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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激起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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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湛呆呆望著窗外,自從他母妃被打入冷宮後,皇上便一直不讓他前去探看,甚至還賜了府邸在宮外目的就是讓他不得進宮看她,而他母妃的寢宮也再沒踏入過。從淩州回來後,他更是不願意進宮,這些年對於他父皇心中自是有些積怨的。

“母妃生前有很多事我也很困惑,但她很少告訴我,很久以前我也問起過,但她,只是含淚搖頭,不想讓我有性命之憂。倘若要進宮,可不能由我帶你進宮,此事一定要蕭彥北領著你進去。”

“這是為何?”陸綰有點著急,正是因為雲湛性情柔和才敢提出這般無禮要求,倘若以蕭彥北的性子,只怕剛一提及陳貴妃之事,他那雙冰冷的眼神就能將人給凍住。

雲湛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我跟他用著同一顆心,我能感受到,他對你,沒有惡意,或許在以他的方式保護著你,而且對你也不同往昔。”

這話不假,從自己病後初愈開始,蕭彥北以往冷冰冰的樣子確實在一點點消融,可橫在兩人中央的不是他那張臉,而是他總能將所有人推得很遠,遠到不敢靠近他,怕傷害到他,更怕他傷害到自己。

雲湛裝不了蕭彥北的性子,以他這般隨性姿態進宮,很容易會被人看出端倪來,只怕以後會有人拿此事來當作籌碼。

“雲湛,我能知道你是怎麽出現的嗎?蕭彥北他為什麽不知道你的存在?”這個問題從知道他有雙面鏡性格時就想問起,可每次總是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給擋在自己面前。

“我們本就是一人,他在保護著我,我在保護著他……”

可此話一半都未說到,雲湛就頭痛劇烈,他雙手抱著頭擰著眉頭往後倒退著,手一直敲打著腦袋,陸綰上前想拉著他的手搭脈,可他痛到將桌面上所有的東西全部推倒在地,發出痛苦的聲音。

“雲湛,雲湛你怎麽了?我去給你找大夫……”

“綰綰……”他滾落在地,一手拉著她,一手敲著自己的頭,“別走……”

陸綰又焦急又擔憂,蹲坐在他面前,雲湛痛得額角冷汗直流,嘴唇蒼白,剛包紮好手腕處又被折騰出血染紅了白紗布。

往常這般聲音早就有侍衛隨從沖過來了,可今日雲湛將所有人都疏遠了,還叮囑不要隨意進來,沒曾想竟會發生這般情況。

陸綰緊張搭著他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手腕處,氣息沈重,脈象緩慢,接連喊了幾聲他都沒有反應,應該是疼得暈厥過去,她匆忙之際喊著培風進來將他扶回了床榻上,大夫瞧診後只說有可能是手上的傷引起的發炎癥狀,至於頭疼,沒有找到緣由,只道有可能是靖王的心病。

她在跟前寸步不離地守著換蕭彥北額頭上的毛巾,想起第一次到王府也是這般,他發著燒自己在他跟前看守著,一切像是回到了原點。

那是她初次見到雲湛如此疲憊痛苦不堪的樣子,如果真是像大夫所說,究竟是怎樣的心病會讓他這般痛苦,那段回憶甚至都不願想起。

春天時常有春雷轟鳴,今夜又如同當日夜晚那般窸窸窣窣下起了小雨,不同的是今晚只有她和培風兩人在跟前守著。

“培風,你對王爺了解嗎?”陸綰擰幹手中的毛巾,回頭望了一眼躺在床榻沒有氣色之人,問道剛將藥端進來的培風。

培風將藥放置桌上,看了一眼靖王,他算是從小跟著王爺一起長大,對他的事自然很清楚,也知曉她想打聽王爺的心病究竟在何處,也便坦言道:“王爺小時候雖說很受皇上寵愛,可也總是受責罰,也總是被罰關禁閉,之前王爺有一個比他大兩三歲的陪讀,是兵部侍郎家的公子,可惜後來死在一場大火之中,王爺而後郁郁寡歡了好幾個月。”

“宮中走水的時候很多嗎?”陸綰聽到大火不禁想到他胞弟的案子,最開始的案子全都和火有關,宮中戒備森嚴,還會有侍衛隨時巡查,居然也會那麽容易走水。

培風語氣肯定道:“不多,只是偶爾會有些地方沒有被巡視到,有時也會因為天氣幹燥緣故。”

“王爺和那兵部侍郎家的陪讀公子關系一定很要好吧。”

“王爺年少時性子並不像這般冷清,和陸家公子志趣相投,兩人常常出宮常被皇上發現被罰。”

正當陸綰想問仔細時,床上之人傳來微弱的咳嗽聲,陸綰端著藥碗上前輕聲喚著他,蕭彥北緊閉雙眼微微轉動眼珠後咳嗽睜眼,“本王……怎麽了?頭好痛……”

他果然又換成了不知其事的蕭彥北,雲湛說他們兩人互相在保護著對方,究竟是什麽樣的心結會讓他分裂出另外一個人來隱藏那段往事。

“王爺,大夫說你手腕處的傷口有些發炎,還有,你頭疼是,是因為,因為你有心結。”

本不想同他說實話,可此事終還是要面對,總不能這樣隱藏過一輩子,總會有真相大白之日。

培風也跟著上前將他扶著坐起來,說自己就在門口,屋內就先交給絲官姑娘照看,說完便退著告退下去。

陸綰吹著手中的湯勺送到他嘴邊,蕭彥北楞了一刻,便有些忸怩著想接過她手中的藥碗,但陸綰卻將碗移開,用眼睛示意他包紮好的手,再次將勺子遞到他嘴邊。

蕭彥北掙紮一番,不光手上沒有力氣,連身上都是軟綿綿的,只好勉強喝著她遞過來的藥,“本王的手腕,可是你劃傷的……”

“所以我現在負荊請罪給王爺餵藥,”陸綰輕輕吹著藥又送到他嘴邊,“大夫說近日一定要好好養傷,離春獵沒有幾日了,你……”

“陸綰,”蕭彥北動著沒有血氣的雙唇,不知是因為沒有力氣緣由,他這句話喊得極其輕柔,就像之前雲湛在安慰自己那般溫柔,“你會怪本王嗎?”

陸綰將視線從手中的藥碗移至他臉上,對著那雙明亮卻有些愁緒的眸子,笑著道:“王爺不怪罪於我就已經是額外開恩了,我又怎麽敢怪罪王爺呢。”

語罷,兩人便再也沒有過多言語,陸綰只是默默吹著湯藥,蕭彥北也僅僅只是安靜喝著遞過去的湯勺。

這藥有安神藥效,蕭彥北本想下床整理未寫完的卷宗,可睡意襲來,屋外還有轟鳴的雷聲和雨滴拍打房檐的聲音,他便又昏昏沈沈睡過去。

陸綰整理好之前散落在地的書籍案卷,踮著腳看他睡得正沈,便提著裙角往外走去,剛走沒兩步,就聽到他夢囈的聲音,“陸綰,對不起……陸皓,對不起……”

他為何要跟自己道歉,陸皓又是何人?許是好奇心作祟,便又惦著腳尖坐回了床邊,還專門拿了一張紙來記錄今日他所言的夢話,也不知他到底是不是被夢魘著了。

可他來來回回就是這麽兩句,陸綰撐著手嘆氣無奈嘟囔著,“也不說是什麽事要和我說對不起,說話說一半也不怕被噎死。”

“你說什麽?”

“我說說話說一半要被噎……”她猛地一擡頭,跟前之人正瞪著那雙大眼看著她,嚇得她一蹲子便往後倒在了地上,匆忙將手中的紙藏在身後,齜牙沖他一笑,“王爺,我吵著你了吧,那你先好好歇息,我,我先告退了……”

“站住,”蕭彥北聲音有些幹啞,眼睛瞟向她隱藏在身後的雙手,“拿出來。”

陸綰深呼一口氣,將身後的紙張和筆攤開在他面前,上面就只寫了那一句,上面還滴了些墨點。

蕭彥北大概瞟了一眼,“你是想從本王嘴裏打探什麽消息出來?你方才自言自語的話語是在咒我?”

“我不敢,王爺,天色已晚,你還是早點歇息吧,”陸綰揉著後腰行著禮,生怕此人掀起被子下來,還是順著他的毛捋順安撫著要好,畢竟日後還需要他的配合。

“換藥。”

他將手往她跟前挪著,暈過去還能聽到大夫說換藥的事宜,也不知他是真沒有感覺還是早就醒了一直在閉目養神。

陸綰只好乖乖從側方拿著大夫開出來的藥蹲坐到床邊小心得給他換藥,也不知大夫是給他纏了多少卷,拆出來的繃帶都有一米多,想轉身去拿剪子,結果腳踩在掉落在地的紗布,她被絆倒撲向了蕭彥北,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摔倒在他懷中了,不過這次不同。

她只撲在了床沿邊上,蕭彥北另一只手撐著床將她反壓在身下,兩人距離很近,這樣的場面,上一次是雲湛撐著手不斷靠近自己。

“王,王爺……”

“你為何要重新出現在我身邊,為何偏偏是你,我如此待你,你為何還不走?”

陸綰已經感覺此人嚴重的灼熱氣息,他的燒還沒有完全退下去,這番不明所以的話讓人聽得雲裏霧裏,可她留下來只有一個目的,“王爺,我一早便就說過,我留在王府是要為自己洗刷冤屈,即便你再冷漠待我,我也不會走;更何況,你在慢慢變好,王爺,我們是同盟,請讓我幫助你,你到底有什麽心結?剛才夢囈的話可是真的?”

蕭彥北支撐不住,身體朝她落了下去,頭靠在她肩頭上,渾身都燙。

“王爺,需要……”培風抱著一床被子進來,大夫說夜裏涼,需要給他捂汗,剛一進門就看到蕭彥北壓著陸綰,頭靠在她肩頭睡著了。

“我,我什麽也沒有看見,這,這被子,我,我放桌上……”

“培風,不是,我們沒有……”陸綰側頭沖他喊著,可他捂著眼睛連忙逃了出去,還將門輕輕關上了,“明明是蕭彥北,卻有和雲湛相同的性子,還,還那麽重……”她雙手用力將身前之人翻轉過去,立馬起身喘氣。

給他包紮完好後將被子裏三層外三層裹得嚴嚴實實,隱約聽到他在喊自己的名字。

難道之前真的有同他見過?陸皓從未聽他提起過,他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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