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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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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綰本就不是大家閨秀,也不會為了討皇子歡心說話做事謹言慎行,以往是為了能和他達成協議,如今關系挑明,倒也不用再憋屈自己,也不會刻意去說那些違心話。

“若是王爺要治我的罪,不管我是不是王妃總是會尋到理由的,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又何必要狡辯說著解釋。”

蕭彥北瞧她這般伶牙俐齒的模樣,只得敗下陣來,不知從何時起,眼前這個女子一點點將他的尖銳冰涼的刃口慢慢磨平,如之前所言那般,懼怕靠她太近,可又抑制不住自己的心。

“你是自己走還是……”

陸綰沒想到他突然說起這個問題,先前被他抱著回禪院就引得寺院一眾和尚異樣的眼光,立馬蹦跶起來,“我自己走。”

普陀寺平常香客本就少,這個時刻寺院更是寂靜如一灘死水,只聽得書中一些布谷鳥的叫聲,想起之前雲湛用鳥叫聲來哄她開心,聽著便不自覺笑了起來。

周圍無人,月光如水的夜裏總是會勾起往事,蕭彥北見她笑得一臉蕩漾,心中突覺不爽,冷嘲一句,“是想到你山中之人還是你口口聲聲念叨著的雲湛?”

“王爺怎麽知曉?”陸綰立即收住溢出滿臉的微笑來,摸著下巴側頭看著身旁之人那不屑的眼光和冰冷的語氣,歪頭一笑,“你什麽時候變得這般小心眼了?”

蕭彥北哼哧一聲,板著臉逼近她,看她走一步跛一步的滑稽樣子,正經道:“倘若日後你發現本王同你想象不一樣,你會如何?若是以往的事傷害到你,你又將如何?會就此離本王而去嗎?”

陸綰迎上月光下的那雙含情雙眸,他樣子這般冷峻,可語氣卻這般柔和,像根羽毛輕輕落在心上,她或許還不太了解眼前之人,可從兩人相識以來,除了最初不打不相識的動手外,似乎也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她的事。

既然此話他先提及,便也順著他的話往下反問著:“王爺,若是皇上賜婚,你將如何?”

本不想就此問下去,可橫在二人中央的這道柵欄始終存在,麗嬪娘娘那般好心替自己諫言,總也不能辜負她的一番苦心。

蕭彥北抖動了一下想要去拉她的手,“陸綰,本王為你兩次忤逆過父皇,事不過三,這最後一次,便是此事,回宮後,本王會向父王請求將你……”

“王爺,”陸綰微微搖頭阻止他要說下去的話,“切不可魯莽行事,此事還得三思後行。”

明面上她說此話風輕雲淡,可實則內心早已翻騰苦澀無比,自從她爹出事後,以前那個可以恣肆妄為的寨主千金便也被迫擔下處事沈穩的膽子,她自是想和心儀之人相守,可一切都還不是恰當時機。

蕭彥北一向睿智,可偏偏就在她的事情上犯糊塗,當局者迷此話蕭楚懷不止一次對他提起過,皇家之人太重情義,不見得是什麽好事。

兩人無言來到陵墓,這次她輕車熟路走進墓穴中,那具所剩的黑骨還靜靜躺在棺木中,陸綰掃視了一周,將視線落在他的膝蓋處,後側磨損嚴重,似乎還有點異形跡象,骨質也不像是個十二歲少年的樣子。

“王爺,十皇子可有什麽牽扯到骨膜的疾病?或是膝蓋處受過傷?”

“沒有,十弟雖說體弱,但從小也未曾跌過,即便是有疾病,也頂多是傷風之感。”

陸綰心中已有七八分斷定此人絕不是十皇子,“王爺,此具屍骨雖身長只有四尺五寸,看上去確實像十二三歲的樣子,可他膝蓋磨損太嚴重,除非有極嚴重的骨質病或者受過嚴重外傷才會如此。”

蕭彥北順著她指向膝蓋處的關節,確實有些壓迫畸形,這般磨損跡象不像會是出現在一個十二歲孩子身上。

“等明日回宮後,或許一切便會有答案。”

翌日天剛亮二人便折返回宮,主持在送行時似乎松了口氣,可也只有一瞬間的表情變化,但一切都被蕭彥北看在眼裏。

他們兩人在宮門口碰到了剛要出宮的蕭鐵錚,在他身側跟著盛德公公,看到他們剛回宮,不禁奚落道:“想不到外人口中冷淡的靖王居然也會流言坊間,沈迷女色,虧得皇兄還相信你的君子為人,實在可笑至極。”

蕭彥北倒也不惱,他本就不在乎外人如何看自己,只是斜視一眼,冷笑一聲,“皇叔過譽了,或許本王還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蕭鐵錚瞟了一眼陸綰,這次他沒有再言語什麽,只是那種帶有仇敵的目光讓陸綰心中直發毛,要是他和靖王有過節還能談及得上,可自己不過才見過他幾面,卻是先是用戰俘被肢解的屍體來打壓,隨即又當著皇上的面想將她置於死地,看著要比對靖王的仇怨還要再深一層。

盛德站在一側始終微低著頭,當陸綰看向他時,發現他也在用餘光看著自己,此人究竟是何來歷,究竟是敵是友?

陸綰看著他架著馬車離去呆楞在原地發楞,剛才他扶蕭鐵錚上馬車的下意識動作讓陸綰一時沒反應過來,尋常侍從對於主子一般都是雙手朝前或躬身單手擡起手背,可盛德方才左手微微彎曲呈現把脈姿勢,大拇指貼虎口處很近,用左手把脈還如此手勢之人,她只見過一人,那便是她的叔父。

“本王先去面見父皇,你自己在宮中當心,今晚本王在汪棟藥房等你來處理此事。”蕭彥北和她在宮門口分道揚鑣,臨行前又叮囑了她一番,宮中人看著和氣,實則水下波濤洶湧。

陸綰回去途中發覺周圍人都以異樣眼光看向她,也不知這一兩日不在,宮中究竟發生了何事,她也不多想加猜忌,可剛回到浣衣局,她的房中就堆滿了各種賞賜,本以為會是麗嬪娘娘送來,剛要問起花紅,蕭楚懷便邁著步子進來。

自從上次在山莊見過他,不禁想要拉遠和他的距離,帶自己去驗屍,還差點和那群曝屍荒野的屍骨相伴為鄰。

陸綰往後退了幾步行著禮,“懷王,你這是……”

蕭楚懷嘴角一抹邪笑,上前扶起她來,“阿才,你怎麽這麽怕本王了?之前你可不是這般樣子。”

“懷王送這些禮來是有何事要說?王爺直言便是,絲官不敢收下。”

他回身巡視了一圈擺在身後的禮物,“本王已經請父王答允將你賜給我做侍妾,這些禮品你當然受得起。”

陸綰擡頭震驚,回想起山莊那一幕,蕭彥北還同她說過自微蘭死後他幾乎沒有提過娶親納妾一說,雖也常撩撥其他女子,可怎麽說都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上次驗屍後把她驅至迷霧森林想要將她置於死地,而今卻帶著禮品說要讓她侍妾,這般變換無常,著實讓陸綰沒了準備。

“懷王說笑了,絲官不過只是一個浣衣局的姑姑,又怎麽能成為懷王的侍妾?更何況,”她語氣頓了頓了,本不想將那日之事說出來,可眼下也不得不重提此事,“懷王一向深情,定當不會隨意尋找一人,自山莊一別,絲官也沒想到會活著回來,王爺又是如何肯定我一定會走出來的呢?”

蕭楚懷聽後先是沈郁著一張臉,隨後大笑起來,拍著手嘖嘖稱讚,“果然有膽識,此番話都能當著本王的面提起來,”他笑著拍著她的肩頭,“好了,也不拿你搭茬了,要娶你為侍妾定是委屈你了,當然不是嫁於本王,只不過我府上來了個侍衛,聽說和你是舊相識,聽他多次提及你,便想著一定心系在你身上,一打聽果不其然,便就替了他賣了個露水人情,你不喜歡宮中,此次成親後便也可不用回宮了。”

這一番說辭讓陸綰頭暈腦脹不知該怎麽接下他這話,忙問起他侍衛究竟是何人?與她什麽時候成為的舊相識。

“白澤,你們不是很相熟嗎?聽說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不是嗎?”

“白澤!”陸綰驚呼起來,他此刻應該是在靖王府才是,怎麽會成了懷王的侍衛,還讓他來浣衣局賣這等人情,“他,他什麽時候……”

“你和三哥一起出宮的時候。”

蕭楚懷說這話顯得陰陽怪氣,宮中沒有幾人看到他們是一起出去的,就連上馬車也是等出了宮門才上,怎麽就被他給看到了。他與侯爺關系甚好,說不定回宮時碰到侯爺冷眼奚落的那番話也是從他這裏打聽到的。

“阿才,你有心上人怎麽不提前說起呢?本王還以為你一直對三哥有非分之想呢,”他摸著下巴打量著聽到此消息的女子,在身側之人的眼中充滿疑惑和慌張,接著他手指間發出摩擦脆響,“提及三哥,父皇最近也在忙於他的婚事,上次和親公主不幸病逝,父皇便整日憂心忡忡,聽說也是為了挑選未來的太子妃……”

他接下來所說的話陸綰已經無心聽下去,這個結果她早就預想過,只是沒有想到會來得這麽快,眼下她想盡快找到白澤問清楚著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懷王,我想見一面白澤。”

“自然可以,今晚本王會安排你們在府中相見。”

蕭楚懷說完便笑著甩著袖子離去,只留下陸綰撐著板凳坐下,今晚已經答應了要去見蕭彥北談論十皇子的事情,可居然橫生枝節出來,以蕭楚懷捉摸不透的性子,說不動白澤遇上了危險才會轉變策略投在他旗下。

他知道他們二人從小相識,只怕自己的身份也會有被暴露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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