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真人鬼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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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陸綰輕輕拍著她的手背安撫著,“您確實見到一個宮女在你面前咽氣,我也確實驗過屍,死的人和她長得一模一樣,但卻不是小珠,是小蓮。”

麗嬪被她這一番說辭給說懵了,死在湖中的不是小珠是小蓮,可小蓮早就在她死之前病死在宮外了,小珠當時還心痛欲絕,回來不吃不喝連往日的秉性都轉變了些,又怎麽會是她呢。

蕭彥北從袖中掏出一塊別致的雕花木牌,上面刻著一粒珍珠模樣,將木牌隨手扔在跪在地上的宮女面前。

小珠見到木牌如獲至寶似的將其撿起來擦拭著,無視身旁詢問她的一群人。

“靖王,著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她究竟是何人?”

蕭彥北瞟了一眼她正擦著木牌上的灰,“娘娘,那木牌不就是答案嗎?”隨即他又問向麗嬪可知在她家中可有一位名為李福的隨從。

麗嬪倚靠在椅子上,手扶著腦袋緊蹙眉頭,半晌才微微點頭,“本宮記得,他是本宮家中的一位修剪樹枝的花匠,每次他都能修剪出各式的花樣出來,本宮也便記住了他,還長著一副老實模樣。”

“娘娘可記得他最後怎麽樣了?”

“說來也悲憫,他當時將爹最珍愛的一株花給剪了,那花是外來使臣送來的貢品,皇上賞賜給爹的,沒想到李福不懂就錯當雜枝給剪錯了,爹氣憤不過,命人打了他幾板子,可沒想到他最後一病不起。”

“一病不起?娘娘說得可真隨性?”原本沒一點動靜的小珠突然開口了,情緒異常激動,她幾乎是用盡所有的嗓音喊出這句話,“我爹平日喜好花草,他是沒有見過什麽世面,可珍貴花草他又怎麽會分不清楚,原本就是你爹養死了那盆花,還讓我爹硬要重新剪出一些樣式來,是你爹怕皇上責罰才找了我爹當替死鬼,是你們害死了他,每日他都是惡夢連連,最後死在夢魘下。”

她說著上前就要撲向麗嬪,被一旁的侍衛上前一腳踢翻在地,用繩子捆綁住按押在地上問話。

“是你們害死了我爹,所以我和姐姐從小就被賣進了戲班子,要不是我倆機靈,只怕會被那只會喝人血的班主給活活打死。”

兩人學過一些民間雜技,只是從未在宮中表露出來過。他們是蘄州人士,按照他們李姓宗祠規矩只要是雙胞胎身上都會刻上一塊屬於自己本命的木牌,用各種裝飾物依照自己的名字來雕刻上,民間傳言他們這塊木牌不能錯換丟棄,一旦雙胞胎兩人的木牌錯位,祖上是不會認定他們,更不會讓他們進自家祠堂。

那木牌是她們的爹親手刻上,一個為一朵蓮花,一個則是一顆珍珠,兩人雖是雙胞胎,可也能從長相中區別他們,嘴角無痣的是小珠,有則是小蓮。

二人秉性也天差地別,姐姐小蓮性子溫和,待人親和友善,不會以德報怨;而妹妹小珠則是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對誰都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小珠怕那塊東西會成為小蓮的證物,便也只有無人時見木牌神不知鬼不覺埋在她的墓碑前,那日那個走錯要來祭拜的宮女便就是她偽裝成的,當時只是想確認墓碑處有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當日所見只是棺木被挖了出來,可墓碑處沒有任何挖洞過的痕跡。

她身上的那一塊正是放於冰窖密室中,蕭彥北能尋到小蓮的木牌,自然也不會太難找出她所藏之物。

陸綰從懷中掏出之前在麗嬪寢宮白日夜裏所用的一些熏香粉末,裏面確實沒有什麽無毒之物,但卻能和食物產生一種奇妙的反應。

“娘娘,您喜愛吃魚對嗎?”

麗嬪撫摸著胸口,又喝了一杯溫水安神定氣,“本宮是蘄州人,是愛吃魚,這有什麽問題嗎?”

“娘娘,您愛吃魚固然沒有什麽問題,魚是禦膳房所做,經過層層檢驗之後才送往您寢宮,絕不會出現什麽亂子;而這香是皇上所賜予,也不會存在什麽問題,只是請娘娘回想一下,每晚替您燃起熏爐中的香煙是哪一位宮女?”

“以往都是小珠所燃,現在是柳兒。”

能有機會靠近香的只有小珠,而自從燃起這香後她便睡得很早,可也容易半夜被驚醒。可魚吃多了會引起自發性出血狀況,那熏爐每夜小珠便會放容易心燥的藥材碎末進去。

而所謂的夜游癥也只是小珠的說辭,她將沈睡的麗嬪挪至事發地,那藥材會連帶吃魚後的身子狀況會流出一血來,他們不能貿然自己動手便只有利用如此民間偏法,即便日後查出來娘娘沒有夜游癥一說也不會懷疑到自己身上。

可他們沒有料想到,他們只用作夜裏,白日的熏香裏面沒有這味藥,這也是為何每次娘娘夜游癥不是每夜都會有,而是被選作吃魚的當晚,即便有禦醫能夠查出來,也只是覺得是魚吃多了引起。

麗嬪娘娘看向地面和小珠長相一模一樣的宮女,“本宮問你,你當真是小珠的姐姐?可是為什麽你要來害本宮?小珠是怎麽死的?”

小珠訕笑幾聲,“娘娘錯了,不是我來害你,我是為父報仇,當年你爹殺了我爹,那種失去親人的滋味我也要讓你爹嘗嘗失去至親的滋味。”

當年他爹被重打後傷口便一直潰爛,還連夜做噩夢,這也便是她想讓麗嬪在恐懼中死去的一個緣由。

“你又是怎麽一回事?”麗嬪無力看向那個侍衛,那可是一直忠心耿耿跟著他的人,“難道你也摻和其中要來害本宮!”

“卑職……”那侍衛欲言又止,隨即叩了幾個響頭,“娘娘,這件是卑職策劃,跟她沒有一點關系,您要殺便殺卑職一人吧。”

蕭彥北將那塊鐫刻珍珠的木牌遞到他跟前,“你這般忠心,可眼神卻是極度不好,你就那麽相信你心儀之人的死和她沒有關系,你反而還在此處為她擔下罪責,簡直愚蠢之極。”

侍衛雙手接過那塊木牌,眼眶突然有些微紅,“不會的,一定不會有關聯的。”

陸綰先前見到他衣角繡著蓮花,手腕處也紋有蓮花的印記,便也試探問起他是否有心上人要為他說親一事,可他欲蓋彌彰義正言辭拒絕,便就知曉他心上人一定和蓮花事物有關,當時還沒有確定是死去的小蓮,直到蕭彥北吩咐的人在冰窖中看到他在給小蓮上香,說著辜負她的遺願。

“你們幾人都知道冰窖的密室,你想她為什麽會被凍死?活人在被凍死的時候冷到極致會出現幻覺,會將身上的衣物褪掉,可你回想一下她是不是衣物完整,而且我在她的胃裏也發現殘留迷藥的成分,她是被迷暈後凍死的。”

麗嬪手中的茶杯翻滾在地發出響脆的碎裂聲,對於那間密室她完全不知情,“你剛說什麽密道?”

蕭彥北命侍衛將一本建造她寢宮的冊子名單呈遞上去,上面記錄著督促建造的侍衛和工匠名字,那名侍衛吳生在名單上,湊巧的是當時翻葺禦花園工程時,他也在其列。

他心上人是小蓮,而冰窖密室是小珠小蓮和他的秘密基地,不難猜到他會在修建時動些手腳。

麗嬪拍著桌子無奈吼著小珠,“本宮自詡一向待你們不薄,為何要這般待本宮,就因當年本宮的爹間接害死了你爹,可你為什麽要殺你的姐姐?”

“娘娘,你錯了,”蕭彥北在一旁糾正著她認錯人,“一直跟在你身邊的是死的小蓮,並非是這個報仇心切的小珠。”

小珠進宮後因緣巧合下進了景平苑,得知她便是殺父仇人的女兒,便就從一開始萌生出要以同樣驚嚇的方式來嚇死她。

小蓮其實一早便就進了宮,當時她便在禦花園當花匠,那日小珠隨麗嬪去到禦花園游賞時便見到了她,二人相認後便開始調換身份。

以小珠的秉性不可能長期不暴露出來一些疑點,而小蓮性子溫和,對於報仇一事還常勸誡她姐姐,兩人便從那時對調身份,這也正好和景平苑中那些宮女的證詞相符。

她利用熏香令人燥熱的氣性便慫恿麗嬪用冰塊來降溫,還能在夏日吃上冰涼食物,知曉皇上偏愛她,這個要求也不算太過分,小珠看出吳生對小珠有情,便讓他自薦當監工侍衛,修建密室也是為了他們日後好單獨相見,更何況也是為了能好好照顧她這個姐姐。

性子柔和的小蓮深得麗嬪信任喜歡,每次小珠有行動她便上前阻止,小珠一忍再忍終於對小蓮下手。

那日小珠便用迷藥將小珠迷暈後鎖在冰窖中,隨後便將她沈入河底。而自己則恢覆以往的身份將麗嬪帶到後院利用熏香導致她沈睡,迷迷糊糊之際抓著她的手縱身往湖中跳去呼救,等其他宮女侍衛前來搭救時,便將小蓮的屍首推至他們跟前,那日人多場面混亂,即便自己混入其中也不知曉。

隨後回到禦花園中以染上瘧疾為由臥病不起,最後用點雜戲班子障眼法讓自己滿身是瘡,最後一把火燒了來了個金蟬脫殼之法,眾人以為小珠被麗嬪害死,而她的亡魂得不到安息便就用鬼祟一事來行兇害人。

好一計用鬼祟來盤算行兇的如意算盤,人比鬼可有心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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