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表明心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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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綰的嘴裏也充斥著一股血腥味,她望向面前站立之人,那人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卻沒有那麽冰涼。

“王爺,你方才說什麽?”她不確定剛才他所說之話,更不相信那話是出自他之口。

蕭彥北朝她跟前邁開一步,直勾勾看著她,“我不管你心裏到底藏著誰,那人遲早有一天,我會連根拔除。”

夜晚樹林的涼風吹動著兩旁的樹,颯颯作響的聲音淹沒了陸綰無聲的笑聲,她還沒有告訴他,她心中藏著的那人,是另外一個他,兩者皆為他。

可這股涼風將她吹醒,於情於理自己的身份不可能站立在他身旁,即便能成為王妃,可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想和其他側妃共同擁有原本只屬於她的夫君。

“王爺,山匪有規矩,壓寨夫君只能娶一人,也只能心系一人,若有違誓言,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陸綰聲音極輕,可語氣十分堅定。

蕭彥北嘴角還在滲出血來,這次力道果然比上一回要重,平日裏他雖也一副冰窟人的樣子,可今日與以往不同,不是冷,是一本正經。

“陸綰,靖王府有規矩,王妃心裏眼裏只能有一人,倘若朝秦暮楚,寧可錯殺不會放過一個。”

一向對女子無感的靖王,此刻說了一些不著邊際的話,他從未想過會因為一個女子變得這般猶猶豫豫,可他又不能阻止腦子和心裏的那份情愫。

他見陸綰還在思量中,便不動聲色指著她的肩頭,“蜘蛛。”

陸綰立馬彈跳起來,手舞足蹈拍著肩頭的東西,應激地鉆在他的懷裏,嘴裏一直嚷著跑了沒有的話語。

蕭彥北緊緊摟抱著她,“跑了。”

陸綰第一次認真感受到他懷中的溫度,同雲湛那日擁她入懷一樣溫暖安穩,總想在他懷中一直待著,心中本是喜悅,眼淚可卻不經意間決堤,哽咽著,“王爺,其實我是個敢愛敢恨之人,但是,對於你,我卻不能說,因為我們相隔太遙遠,即便我的冤屈洗凈,可我依舊是個山匪之女,你是皇子,還有可能會成為太子,我怕日後會成安嬪那樣為了爭寵而不擇手段之人。”

“我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我的王妃只有一人。”

“王爺……”

“我一直在。”

所有的怨念和顧慮都消融在這句話中,究竟是該笑談饒了幾道彎才慢慢走近對方的心裏,還是命運素來如此,太容易得來之物總是會被輕視,遭遇坎坷之人才能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

二人騎著馬往回趕,夜幕將至,倒也不必風塵仆仆。今晚月色和星辰相得益彰,山中的霧氣依舊輕飄飄一片,可卻攔住他們的去路。

那匹馬懂人性,陸綰第一次喬裝成藥童便就見過,它不會允許生人靠近,更別說要騎著馴服它,可從陸綰初次和它對視,順著它的毛捋順過,便也記著她的味道,這也是為何每次蕭彥北都能找尋到她。

陸綰噗呲一聲笑出來,摸著它脖子上的毛,“明知你是一匹馬,卻幹著狗的事,也是難為你了。”

蕭彥北坐在她身後也不自覺笑了起來,“或許有緣吧,這匹馬小時候便就識你,你當年是第一個騎上馴服它的人。”

他又提及小時候的事,看來自己真的有一部分記憶遺失,可為什麽會獨獨遺失那段記憶?

“懷王他,”陸綰還是忍不住向他說起這件事情,“從未聽他提及一個名為微蘭的女子。”

“她是嫣兒的姐姐。”

林微蘭比林嫣兒要更早一步入宮,當時她的性子灑脫,因是草原部落王的女兒,也總是不拘小節還帶著一絲豪氣,有著中原女子沒有的不羈,蕭楚懷也正是被她這股精氣神所吸引,兩人年幼時總是吵鬧,可感情越吵越近,二人從小便私定終身,可皇上卻要將太傅千金許配給他,皇上下的旨意豈敢不從,當年他母妃也不喜林微蘭吵鬧的性格,此門親事也是她主動提及,哪知林微蘭得知此消息後便淋雨大病一場,從此後就一病不起,最後郁郁而終。

蕭楚懷一直覺得是他們毒殺了她,隨後也變得有些瘋癲,雲嬪妃見他這般,進修為尼為他祈福,最後死在慈庵中。

竟想不到一向瀟灑不羈的懷王有這麽一段傷心的往事,陸綰想起他的府邸院中栽滿了梅花,他那落寞的語氣和眼神帶著懺悔之意,原是如此。

那具屍體居然在此被冰凍保存了十年,難怪整個山莊都彌漫著一股熏香,蕭楚懷的執念太深,只怕有一日他腦中繃著的弦一旦斷開,只怕不是瘋癲而是入魔。

“王爺,你是怎麽知道此處的?馬兒不會告訴你我要出來驗屍吧?”

他們從麗嬪寢宮回來後,陸綰的那一席話讓他心中被刺了幾刀,原本是想找她說清楚,可去到浣衣局才發現她跟著蕭楚懷走了。一打聽便知兩人出了城門,近日沒有下雨,皇宮的馬車軲轆跟其他百姓家不同,上面有獨特的花紋,城郊泥沙之地較多,他便是循著花紋而至。

至於這座隱秘在樹林中的山莊,他也是第一次見,此處雖路多,可下山之路只有一條,想進去找懷王要人,可馬卻帶著他往此處尋來。

對於去找她一事,蕭彥北終究還是拉不下身段來將此事告訴她,只道出宮正巧碰到他們的馬車。

轉悠一個時辰,還是身處迷霧中,夜裏光線太暗,兩人只好停下腳步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在尋路出去。

他們沒有生火,陸綰知曉他怕大火,每次一問及關於大火和陸皓的事情,不論是他還是雲湛,都會頭痛得痛不欲生,便也只好作罷,著團謎底,或許終有一天自己會浮出水面,盡管她很想知道陸皓的事情,她從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哥哥,陸海也從沒有告訴過她,甚至幾度懷疑那人是他的私生子。

這是這幾個月來,她過得最輕松也是最幸福的一個晚上,借著頭頂的月光看著身旁之人為自己披著衣裳,便不由自主笑起來,“王爺,我找到我爹了,他就在宮中。”

“你說什麽?陸海在宮中?你們見過?”

“沒有,那晚你突發舊病,汪禦醫說有人提前通知過他,而且還帶著只有我爹才有的飛鏢,我想他一定是怕我們相認會惹出麻煩,才會一直躲著我。”

蕭彥北很早之前便就調查過陸海的行蹤,他也曾懷疑他躲在最危險的宮中,可從探子打探出來的消息,宮中並沒有發現可疑之人。

可既然她見過陸海特有之物,即便不是他,也定是和他有關聯。

“陸綰,等麗嬪的案子一過,我便著手查你的案子,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蒙上不白之冤。”蕭彥北倚靠在一棵樹旁,單腳支棱起來,手搭在膝蓋上,望著天邊的星辰,這是一個承諾,他一向言出必行,說到必定會做到。

陸綰朝她方向挪著腳,蕭彥北發現了她的小動作,單眼挑了一下眉頭,嘴角揚起,起身靠近她,將她環抱在自己懷中,“沒有蜘蛛,我會護著你。”

“沒想到你這個冰木頭還挺懂女子心思。”陸綰輕聲嘟囔一句便笑著靠在他懷中睡著了。

二人從未睡得如此深沈,哪怕是在荒郊野嶺,這裏的風是自由的,身旁有著心中掛念之人,人生如此,不也樂得自在。

翌日清晨,他們便趁著太陽照散了霧氣開始尋找出路,就在此刻,一群蒙面的山匪拿著刀從四面八方朝他們圍堵來。

蕭彥北手持一根樹枝將陸綰護在身後,還沒等他動手,那群山匪便全部跪在他們面前。

“小姐,我們可算是找到你了。”

其中一個帶頭山匪扯下面罩,激動地嚷嚷著,周圍那群山匪全部都圍攏過來。

陸綰從蕭彥北的身後出來,見到那群熟悉的面容後上前歡喜拉著他們一一打著招呼,“白叔,你們怎麽會在此?我不是讓胡娘叮囑過你們不要輕易下山的嗎?”

“小姐,自從你下山找寨主後,胡娘便領著我們一群人四處打探你的消息,後來她一走也便音信全無,寨主恩義不計較我們過往,他有難我們豈能冷眼旁觀。”

原來他們昨日也便到了此處,樹林太大也迷了路,昨晚就見到樹林有人,遠遠覺得那名女子長相和他們的小姐相似,剛想打探就瞧見有人騎馬而來,隨即兩人卿卿我我一直聊到深夜,便一直在遠處守候,等到白日確認,果不其然就是他們小姐。

陸綰輕咳幾聲,有些害羞道:“你,你們,都看到了些什麽?”

他們異口同聲道:“我們什麽也沒有看見。”

白叔看向蕭彥北,覺得此人甚是眼熟,回想著,“小姐,這不就是那時你救回來的那個少年郎嗎?就是那日就應該搶回來當壓寨夫君,還費這些勁。”

陸綰頗為無奈,雙手環抱著,“白叔,我們可是正經山匪,一不謀財,二不害命,三……三不強搶民男,都忘了。”

蕭彥北這些日子見慣了她謹慎小心的模樣,原來她的本性原是這般歡脫,如此靈性的女子卻因汙蔑罪行儼然披上了一套厚厚的外殼,壓得她喘不過氣。

“你還搶過民男?”

陸綰嬉笑著說那是很遙遠的事情了,而且和她沒關系,是他們將人搶來為自己選夫君的。

蕭彥北在人群中看到一個充滿敵意的眼神,他拉著陸綰往自己身邊帶,“從今以後,我便是你的壓寨夫君,他人,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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