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再起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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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苑有兩個供他們換裝的小屋,一間是給成名角兒的,一間便是給剩餘戲院之人。

張生名喚小慈,聽戲院的人說她和桃子是同一天進的戲班子,她雖然有著一副瘦弱的骨架,但卻一點也沒有嬌柔女子般的風骨,倒是多了些了書生氣,戲班子在選角兒上還是眼光獨到,盡管不知她骨子裏是不是和張生一般,但她一旦扮上,也神似張生附體了。

小慈右手看著有些顫抖,便用左手將妝發取下,隨後跪立在蕭彥北面前,“靖王請恕罪,民女只覺要以本身樣貌來回王爺的話才好,只是民女真不知其中詳情,您可以問吳員外和班主,他們能證明我確實不在戲院,我也是剛巧在路上聽聞的。”

蕭彥北瞟了一眼跪在他面前的女子,她像是在極力說此事與她無關,不過她這番話確實說得也是實情,此事班主一早就同他說起過,自然也知道她的行程,只是面前之人太過於冷靜,她們兩人曾是搭檔,如今聽聞桃子死了,沒有半點驚瀾的樣子。

“你不喜桃子,或者確切的說你不喜虞姬。”蕭彥北莫名放出一句話來,桃子棄崔鶯鶯而不顧,反而想要成為虞姬,眼前這人本就在唱戲上只能望其項背,如今分道揚鑣,心中又怎會沒有怨氣。

小慈跪在地上低著頭,半晌才壓著嗓子道:“起初我確實恨桃子,她為何偏要在我剛有一點名氣時離開,但我倆同一天進的戲班子,她也是整個院子中最關照我的,倘若她成為名角兒出來,我也能落下好處。”

而關於虞姬她卻只字未提,兩人不熟,一個心高氣傲,一個冷言冷語自是說不到一起,再加之虞姬有這斷袖之癖的喜好,整個戲班子的女子也都不屑於此。

陸綰回頭正好看到她梳妝臺上的一把剪刀,那剪刀做工很精細,上面配有一個字符,她上前將剪子遞給蕭彥北,“小慈姑娘能否借看一下你的衣櫥和櫃子?”

她默認點頭,只是請求她不要將東西弄亂。在她的衣櫥和櫃子上,東西都是擺放整齊有度,每一件物件都擺放在它劃分的地域中,沒有絲毫越線於他物領域,其中堆放了一個箱子,裏面是江湖郎中所用的藥瓶藥罐。

“小慈姑娘懂醫術?”

“未進戲班子前跟著師父學過幾天,那藥箱便是師父的。”

“你這把剪子倒是挺特別,他人所贈?”蕭彥北仔細端詳這手中的剪刀,那個字符有些模糊,看著不像是字。

“回王爺,那剪子是桃子成角兒時送於我的,說有朝一日也希望我也能成享譽京中的角兒。”

雖然沒能從她口中得知一些桃子被殺的有用問話,但至於可以證明她們兩人的關系不像外人所道那般冷淡,可又談及不上親密。

陸綰回去後又仔細將屍體查看一遍,她身後的匕首刀口位置很奇特,傷口呈現的創口能看出刀是直直插入進去,生前沒有任何搏鬥的跡象,要麽就是有人乘其不備潛入房間一刀刺入,要麽就是相熟之人才能毫無防備將身體背向於他。

她在小屋中拿著匕首試演當日情況,可發現怎麽插入創口傷都不對,正聚精會神想著兇手是如何行刺時,蕭彥北悄無聲息地站立身後,她應激轉身下意識對著他的手腕便割開一個口子。

兩人四目相對,她手中的匕首哐當掉落在地,忙上前挽起他袖口察看傷口,驚慌道:“王爺,我,我沒瞧見……”

蕭彥北冷靜瞧著他被劃傷的手,語氣沒有絲毫責備之意,“楞著幹嘛,還不趕緊替我包紮。”

他傷到的是手腕,所幸刀口不深,只有稍微的血跡滲出來,但手腕依舊不能用力。

“之前公報私仇用剪刀紮我,現在又用匕首劃我一刀,你就這麽想讓我受傷?”他語氣帶著調侃,和之前冷漠的樣子完全不同。

陸綰用紗布纏繞著他手上的傷口,“我,我方才沒有看到,你走路都沒有聲音……”她猛地擡頭正好又撞上蕭彥北的下巴,“王爺,我突然想到一個疑點。”

她擰著臉摸著額頭,蕭彥北的下巴被撞紅了,還沒等他發問,陸綰便仔細翻看屍體的手掌部分,她右手指頭上有被按壓過的痕跡,關節處還有點小破皮,之前以為是她在表演時難免剮蹭到,可眼下並不是這麽簡單。

又將那把做工精巧的剪刀進行比對,按壓的痕跡如出一轍,在她生前是接觸過這把剪刀的。

可看這痕跡又不曾出現爭鬥,傷口是新增的,那便是自願或者無意觸碰到。

“王爺,我想再去看一眼那間小屋。”她側頭看著下巴微紅之人正直勾勾盯著她,這才想起剛才好像又撞了他一次,便擠出一個尷尬的微笑來,“你,你的下巴沒事吧。”

蕭彥北瞟了她一眼,冷不防地說著沒事便往屋外走去。

陸綰有些心虛地跟在他身後再去了那趟梅花苑,那間小屋自從死了人後便沒有人敢進來,他們一是嫌晦氣,二是覺得此屋不幹凈。

根據洗冤錄記載,可將白醋或用酒澆灌屋子,再佐以白芝麻撒在澆灌的地方,之前被清理過血跡的地方就能顯現出來。

果不其然,白芝麻全部都被粘附在墻角處,挨著墻面角落有大量血跡,這便是第一案發場地,隨後有人將她挪到了桌邊。

蕭彥北沿著石壁向上摸索著,在一副山水畫背後有一處磚頭松動,他撚著手指摸石頭的灰屑,中間的縫隙尤為明顯,應該是有東西插入進去。

那把匕首之前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刀把上有些刮痕,但被人精心擦拭過,很難聯想到此刀和墻壁有何關聯。

“王爺,這便能說通了,屍體背部的致命上是用匕首插在磚墻後,她自己再用背靠抵作勢刺上去的,這就是為何創口是直直的插入,她,是死於自殺。”陸綰循著芝麻延伸的方向從墻角一直走到桌邊。

可有一點她實在想不通,既然她都已經死了,為何再用剪刀刺中她胸口,而且力度很小,再有桌面噴濺的血到底又是怎麽來的。

一個侍衛在門外高聲喊道:“王爺,戲班主說小慈姑娘也遇害了……”

屋內兩人對視一眼後便立即趕過去察看,她背後插著一把匕首,側躺在銅鏡面前,殷紅的血從背後直淌在地面上。

陸綰上前探著她的鼻息和溫度,居然是在一炷香之前遭人所殺,兩間屋子相隔不遠,未曾聽到有人呼救的聲音,兇手膽子居然如此狂妄,在他們眼皮底下行兇。

戲班主坐在地上大哭著,嚷著她這是惹了什麽遭罪的降頭,死了一個不算還要再死一個,日後可讓這院子裏的人可怎麽討生活。

她當時本是過去要銀兩的,這是梅花苑不成文的規矩,倘若角兒在外單獨唱了戲,回來還要給班主一些喜頭,可她敲了幾次門都沒有反應,還是找幾個小廝撞開的,第一眼便就看到血泊中的小慈。

蕭彥北巡視四周,門上的插栓確實是被撞開的出現了斷裂,此房中雖有一扇窗戶,但因年久失修早就已經打不開,也根本不可能從此處逃走。

“王爺,”陸綰指著地上的一攤血,最邊上有鞋尖印子,“看來他還是大意了。”

此處的鞋印子輪廓較為窄,底紋雖不完整,但絕不是男子所穿的鞋子,而且此人應該是墊腳行走,前方的印子較後面要重一些。

為了避免遺漏細節,陸綰決定在此處進行驗屍,當她將屍體平躺移至地面時,發現她左手胳膊處有些臃腫,掀起衣袖後在其胳膊處纏繞著幾圈紗布,盡管白色的紗布纏繞好幾圈,可依舊有血跡滲出來,撤掉紗布後,她胳膊處有一個錐形傷口,像是傷及了大動脈,所幸她及時止住了血,否則一定會流血而死。

蕭彥北冷冷詢問著戲班主,她胳膊上的傷口是如何而來,身上帶著這麽深的傷口,戲院之人難道一點都沒有發覺嗎?

“王爺,小人真的不知啊,”戲班主在一旁喊著冤,“她先前倒是有點名氣,可桃子不演崔鶯鶯後,她也沒啥名頭了,但吳員外喜愛她的戲,有時三天兩頭找她過去,我們平日也幾乎沒有怎麽見過她呀。”

這個戲班主現在哭得挺讓人同情,可蕭彥北早就打探到她的底細,此人之前出身青樓,後被一個戲班子的鰥夫贖了身,鰥夫死後便是她一直在打理戲班子,看著柔柔弱弱,實則動不動就揮動皮鞭抽打手下之人,還曾打死過忍不住疼痛的孩童,這戲院中上到名角兒,下到小廝都無一幸免。

“王爺,在戲班主房間搜出一個鐵錐子。”侍衛跑著將手中之物呈遞給靖王。

陸綰接過那鐵錐子,屍體胳膊上的傷口形狀和錐子一樣,它縫隙中還有點血跡未曾清理幹凈。

戲班主見狀就慌了神,一直在強調不是她所為,她是冤枉的。

“小慈姑娘生前對於自己的東西都仔細擺放整齊,可眼下她桌上之物淩亂不堪,而且她的首飾和錢袋都不見了,班主,這作何解釋。”蕭彥北將手中的空盒子扔到班主面前,語氣平靜,可聽著有一點讓人膽顫。

“王爺,小人冤枉啊。”

就在她剛喊完著一句時,侍衛在後花園的樹根底下找到一雙被埋的鞋子,上面沾著血跡。

幾個小廝在一旁面面相覷,看了鞋子一眼便低頭不語。

蕭彥北輕咳一聲,“這鞋子是誰的?要是不從實招來,包庇罪犯可有連坐之罪。”

那幾個小廝一聽噗通跪倒在地,爭前恐後說那鞋子是班主的,只有她的鞋子才會鑲嵌一顆小珍珠。

戲班主氣急攻心翻著白眼暈厥過去,陸綰比對了鞋子的花紋,對著蕭彥北搖搖頭,花紋很像,但是卻不是這雙鞋子。

蕭彥北用手扶著額頭,“這個虞姬我們好像還沒有去問些什麽東西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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