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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春獵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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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彥北沒有收下那根發釵,讓她自己前去送,對於這門被皇上敲定的婚事,他能躲便躲,對於陸綰所問之話,他只咧嘴一笑並未回答,或許此刻他還沒有想到會如何,只是這個笑讓陸綰渾身起雞皮疙瘩。

“王爺,你要責罰便罰,就,不要用這般眼神看著我,有點滲人。”陸綰收起發釵不自覺往後仰著。

蕭彥北伸出手腕讓她換藥,“日後這藥要定時換,就交給你了。”

陸綰松了口氣,換藥之事就算他不說,自己也會主動幫他更換,即便傷他手腕一事就算死罪可免,活罪也難逃,還好他沒有追究。

踏青節前後連著好幾天的蒙蒙細雨,沒有光照的日子連心情都跟著有些沈郁,四周都有些安靜,靖王府更是如此。除了前去給他換藥說著幾句無關痛癢之話,隨即便也歸於平靜。

終於等到放晴之日,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互相寒暄著,陽光照耀著地面的水窪處,一片春和景明之象頓時讓人心情舒朗。

春獵當天一早,不等自己前去給蕭彥北穿戴他便來到陸綰房中,見她正在銅鏡前整理著發髻,從他身後拿出一支淡粉桃花發釵直直插在她頭上的發髻上,瞟了一眼鏡中人,輕咳一聲,“今日春獵,本王不想你如此寒磣,否則堂堂靖王府的顏面被你給抹黑了。”

他說著又假意巡視著四周,“衣裳也換了,人雖生得中規中矩,但也不能就此像個乞丐一樣去,還有,”聲音說著就逐漸提高,“這支發釵你要是敢弄丟,你也不用回來了。”

陸綰回頭想開口道謝,見到的只有他離去的背影,低頭看著身上的衣裳,往鏡子方面看過去,裏面的女子分明生得一張楚楚動人的臉,還平添了幾分嬌羞可愛之態,那根粉色桃花發釵更是襯得她嬌柔多姿。

“堂堂一王爺,眼神還真是生得不好,這哪裏像乞丐,我若是乞丐,那這裏不就是丐幫了嗎?”她低聲嘟囔著,這話只便自己聽見就好,倘若被外人聽了去,指不定又會嚼什麽舌根。

嬤嬤端著衣盤進來,這次倒是習以為常那般打趣著她,只是那溢出的喜悅堆滿了臉,上前就為她穿著衣裳。

“絲官姑娘,這是王爺第一次答應去春獵,你可得好好照顧著。”

第一次?他即為皇子居然第一次去春獵,陸綰聽後驚訝不已,之前蕭楚懷便同她說起過,當時也只是以為他只是不常去罷了,竟沒有想到第一次去,皇上竟也這般寵愛答應他每次的請退。

嬤嬤整理著她素雅的衣裙,由衷讚嘆是個水靈的女子,不知其理的還會以為是個大戶人家的姑娘,隨即又感嘆道:“要是貴妃能看到王爺今日這般開心便好了。”

陸綰抖著袖子,想起嬤嬤以前是跟在陳貴妃身旁的,便有意無意問道:“嬤嬤,陳貴妃一定能看到的,她一定是個性子極好吧。”

“自然,娘娘生前性子柔和,菩薩心腸,待下人更是心善,可也正是這般才被人詬病陷害,得虧皇上一直寵著娘娘,可還是抵不過宮中的風言風語被關入了冷宮。”

“皇上這般寵愛娘娘,也信宮中虛頭巴腦的風言風語嗎?”

“唉,無風不起浪,更何況是牽連皇室顏面,皇上也有難處,”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所說過多,便立馬嚴肅下來,叮囑她今日的話就當耳旁風聽過也就吹過了,什麽不要多問,做官家的下人,為了能安然活著,還是少言多做,多察言觀色才是。

陸綰點頭示意,說著讓她寬心之言,可心中犯起嘀咕,她從小雖長在匪窩裏,對於宮中之事不了解,但總聽說書人杜撰著一些女子爭鬥大戲,無非就是為了爭寵殘害其他威脅到自己的女子,可皇家顏面一說更是嚴重了,不單單是女子爭寵。

出門後,蕭彥北見她這身素雅又帶著女子嬌羞的服飾大概看了一眼便上車了,正當她準備跟在馬車一旁走時,培風便讓她上車,春獵之地在郊外,只怕走路會廢些時辰。

陸綰對於坐王爺的車已經見怪不怪了,提著裙角上前和王爺行了個禮後便靠著角落安靜坐下。

“你離本王那麽遠作甚?”蕭彥北見她逐漸往後縮著,忍不住問著。

不等她回答,前方一輛馬車便擋在他們面前,傳來一句熟悉的聲音,“三哥。”

陸綰跟著蕭彥北下了車,在他身後站著的是衛棠公主。

“三哥,衛棠公主便交由你了,這可是父皇的旨意,這回我可幫不了你了,方才皇叔托人傳話來讓我等著他一道,人我只好先給你送過來了。”

他說完完全不給蕭彥北答話的機會,讓人架著馬車便急速朝著宮中方向駛去。衛棠乖巧地站在原地,這樣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子,連女子都想要上前守護著她。

陸綰過去行著禮,將那只發釵從懷中掏出,“公主您上次掉落的。”

衛棠拿起發釵無意間瞥到了她發髻上的桃花釵,“這釵很特別,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公主謬讚了,請上馬車。”

馬車裏一片寂靜,陸綰倒是覺得此刻比方才要舒心多了,至少有個公主在,蕭彥北不會將所有註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王爺,”衛棠眨著那雙無辜閃爍的眼睛看向他,“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嗯,已經無礙。”蕭彥北語氣倒是客客氣氣的,但眼神卻沒有看向她。

“王爺今日一定能旗開得勝,狩獵會奪得頭籌的。”

每年狩獵奪得頭籌者皇上會應允一個要求,今年頭籌著也會有指婚,但蕭彥北壓根兒就不在乎頭籌,至於要求,他也絲毫無感。

車裏只聽得衛棠時不時發出一兩句問話來,而蕭彥北則是有話答之,無話便沈默著,連陸綰都在心裏不由鄙視著他,堂堂八尺男兒竟還這般不知憐香惜玉,白瞎了他這般好樣貌。

城郊的路總是有些碎石橫擋在路上,馬車也有些顛簸,起先衛棠還能坐穩,可上下來回顛簸她重心不穩搖晃著倒在了坐在一旁的蕭彥北身上,陸綰識趣地將視線移至窗邊,感覺自己在此好似多餘,便想著法子出去,“王爺,公主,這路比較顛簸,奴婢出去和培風一起架著車,能穩一點。”

這套說辭心中也沒有底,毫無邏輯可言,但又不想在此處妨礙兩人,說著便要往外走,蕭彥北立馬吼住,“回來,坐下。”

他將衛棠扶正坐好,從身後拿出一個軟的抱枕放置身旁,“公主,路上顛簸,你靠著此處比較穩妥。”

“王爺,你是不是很討厭我?”衛棠眼中已經濕潤,聲音有些哽咽。

“公主不要多想,你從衛國來到此處,本王自應該遵照父皇旨意好好關照你。”

“自從宮中夜宴那晚你救過我後,我便心裏一直不敢忘懷,王爺,起先我來晉國心中忐忑,可是見到你之後,我知道,千山萬水,路遠迢迢,一切都是值得的。”

蕭彥北眼神躲閃,時刻關註著對面之人的神情,可陸綰只是坐在窗邊吹著風,完全沒有看向他們。

他有些不悅,聲音突然提高道:“絲官,記著你的身份,還不扶著點公主。”

陸綰被他一吼嚇了一大跳,後知後覺地回頭看著他們兩人,緊閉雙唇喉頭微微顫抖嘀咕,這人真是莫名其妙,一大早吃錯藥就亂發火,便挪著身子扶著衛棠。

衛棠也被他這一聲給驚嚇到,側頭看著他冷冷的面容,聲音小聲道:“王爺,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沒有,錯的是你身旁之人,與你無關。”

陸綰咬著牙想反駁她究竟錯在何處,可意識到自己的身份,便笑著壓著心中的火氣,忍一時風平浪靜,一字一句吐出來,“是,絲官知錯。”

一路上幾人也沒有再怎麽言語,一個時辰後便抵達狩獵場上,那是一片視野開闊的草原,芳草嫩綠千裏,不遠處有一片樹林,潺潺河水從平緩的河床流過,遠離京城繁華,這裏連空氣都是自由的。

在草原一側紮著一排帳篷,好多朝中大臣和皇親國戚都在此處。

他們見到蕭彥北下車後,便立馬上前來行禮迎接,這般盛大的場面,還只是在宮中設宴時見過。

春獵時大臣可攜家眷來此處踏青,正當他們互相寒暄時,公公高喊一聲皇上駕到,周圍人立馬跪著呼喊著皇上萬歲金安。

皇上從座駕中由公公攙扶著走下來,他歡喜道:“今日就不要在多行君臣之禮,踏青狩獵時節自得與民同樂,不必過於拘謹,好好踏青游玩,拿出你們的實力來,朕等著看你們的戰果。”

他笑著走近蕭彥北,將他扶起來,拍著他的肩頭道:“難得,今年你竟會來此,好好狩獵,可不要讓朕失望。”

“孩兒謹遵父皇教誨。”

“臣來遲,請皇上恕罪。”一旁未走到跟前的蕭鐵錚粗狂地說著,上前九九半跪著行禮。

皇上一手扶起他,“無礙,侯爺處理邊關要事,朕知曉,又怎會怪你。”

“皇上深明大義,臣謝皇上不責罰之恩。”

他們兩人分明是兄弟,語氣卻客氣得更一般君臣一樣,語氣聽著和氣,可總感覺有種尖刺在裏頭。

蕭鐵錚側頭便看到了蕭彥北,仰頭笑了一下,“不是說靖王從不參與春獵之事的嗎?今年倒是少見過來,不會是為了女子來的吧?”他用餘光瞥著陸綰和衛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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