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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鬼怪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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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微風起,飄動的不知是如絲帶薄紗的雲,還有熠熠生輝的星辰。天上風動,地上人兒心動。

陸綰被他這副柔情似水的樣子給逗樂了,用胳膊肘碰著他的手臂,“平日裏也這麽撩撥過女子吧,這麽信手拈來?”

雲湛動情握著她的手,“綰綰,等我們把我們的案子了了,尋一處山野,就晨起而出,落暮而歸,或者我陪你上山,你是我的壓寨夫人……”

陸綰抽出手來將他頭上的葉子拿下來,“雲湛,於你,我確實有過奢望,但是,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我牽連過太多人,我不願這件案子像雪球一樣崩塌,將我所在乎之人都埋葬於此,你能明白嗎?”

雲湛一把將她拉入最近的懷中,緊緊擁抱著她,“綰綰,我怕,我怕你會離我而去,怕你……”

他沒有接著往下言語,那或許是他不想提及的話題,又或許也不知該如何告訴她。

陸綰第一次沒有抗拒拒絕身前之人,她依偎在他懷中,手懸空著慢慢放在他背上,如果一如之前在山寨那般無憂,她一定會用山匪的性子反押著他成為自己的夫君,可天不遂人願。

這一夜兩人就相擁在彼此溫暖的懷中,沒有言語,只聽得風拂過耳畔和對方的心跳聲,千言萬語都融進在風中,在頭頂的泛著光的星辰中。

雲湛一如往常瞧著她睡著以後才轉身離去,他有他的去處,宮中如此雍容華貴,可也只有藥廬才是他最舒心的歸處,在此之前還去了他母妃的寢宮憑吊一番。

幾日後,陸綰端著清洗好的衣裳送往景平苑,那是麗嬪居住的寢宮,苑中淡雅,沒有瀟湘樓那般華貴,周邊的太監宮女也都和和氣氣幹著手中的活兒,他們臉上有著其他宮沒有的淡然。

陸綰跪立在麗嬪跟前,將手中的衣盤拖著舉起,“絲官給麗嬪娘娘跪安,未曾及時給娘娘謝恩,請娘娘海涵見諒。”

麗嬪娘娘輕聲輕語讓她起身,上下打量一番,“是個不同尋常的女子。”

她的長相如她的稱謂一般,也像極了院中的淡雅,柔和圓潤的臉上看著就親和無比,那嘴角一抹淺淺的笑意,好似吹遍山野的細風,難怪能讓皇上喜愛,相由心生一言,也是有它玄學道理在其中。只是她今日看上去有些憔悴,眼神有些渙散,可絲毫不影響她雅淡之氣。

陸綰謝過她向皇上求情,還被封了掌事姑姑,大恩大德沒齒難忘,也願能為她效犬馬之勞。

麗嬪微微搖著頭,摸著她的小腹,一臉慈愛,“本宮不求能在宮中永得聖寵,只願本宮的孩兒能夠無憂平安。”

此話突然讓陸綰淚流滿面,曾幾何時,她爹也同她講過此話,雲湛也提及陳貴妃也不願他深陷宮中權謀爭奪,只願她的孩子能夠健康喜樂。

麗嬪擡眼迎著光線瞧見她眼眶變紅,關切道:“想家了?”她說著嘆了口氣,“靖王和懷王都來為你請纓,本是想讓你成為宮中仵作,可此事料想皇上也不會同意,便就讓你接下空缺的掌事姑姑一職。”

其實她不僅僅是看在兩位王爺面上,也不全是為了她未見世面的皇子積陰德,宮中近幾日都在傳她和兩位王爺聯手破解雙屍案,仵作技法也讓同行之人由衷佩服,便想找她幫忙。

她示意周圍的宮女下去,屋中只單留她們二人,麗嬪起身面色逐漸變得蒼白,長籲短嘆,不知該從何處說起,便也不兜圈子直言道:“絲官,你能給死人驗屍還公道,可能為鬼魂討說法?”

陸綰不明白她這是何意,從未聽說過要為鬼魂討說法的驗屍之道,這等言論只怕只會出現在說書人的空中,疑惑道:“娘娘可是遇到糟心事?絲官只是個仵作,不懂除妖除鬼技法。”

麗嬪失落撐著座椅坐下,“本宮一向樂善好施,勤於念佛祈禱國運昌盛、皇上龍體安康,可為何鬼怪之事依舊要纏著本宮!”

這世間或許會存在氣運一說,可鬼怪之事民間說法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但死去的□□可抵不過活人的玲瓏暗算之心。

陸綰出於好奇也還是問清事情原委,她不相信真有鬼魂纏著如此心善之人。

麗嬪苦惱不已,自從她再次懷上子嗣後,就一直被夢魘著,有好幾次醒來都會看到窗外有身影飄過,還有時能見到屋中一團白影閃過,第二日一早地面出現一灘水漬和水草。

起因便是不久前在後院賞花,突感有些疲乏便小憩一刻鐘,隨即便聽到有人落水呼喊聲,等醒來時一個宮女便溺死在湖中,打撈上來時她正瞪大雙眼看著她,手中還抓著一個手鐲,那是她戴在手上之物。

所幸當時圍聚過來的人不多,此事也只當是她自己失足掉落水中,但安嬪有夢遺癥,也有可能是在睡夢中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將她推入河中。從那以後寢宮再也沒有安生過,總是能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嚇得她夜裏不能安然入睡,還坐胎不穩。

此事也不敢告訴皇上,更不能提及鬼怪一說。

“本宮從未傷及人性命,卻因有夢遺癥,無辜枉死一條人命,她是本宮跟前最喜愛的宮女,可沒想到本宮竟親手殺了她。”麗嬪傷神扶著額頭,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要不是念及肚子裏的孩子,說不準再被嚇幾次都會成了瘋婆子。

陸綰不解道:“此事為何不敢告訴皇上?為何不能提及鬼魂一說?娘娘是有難言之隱?”

麗嬪微微搖著頭,嘆了口氣,“你剛到宮中確實不知,鬼怪一事在宮中提及就是忌諱,那是陳貴妃生前留下來的預示。”

“陳貴妃?”陸綰驚訝不已,此事和她又有何幹系?

今日在麗嬪口中終於得知陳貴妃是何方人士,當年宮中所發生的事情至今都不能提起。

陳貴妃原是姜國公主,會行占蔔和巫蠱之術,當時姜國占蔔自己國家會有一大難,為防止民不聊生,姜國便讓公主前來和親,去迎接她的便是侯爺,曾有傳聞他們二人在路途中漸生情愫,還有過私奔之為,可陳貴妃還是入了宮。

她有著傾國容貌,皇上頓時就被迷得五迷三道,她也便成了最寵愛的妃子,可也正是因她身份,大臣們都反對她成為皇後人選,當年晉國也有一名盛極一時的占蔔師,他的占蔔總是被陳貴妃推翻,便將她和侯爺的事情散播出去,皇上大怒一氣之下殺了占蔔師,可他在臨死前再補算一卦,他日皇上必定死於非命,晉國被他國侵吞,天下百姓將會流離失所。

皇上雖不信,可他畢竟是占蔔師,心中難免恐慌,陳貴妃便用自己的占蔔行運扭轉乾坤,可皇上隨即發現她確實和侯爺有一段過往,便將她打入冷宮中,從此再也沒有踏入進去看她。

陳貴妃臨死前怕他遷怒靖王和十四皇子,用著最後的力氣許下一個誓言。

從那以後,宮中不得再提及陳貴妃和占蔔之說,更不能明目張膽談論有鬼怪在宮中橫行。

都道麗嬪長相和陳貴妃有幾分相似,皇上也因此更加寵愛,要是他得知此事,只怕她沒有陳貴妃那樣的好運來護住自己和皇子。

“絲官,本宮今日對你如實相告,是想讓你想法子將困擾本宮的事解決,此事不能流傳出去,到時不只是你,連本宮也恐有性命之憂。”

陸綰這才得知陳貴妃的那段往事,聽雲湛曾說過,凡是議論此事之人,都全部格殺勿論了,宮中知曉這件事的人極少,裝聾作啞才能活得長久。

她躬身回道:“娘娘,絲官絕不會將此事宣揚出去,娘娘冒著性命攸關的罪罰講與我聽,絲官又怎能置娘娘和自己的性命不顧,鬼怪一事,太過蹊蹺,或許有人想借此事來嚇唬娘娘也不無可能。”

“絲官,你要早一點查明白這件事情,本宮近日身體抱恙,長此下去,皇子只怕又保不住了。”麗嬪拉著她的手帶著一絲懇求,宮中沒有貼心人說話,這事又不能聲張,便只能說於她聽。

陸綰剛要接下話來,門口便傳來靖王的聲音,安嬪讓宮女帶他進來。

他一臉冷漠的樣子總是能將人冷出傷寒來,安嬪笑著道:“能請動靖王為本宮操持案子,本宮也放心了。”

靖王查案的名聲無人不知,他又剛破了浣衣局的案子,安嬪能請他來查自然也不稀奇。

麗嬪踉蹌幾步,今日勞心傷神身心俱乏,只說了幾句便由宮女攙扶著回去歇著,臨走前讓絲官告訴他案件起始。

陸綰給靖王行完禮後打算將麗嬪娘娘擔憂囑托之事同他講起,卻被他揮手阻止,“帶本王去浣衣局。”

此刻在景平苑,有些話自然不能方便說起,可浣衣局也藏不住秘密,實在猜想不到他究竟想要作甚。

去往浣衣局的道路有很多宮女侍衛路過,偶爾還有些嬪妃坐著輦轎經過,蕭彥北除了行禮,全然不顧旁人眼光,陸綰被周邊人時不時註視著,被他們瞧著心裏發怵。

浣衣局的宮女見靖王和姑姑一道前來,還前後腳進了她的房間,都似笑非笑地幹著活兒。

“王爺,胡娘可還好?”

“你都不打算問問本王可還好?”

“昨晚才見過……”陸綰見到他心裏安穩許多,連話都不過腦子直言出來。

蕭彥北疑惑著湊到她眼前,“何時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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