥來下毒?”

“對對對,正是這樣,我就是聽到他這般說,才讓小柱去買了那什麽什麽藥,只是想著給他一個教訓,誰讓他總是一副陰陽怪氣的模樣,讓人瞧著便生氣!”高力培連連點頭,說到後面又有幾分忿忿。

呸!什麽不男不女的狗東西,蹬鼻子上臉!

“我看你才是讓人瞧著便生氣!”永和大長公主瞪了他一眼,擡眸看到穆元甫的出現,神情頓時有幾分不自在。

那日放話要徹查嚴辦兇手的是自己,如今兇手倒是查到了,卻沒想到是身邊這個不爭氣的。

穆元甫了然。

人有親疏遠近之分,哪怕高力培再怎麽不爭氣,可到底是她的夫君,加之又沒有真的鬧出人命,故而此事最終大概也只會是不了了之。

況且……他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正朝這邊走來,臉色有幾分蒼白,整個人瞧著頗有些弱不禁風的蔣公子。

巧合麽?他的左手拇指與食指習慣性地來回搓動起來。

那廂,蔣公子終於走了近前,聞言深深地朝著永和大長公主作了個揖,語氣誠懇:“說起來,也是蔣爍有失妥當,冒犯了駙馬,才遭來此番事故。幸而未釀成大禍,否則蔣爍萬死難辭其咎,還請大長公主千萬息怒開恩,寬恕蔣爍。”

永和大長公主被他說得更不自在了,神色訕訕,狠狠地瞪了高力培一眼,勉強扯了個笑容道:“蔣公子這說的哪裏話,這如何能怪你?說一千道一萬,都是這不爭氣的惹下的事端,與旁人不相幹。”

穆元甫卻是挑了挑眉。

不愧是讀書人,說話就是有水平。說什麽因“冒犯”了駙馬才招來禍端,可闔府之人誰不知道駙馬高力培最是瞧西、南兩院的公子們不順眼的,縱然人家把他當祖宗一般敬著,也仍然得不到他一個好臉。

這蔣公子一番話,表面將罪過歸於自己,實則還是暗戳戳定了高力培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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