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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寺院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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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狹長的通道早年間便就建造了,當時蕭彥北年少氣盛,因陳貴妃觸怒龍顏被關入冷宮,還不許母子二人相見,夜裏便就招攬了一群奇工巧匠,建造了整整半年才將宮外和宮中相連,這條通道只有培風一人知曉。

陸綰看著前方拉著她蜿蜒前行之人,上次去到隧道中還是在麗嬪娘娘的冰窖中。自從遇到蕭彥北後,她原本沈寂的日子便會時不時被水中的魚給掀起層層波瀾來。

蕭彥北發覺她步子放緩,也便放慢腳步回身看她是否有不適,“怎麽了?”

陸綰沈默一刻,隨即問道要是十皇子的案子從一開始就是他最親近之人所為,他將如何面對。

蕭彥北只是拉著她的手往前方摸索走去,能將蕭文軒進行調換,可事後又沒有半點消息走露,甚至都不敢有人提起,所辦這件事的人定是有極大的權力。

半個時辰後兩人從隧道中出來,培風和胡娘一早便就在宮門口處接應。

“小姐,白澤也跟著一起去了。”胡娘頗為擔心,又不能打草驚蛇,只好看著他們一行人帶著他一起上山。

陸綰大致也想到他們會將白澤帶走去問話,“胡娘,去到山上中後,你想辦法將白澤帶走,記住一定不要和他們硬碰硬。”

此事牽扯的人已經夠多了,不想再將白澤也卷入其中,可世事難料,所有的事情都出了岔子。

幾人快馬加鞭奔赴來到普陀寺,還未進到寺院大門口,就聽到裏面一陣廝殺,一群黑衣人正和院內僧人血拼,中間還有一群衣著黑紅衣裳的蒙面人幫著主持一行人。

他們趁亂來到那座被遺棄的後院,此處幾乎沒有被人發現,昏暗的燈火和詭異的蟲鳴聲顯得陰森恐怖。

蕭彥北推開那道緊閉的大門,剛一進屋就飛來幾弓箭,急速拉著陸綰躲在身後,揮動手中的劍,弓箭接連掉落在地。

剛跨入屋中回廊,只見一架水車緩緩轉動起來,從兩旁伸出幾根圓筒出來,激流的水柱從裏面肆意噴灑過來,蕭彥北眼疾手快,旋轉飛躍起身將水柱圓筒砍斷又一腳踢如轉動著的水車中,可剛一停止,在他前後豎起兩塊鋪滿刺刀的木板正合力朝他擠壓過去。

蕭彥北快速跑到水車旁,將劍用力一揮斬斷水車,回蹬著水車將其踢入中間,兩塊木板瞬間停頓下來,屋中又恢覆原有的寂靜。原來控制屋內的機關便是這架水車。

陸綰趕緊上前掃視著他是否有受傷,他右手手腕處被弓箭劃傷,血已經將袖子浸濕,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毫不在意放下胳膊前去尋找道路。

二人循著長走廊往裏走,所有屋子都是暗沈一片,只有在他們正前方的屋子有些閃動的燭火在跳躍,蕭彥北將陸綰護在身後,一腳便踢開大門。

這裏像是一座禪房,沒有過多器具擺設顯得有些空曠,陸綰將視線挪到了一側不太顯眼的墻角,上面半掛著一幅畫,沒有完全打開,只漏出一支釵發來,她好奇著上前將畫作打開,一個淡如蘭菊的女子躍然出現在紙上,陸綰仔細瞧著畫作上的女子,和麗嬪娘娘居然還有幾分相似。

“禪房怎麽會有女子圖像呢?”

蕭彥北聽著她在一旁感嘆,也緊跟上前,他才看一眼便呆站於此,手顫動接過陸綰手中的畫,摸著上面的女子,神情黯然。

陸綰想起麗嬪曾對她說過自己長得和死去的陳貴妃有幾分相似,因此也深得皇上寵愛,那日在景平苑中,皇上所喚小名應是陳貴妃。

她側頭看向蕭彥北,他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一副模樣,可此刻眼中竟噙著淚,陸綰情不自禁握著他的手,“王爺,陳貴妃的畫作怎麽會在這裏,這間屋子住著到底是何人?”

蕭彥北緩緩將畫收起,轉身往屏風後面走去,在他們跟前盤腿坐著一位年少的小和尚,他雙手垂搭在膝蓋處,一臉平靜,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來。

陸綰見他完全沒有一點反應,用手探著他的鼻息,又搭上他的脈,微微搖頭,“他已經圓寂了,服毒。”

這個和尚究竟什麽來歷,居然會獨留他在此機關重重的後院。

陸綰用匕首割破他指尖,略帶黑色的血跡湧出來,她用方巾沾染上,細嗅著血腥味中的毒藥成分,和之前陵墓中的黑骨煮化出來的味道相似,都有股淡淡的虞美人芳香,花毒常見,可兩具屍體都是服用花毒,未免太過巧合。

蕭彥北總覺這個和尚看上去很面熟,可似乎又沒見過,他鬼使神差將掉落在地的佛珠放回蕭和尚的手中,可他的手腕處的血正好滴落在蕭和尚剛才被陸綰用匕首劃開的手指處。

最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在二人眼前,蕭彥北的血竟出乎意料的和蕭和尚的血跡相融進去,陸綰頓時錯愕了,不明所以解釋著可能是他服用過毒藥才會和任何人的血液相融,說著便也劃破自己的手指座以輔癥,可血並沒有按照她所想那般相融。

蕭彥北仔細打探著面前的和尚,從未見過之人居然會和他血液相融,此處又是皇家寺院,難道是皇上不為人知的一段塵緣往事,可為何墻角又掛著他母妃的畫像。

陸綰擡眼看著那眉清目秀的和尚,總覺得哪裏不對,服毒後應該會滿目變黑,而面前此人面容卻依舊白白凈凈,絲毫沒有一點中毒跡象。

她歪頭看向小和尚的下顎處,用手摸著邊緣,果然在後耳勺處有一絲褶皺,順著褶子處用力往前一拉,另一張臉便出現在自己面前,□□下的臉黑色沈郁聚集,毒氣布滿整個面部。

隨著那張臉的突顯,蕭彥北手中緊握的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他呆楞著,雙唇顫抖,半晌才喚出一句十弟來。

“王爺,你……難道他就是十皇子?”陸綰驚愕不已,被眼前這一幕給弄得不知所雲,死於幾年前的十皇子出現在寺院中,還成了一名和尚,旁邊的陵墓埋葬的是一個毫不相幹之人,而今找到了十皇子卻又服毒自盡,總是差一步。

兩人都沈浸在不願相信眼前事實的境況中,突然一陣煙霧襲來,不到半盞茶的時辰,外圍已經火光一片,看來是那群黑衣人發現了此處,想要將此地焚燒滅屍。

“王爺,咳咳……”陸綰原本傷風還未好,眼下被這股濃煙嗆得咳嗽不停,“此處,不宜久留……”

蕭彥北這才從這等如夢的事實中醒過來,背起蕭文軒尋找出口。

外面火光蔓延,還有一群黑衣人等候在門口,即便能有幸沖得出熊熊大火,也必定會被斬殺在門口。

他們兩人在屋子沒有找尋到任何出去的機關,蕭彥北背著沒了氣息的蕭文軒站立在屋子中正央,整個屋子沒有多餘的擺設,唯一格格不入的便是那一副半掛著的畫作,而且位置極偏,前方還有一個書架擋著,他走到書架前面,在靠近畫作一旁的是一個花瓶,上面畫著虞美人。

那花是他母妃生前極愛,盡管有毒,可依舊也常讓人栽種幾盆。陳貴妃喜靜,對於屋中器具能簡則簡,而此屋都是按照她的一些喜好而來。

蕭彥北輕輕轉動著那個畫著虞美人的花瓶,在原來掛著畫作的地方出現一個地道。

二人循著地道出去,這裏是一個完全封閉的洞穴,堅硬的墻壁和充足的幹糧,看來修建這座機關院落也早就提前料到會有招致殺禍的一日,便也提前準備了這間連火藥都炸不開的密室。

蕭彥北將蕭文軒放置石床上,看著他面色發黑的臉,不禁悲從心起,“十弟,皇兄還是來遲一步,對不起。”

“王爺,十皇子在這裏生活了那麽多年,為何直到今日才自殺?定是有什麽事逼迫著他。”

“你說他是自殺?”蕭彥北整理好蕭文軒的衣裳,確實除了陸綰剛才在他手指上劃開的口子,沒有見到其他傷痕。

陸綰起先也認為一定是有人暗殺或者毒殺,可屍體身上只有毒發癥狀,而且是一兩個時辰前,在他床榻處有一點白色粉末的東西,要是被他人毒殺又豈會將證物留在房中。

“王爺,十皇子確實是自殺,而且他還遺言。”

她將那副畫在匆忙中也帶了進來,剛才進門時打濕了畫的一角,打開一看便就顯現出幾行字,我生不能選擇,來世不願生於帝王家,不願活成金絲雀。三哥,就此別過,我絕不會傷害你,生前不會,死後亦不會,珍重!

那日蕭彥北來到普陀寺時他便知曉,這才嚷著要吃一些糕點,蕭彥北才會停留駐足發現蹊蹺之地,只因他太了解他三哥,常辦案子也一定會心生警覺,夜裏一定會前來打探一番。

當晚主持一早就將他轉移到密室中,也命主持不能開啟機關,不然如此以蕭彥北的辦案能力,一定能從機關處順藤摸瓜查到一些東西。

這間密室除了無堅不摧外,還能聽到外面的動靜,可外面卻聽不見裏面所發出的聲響,那晚燈火全滅,蕭彥北沒有發現掛在墻角處的畫作,更沒有看到可疑之人。

正當他楞神看著畫上出現的字跡時,放置蕭文軒手上的佛珠掉落在地,串聯在一起的珠子悉數散落下來,陸綰彎腰一一撿起,她摸著圓潤的佛珠,上面有雕刻一些花紋。

“王爺,這佛珠應該不是普通僧人所用吧,這花紋好似也是虞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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