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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橫生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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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皇子的陵墓在寺院側位,後靠山陰對面便是一個山間內陸湖,此處不得不說是個風水寶地,平日裏除了掃墓的僧人很少有人經過此處。

他們從陵墓中出來,本以為那群黑衣人不會想到他們會進到墓穴中,可正當他們前腳剛邁出洞穴,一群黑衣人便站在前方攔住了去路。

夏夜的天色說變臉就變臉,一兩個時辰前還是朗月滿星,一出陵墓四周就潮濕不堪,這場雨或許來得太是時候,又太不是時候,那燃燒的後院想必也在這場大雨中保留一些斷壁殘垣,天空還有隱隱的雷聲,時不時有幾道閃電打下來,即便山中沒有燈火也能看到頃刻間看到面前那群怒目相視之人。

雲湛將陸綰護在身後,他扭動著手腕,“來得正好,好些日子沒活動筋骨了,既然不怕死,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靖王,”帶頭黑衣人將面罩取下,率先跪在他面前,“輔國將軍有請。”

雲湛識得此人,他是輔國將軍身邊最器重的中尉,只是沒料想到他居然也會在此,還是以黑衣人的裝扮。

“輔國將軍請本王做甚?”雲湛咳嗽幾聲,端起蕭彥北的架子,冷冷看著跪在面前一排之人,“你又怎麽知道本王會在此?方才寺院中的那……”

“那批人是卑職的手下,不過也是為了擒拿逆賊,可終究還是上了當,侯爺已經被押送進京,不日將會問斬,此事是皇上親自下的命令。”

“父皇?”雲湛一驚,立馬問道皇上難道也來到了此處?

中尉半跪在地默認點頭,那是在他們剛進陵墓不久,皇上便就來到寺廟,聽說是有人請他來看一場逆謀大戲。

普陀寺位居偏遠山間,平常也沒有多少香客,唯一神秘之處便是後院隱藏著一個早已亡故的皇家子嗣,又怎麽會以謀逆來論處。

中尉沈重嘆著氣,“靖王有所不知,在屋中找到司馬大將軍的屍體,而侯爺當時正在屋中。”

雲湛有些摸不著頭腦,疑惑問道:“皇叔半夜來此又是所為何事?”

可那中尉也頂多只是一個現場目擊者,其中曲折也定不知曉,便也沒有深追問下去,這場戲看來不僅是為了要驗證後院之人,還是有人提前借故有人來鏟除蕭鐵錚,難道是蕭楚懷設下的計謀?

都知司馬大將軍、侯爺還有皇上三人手上各執一塊兵符,其手中令牌可調動禦前侍衛和禦騎軍,此兵符是先皇在世時交於他們;可皇上一直忌憚侯爺手上的兵符,一直以司馬大將軍來相制衡,眼下司馬將軍死在屋中,而屋中除了蕭鐵錚再無其他人,皇上見此情景一怒之下便將他押解進京,半點解釋之詞都沒留就定下個謀逆罪。

雲湛和陸綰二人對看一眼,他們才進陵墓一個時辰,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侯爺會被扣上亂臣賊子的身份一點也不奇怪,早年前皇上便就懷疑他會勾結外戚起兵造反,更何況他手上不少兵馬,倘若真要起事,說不定會打個措手不及。

中尉談及今日之事不光靖王參與其列,懷王和侯爺也都身處其中,當然還有他未曾說出口的輔國將軍。

那群黑紅衣裳的黑衣人便是他們的人馬,而寺院中的黑衣人還分成兩批,可卻並不是懷王的人,那是一群未曾見過的殺手,但其伸手矯健,一看便是專業的殺手。

“靖王,卑職是奉輔國將軍的命令來請您回京,侯爺確實是被冤枉的。”中尉說得義正言辭語氣肯定,他叩在地上,“王爺,卑職知曉您不怎麽待見侯爺,可這件事情確實和他沒有半點關系。”

雲湛冷哼一聲,“你就這麽肯定?皇叔曾幾次三番沖撞父皇,在朝中也有些恣肆妄為,想必你不會不知道吧。”

可他雖這般托詞,可心中也是疑惑萬分,司馬大將軍平日和蕭鐵錚並沒有過多爭執,要是以兵符為由,二人約至此地談論是否有些多此一舉。

“好,本王隨你去見輔國將軍,我倒要看看你們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雲湛拉著陸綰率先走在前列。

兩個時辰後,二人便同中尉一起來到輔國將軍府,陳將軍此刻正在大堂上焦急地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深夜擾至靖王來微臣府上,實在是形勢所逼,望請王爺見諒。”陳將軍見雲湛還未踏入房中便已經叩跪在地。

雲湛抖著袍子坐在大堂上,“行了,本王這麽晚被你叫過來可不是聽你在這裏說些繁文縟節之事,普陀寺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本王知道你和皇叔關系匪淺,這件事和盤托出,你好好同本王說說。”

陳將軍有些疑惑望著堂上之人,和以往冷冰冰不問世事的靖王有點斐然,可也容不得他多想,便將整件事都同他道了出來。

此事緣由蕭鐵錚接到一封密信,具體談及內容怕是只有侯爺才知曉,入夜時分他來找陳將軍,道出有人要在普陀寺舉事,他們二人兵分兩路,他去寺院,而陳將軍留守京中,可這一去就被扣上了謀逆頭銜。

雲湛吹著茶葉,“那司馬大將軍怎麽也會在寺院裏?密信是誰送來的?”

“侯爺說密信是司馬將軍送來的,他率先去到寺院查探情況,可沒想到……”陳將軍沈重唏噓,懊惱地捶打在桌上,他不經意間擡頭看到陸綰也在大堂,立即起身道:“姑姑,聽聞你精通驗屍技巧,請你查驗司馬將軍的屍骨,他的死一定另有原因,這可牽扯到侯爺的性命。”

陸綰瞧著他那有些滄桑的倦容,一臉焦急,沒想到侯爺那般陰冷之人居然還會有這麽肯為他奔走請命之人。

她想起之前侯爺對她的刁難和那仇視的眼神,心中不免有些犯難,蒙上不白之冤的心境恐怕沒有人比她更為清楚,不等雲湛開口,她便問起屍體在何處。

陳將軍見她有意要救侯爺一命,連連道謝,只是聽說普陀寺燃起一團大火,只怕也有被燒灼過的痕跡,很難辨認真正的死因。

“哪怕是大火焚燒後,屍體上也會留下線索。”

雲湛本想拒絕,可隱隱約定這起案子不單單看起來像謀權,似乎裏面還藏著更深的秘密,也算默認答應糾察此事,可皇上已經下令,只得暗地中尋找證據。

司馬大將軍的屍骨被運送回去,眼下府上正在籌備喪事,要是堂而皇之進府查驗屍骨,怕是會傳到皇上耳朵裏,二人便喬裝成府上的侍女隨從趁著夜色,來往人員雜亂,趁機混入其中。

司馬府悲愴的嗩吶聲穿過街道隨著夜裏的風飄散出來,掛滿白色綢子的司馬府陰沈昏暗,守靈的下人也有點昏昏欲睡之感,雲湛上前一腳踢暈了跪在軟榻上的侍從。

陸綰一時沒拉住,忙小聲踮腳巡視周邊,“你踢他做甚?要是驚動了府上的人,我們可就沒理了。”

雲湛抖動著袍子,嬉笑著應答:“即便他們發現了,以本王的身份諒他們也不敢對我們怎麽樣。”

眼下不是糾結小事的時刻,也不搭理跟前之人的嬉笑之言,她提著裙角跨過被踢暈的侍從,棺材裏面的人確實如同陳將軍所言有被燒灼後的跡象,可細看又不像是完全被火燒的痕跡。

雲湛在一旁放風,陸綰大致檢查了一遍讓人致死的幾個部位,都沒有見到有致命傷口,反倒在他胸項後背及脖子上看到像篆文般的痕跡,奇怪的是他肉色焦黃,渾身軟黑,兩手拳散;他的口一直處於半開狀態,眼珠有往下脫落之像,連耳後發髻都是焦黃色,雖發髻能看出有被焰火燒灼之痕,可並沒有油脂溢出,想來是那場大火撲滅了他身上的火星。

將他的衣物褪去,發現他身上有大片浮皮紫青,可肉又沒有極大的受到損傷,陸綰雙手搭在棺木上不知這究竟是怎麽傷到的。正在這時,一道雷聲劃破天際,雨淅淅瀝瀝逐漸大了起來。

“是雷,他是被雷劈死的,”陸綰恍然大悟,突然朝著雲湛低聲喊了一句,隨即又陷入沈思,自言自語道:“可當時他深處寺院內,即便所出之地遼闊也抵不過郊外曠野,又怎麽會被雷劈中呢?”

雲湛見她趴在棺材上呆滯望著躺在裏面之人,不禁笑了出來,他也湊過去往裏瞧了一眼,“你還真是我見過最與眾不同的女子,像這般場景有多少人都是躲得遠遠的,你倒好,不躲反而還趴在上面發呆,尋常女子只怕都嚇得魂飛魄散,看來仵作還真不是個舒心生計。”

陸綰見他打趣自己,便用胳膊抵打他,“仵作本也是還死者生前一個交代,再者說人都死了有什麽可怕,難道還能抵得過處在暗地中使計謀的鬼祟啊。”

她知道現在不是說笑的時候,便將查驗屍體的情況詳細告知了雲湛,實在想不通為何他會被雷劈,而明顯他死後才不被人搬進屋子。

雲湛摸著下巴思索,圍著棺材走了一遭,他思索片刻後拍著腦袋,反問了一句:“你可還記得當時和親公主一事嗎?鄭光當時伏法時也是被雷劈死,之前沒有細想,都道是天道懲處,可如今看來事情並無想象那般簡單。”

陸綰皺著眉頭,“那萬一是巧合呢?”

“天下無巧不成書,當事情相似拼湊在一起時,或許就是有意為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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