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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第二種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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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天黑的時候,白洛幾人終於趕到了西山,這裏是開通兩界入口的地方,臨近赤道,也就是說,這裏是整個水藍星的中心線。

在赤道周圍的溫度本身就要比別處要高上許多,但這裏的溫度,同別處相比,還是熱的十分不同尋常。

再說這一路上白洛一共殺死了至少有二十只大妖,那些妖怪被殺死之後化成原型的屍體堆滿了幾個戒指,其實她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收集癖。

這是這些東西,扔回妖界,還能自動逸散成天地能量,就算彌補這段時間兩界通道打開的虧空了。

她計劃的不錯,但當真正看到被徹底打碎的通道之後,白洛還是覺得自己想的有點兒太天真了。

這個狀況,人妖兩界分明是已經暢通無阻了,他們到的時候,正看見接連著幾只妖怪從中偷跑出來。

這會兒敢出來的已經不僅僅是七八階的妖物了。

連五階的小妖她都看見了。

白洛冷哼一聲,一個都沒放過,擡手間將幾只妖物盡數堙滅。

人妖兩界在上古時期就有過約定,如無要事,除非天帝或者人妖兩界帝王的手諭,任何人妖均不可越界。

如有違令者,殺無赦。

白洛此刻只是在履約而已。

擡手之間,隨著那些妖物的死亡,從自己身體裏消散的黑氣,倒是讓白洛神情有些怔楞。

她感應不到這具身體的具體情況,但怎麽她斬妖除魔,對於這身體還有影響呢。

白洛完全不知道,此刻她除妖的舉動,正在間歇性的幫助衰神完成任務,而她此刻在意的也不是這些。

不解的事情她只會想上一兩秒,緊跟著便會完全丟到腦後了。

白洛看著眼前漆黑一片的入口處,邊緣處的空間不斷碎裂又彌合,證明著這道被打開的大門並不穩定。

如果被吸進碎裂的空間裏,有很大的可能會被撕扯成碎片。

其實空間與空間之間的界限並不鮮明,甚至它們之間契合的點也顯得十分夢幻。

就像往遠處說,人類的科技手段發明到了飛出地球的地步。

而在這些神仙的眼裏,人族其實不過僅僅飛到了夾層空間,永遠也接觸不到天界,就像是從一個盒子裏跳出來,進到了另外一個稍微寬敞些的屋子裏。

如果不是真正理解了法則,人類在科技上的發展,只會是從一個盒子裏跳到另外一個稍大的盒子裏,這種循環往覆的宇宙——星系是沒有止境的。

永遠也無法撕破天幕,看到世界的本源。

鴻蒙初期,整個天地間,一切都是不覆存在的,從最微小的一點鐘不斷衍化,固體到思維,再到意識,一直到意識將思維框在眼界局限的地方,這種衍化就停止了。

要想這種衍化重新開始,除非有一天,有人能夠重新理解本源的含義,如果有人類真能做到那一點的話,那神界就可能重新熱鬧起來了。

白洛跟夜筱交換了一道眼神,當先進入了黑洞中。

從裏面想要出來的多,想借助這裏回妖界的,她是頭一個。

畢竟這裏進去,可是妖界不太好的地方。

不過也正是因為和罪罰之地相連,這才導致白洛一直殺的那些妖,都是些惡貫滿盈的壞妖,反倒沒引起絲毫反噬,無形之中還幫沐雨澤凈化了大量的衰氣。

截至此刻,本來讓洛璃覺得十分棘手的衰氣,已經凈化了十之八九,每一只大妖身上都背負了無數妖族的血孽。

而那些汙穢之氣,其實最本源的,都是當初陸川那一世,他無意之中碰觸到的,關於覆眼蛟龍的詛咒。

而因為第一世的時候,陸川迫不得已同覆眼蛟龍簽訂契約的舉動,讓詛咒之環被激化,在那之後,每一世不同的身份,各種因由不同的怨念全部累計。

在一個人的一生中,總會經歷無數次的生離死別,這些生離死別本來對於一個人本身的氣場是沒有影響的,但對於有詛咒之環的衰神卻不一樣。

這些因為枉死或者生活中的各種意外,積累的所有怨念或者負面的情緒,全都會在他的身體之中不斷累積沈澱下來,這就導致了沐雨澤身體裏的汙穢之氣持續加重。

真正意義上改變這一切的,應該是洛璃重新回到那個時間,和陸川合力改寫了覆眼蛟龍的那一世。

當然,現在並沒有知道這一點,一切都是那麽自然而然的發生了。

從黑洞中一直向下,白洛三人便到了空間夾層地心火焰處,到處都是噴薄湧動的巖漿,只是熱度倒是很低。

畢竟這樣的夾層空間在別的地方一樣存在。

白洛伸出手閉上眼睛靜心感受了片刻,“這裏的空間被破壞了,應該是陣法被撕裂了一道豁口。”

“有辦法解決麽?”

“有啊,而且還不是很難。”白洛點點頭,“但是我不幸,只有父王或者混沌神君本人才能重新更改這道陣法。”

“在這裏的陣法中,一共融入了兩滴精血,一滴是混沌神君當日激活陣法時候留下的,還有一滴便是我父王當年在陣中煉陣,囚困瘟魔留下的,如果只是一滴血,依我現在的實力,改變陣法結構還不算太難,但現在的情況,只有等他們二人中的某一位親自出現才可以了。”

“既然這樣,你還說這麽多廢話幹甚,”夜筱將懷裏人往上抱了抱,瞅瞅白夜懷裏的蔥都蔫兒了,頓時有些心疼。

“這裏這麽熱,你別忘了我懷裏還昏著一個,咱們快些回去吧。”

“現在便回去,你帶著我哥,小心別讓你們身體的部位碰到裂口邊緣的空間。”洛璃神情凝重,“這裏的殺傷力可不像看著那麽簡單,稍有不慎就會交代在這裏。”

“放心吧,穩得很。”夜筱一仰頭,笑著挑了挑眉。

其實她更希望現在她哥不要裝睡了,這麽嚴肅的時刻,就這麽將自己交到這個看上去沒心沒肺的家夥手上?就算要秀信任度也應該考慮場合的吧。

白洛感覺她沒眼看。

然而,她哥想怎麽做,她這個當妹妹的也只有無條件支持了,反正,頂多就是受些傷,再重的傷,回了妖界,有個幾千年都能養回來。

這麽想著,白洛也塌下心了。

後面兩個倒是沒遇到什麽危險,走在前面的白洛倒是遇到了點兒小麻煩。

沒想到都到這兒了,還一個一個的竟是上趕著過來送死的。

其實,她也不想殺那麽多人的,可是,擋路的家夥,不知道為什麽,她沒有一點點應付的耐心,尤其是之前一個個的都惦記著綁票他哥去搞什麽妖王之位。

妖王是那麽容易當的麽?她哥都沒當上呢,一個個來湊什麽熱鬧,道理也講不通,一個個菜的一匹,索性直接全部送個痛快。

白洛痛快的後果是。

沐雨澤直接莫名其妙的徹底凈化了身體之中的衰氣。

他一直坐在湖邊發呆到深夜,他體內的氣息每隔一段時間就是驟然一陣攀升,而在剛剛,驟然沖破了臨門一腳。

在他眼前,似乎瞬間變成了另外一個不同的世界。

他能感受到每一種生靈的心聲,整個世界瞬間在他眼前變得色彩鮮明起來,他體內的靈力也瞬間融匯貫通,在經脈之中流淌沖撞著。

靈力在經脈之中游動著,最後一股腦的沖向大腦。

沐雨澤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一仰,直接掉到了湖裏。

青鸞正在一旁拿著個柳樹條子揪葉子玩,見狀趕忙伸手去拽人,結果還是晚了一步,沐雨澤通的一聲掉到了水裏。

青鸞表情有些糾結......

“你的計劃不是離間她們麽,現在他已經出來了,你怎麽還不動手。”這會兒功夫,瘟魔在她腦海中問了一句。

“這算什麽離間,分明是那個女人主動將他趕出來的,她們誰都沒體會到被背叛被冤枉的心痛感。”

“那你還想怎麽做。”瘟魔倒是真的有點兒好奇了。

“不知道呢,他身上的氣息波動怎麽變得這麽奇怪。”

“他要成神了,神血倒是對我有點兒幫助。”

“餵餵,土地公的神血你都不稀罕要,惦記這麽一個剛成神的衰神幹什麽。”

“怎麽,你心軟了?不是說是他害你變成這樣的麽。”

“直接將人殺了,多簡單,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才最痛快。”青鸞眨眨眼睛,“既然他成神了,那想要騙過他,得先騙過自己。”

“你想幹什麽?”

“先封掉自己的一些記憶啊。”青鸞一邊說著,一邊擡手打了一個響指,指尖染上一抹瑩綠色的光芒,開始在半空中畫起符來。

“餵,你不怕將自己坑進去。”

“不會的,成功的那天,就是我法術自動解開的那一天。”青鸞手上動作不停,笑嘻嘻的回應著。“我真的是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什麽才算成功?”

“自然是,他愛上我,與我定下白頭之約。”青鸞緩緩收斂了笑容,眼底帶著寒芒。

“你先開始明明還想的是給妖界制造慌亂,能殺多少就是多少。”

“可是現在遇見了害我至此的正主,我為什麽還要大費周章的搞那些沒用的事情。”

瘟魔發現自己真的是無法跟一個女人講道理,對方不光變化快,還能瞬間忘記曾經害怕的事情。

“既然這樣,我們的道不同——”

“所以,你準備自己離開了麽?”青鸞舔了舔嘴唇,臉上生出了一抹魅意。

“咱們的合作到此為止,有緣再見吧。”

“求之不得。”

“希望下次再見的時候,你能重新回憶起來現在的事兒。”

“我有那個自信。”

——那麽,男人會喜歡什麽樣的女人呢?

——嬌媚、柔弱、美麗、溫柔、善良、大方。

——這些,她都會有的。

那法術落下最後一筆,形成了一道青色的鳳凰形狀,繞著青鸞游動了一圈,首尾相連,變成了一枚青色的圖章,猛地上浮,烙印到了青鸞的眉心。

那青光一閃而逝,青鸞整個人恍惚的晃了一下。

就連她發上的鸞鳥羽毛,都因為封印而變成了清透的白色。

她一身魔氣也在此刻盡斂,但如果有人在此前曾關註過她的實力的話,便會發現她此刻的實力較之前十不存一。

她擡手按在太陽穴上,兩秒之後才猛地換上了一副驚醒的表情,看著湖水有些焦急的喚了一聲神君。

沐雨澤掉到水裏之後想動,然而他動不了。

動不了還有一樣好處,那就是,連呼吸都停滯的狀況,可以讓他不至於嗆水或者淹死。

但是沈底兒是真的。

沐雨澤瞪大著眼睛。

他是第一次知道,這湖底原來有這麽多的垃圾。

青鸞在上面叫了兩聲,無人應答,便擡手掐了法訣,分開了水流,下到湖裏將人給撈了上來。

而沐雨澤其實現在的狀態並沒有睜著眼睛,他整個人都像是在安睡一樣,偏偏在沐雨澤的世界裏,周圍的一切甚至比眼睛看到的還要清晰。

所以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清醒著的。

青鸞心中清楚,這是沐雨澤在凝聚神格,等神格凝聚完成的時候,他便可以動了。

此刻處於自己編造的記憶之中的青鸞,帶著些欣喜的等待著沐雨澤醒來的時候。

時間看似很漫長,其實不過是一瞬間,又或者在某一點突然凝滯。

渾身濕漉漉的被青鸞安置著靠在樹旁的沐雨澤猛地睜開了眼睛。

在他眼底曼過一道璀璨的金光。

暗夜中的世界也在他眼中清晰如同白晝,甚至他能夠很清晰的分辨出不同的色彩。

這體驗比他剛剛擁有夜視能力的時候,來的還要新奇。

“你可算醒了,神君大人。”

大概是因為體內的神力從之前的涓涓細流驟然變成汪洋大海,沐雨澤覺得之前難以平覆的心情也變得沈靜下來。

他又坐的直了些,濕漉漉的衣服也在瞬間被法力蒸幹,“你怎麽,突然叫我神君大人了。”他記得之前這個人,還很不屑的說他跟妖為伍來著。

“神君大人,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麽輕易的被妖女迷惑心智的,果然,離開妖女的妖法限制,大人馬上就重新找到了本我。”

......他有找到什麽麽?

雖然心性平和了許多,沐雨澤還是忍不住微微皺眉。

他明明覺得,什麽都沒有變,除了多出來的實力之外。

沒有被替換的感覺,還不多,但心,還是有點兒,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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