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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侯爺府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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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是半開玩笑地說,看著也有些不正經,但語氣態度能看出來很強硬。

蕭彥北盯著他不言語,兩人的目光看似很柔和,卻總能感覺有一絲疏離感。

“五弟,只怕今日你帶不走她了,本王會參加春獵大會,她,只能跟隨本王。”

這話倒讓蕭楚懷一臉驚訝,他朝陸綰走過去,嘴角有一抹不知何意的笑,打趣道:“阿才,我還真好奇你是怎麽做到讓一向不問朝廷舉辦活動的三哥願意為你去參加一次的,你還真是實在讓人感到好奇呀。”

陸綰迎著他的目光,深褐色的眼眸中倒是沒有一絲責備之意,只是多了些狡黠。

此人忽明忽暗,也分不清楚他的立場,像是很親近,又像是拒人千裏之外。

他的話自己也不知如何應答,更不可能將事實托於他面前,只道自己只不過是王爺身旁的侍女,沒有他口中那般聰慧神秘。

“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阿才對三哥這麽重要,那我這個做五弟的自然也不能奪人所好,但,”他突然話鋒一轉,饒有趣味地緊盯蕭彥北,“只怕三哥還是要松這個金口,皇叔托我來找阿才過去驗屍,你總不能駁了他的面子吧。”

在他們回來不久,蕭楚懷便押著人進宮了,正好兩人碰到一起,便大致提及了此案,侯爺聽聞她一個女子對於驗屍頗有些手段,便就讓他來傳話。

從知曉懷王起,好像皇室之人幾乎都對他讚賞有加,以他這般不羈的性子,想來也備受那位嚴肅侯爺的讚許。

而京城碎屍案也是鬧得沸沸揚揚,對於這個案子已然成為百姓口中茶餘飯後的談資,陸綰成日跟著靖王走訪各處,只要官家之人稍微一打聽,她的身份便也不難猜出來,只是沒想到剛回來不久的侯爺居然也找她驗屍,世人都道仵作是男子研習技法,凡女子談及都是忌諱,但他偏偏找自己前去,究竟又是要去給何人驗屍。

陸綰想起之前碰到侯爺時的那種壓迫感,心中立馬發怵,可此事容不得自己意願。

蕭楚懷上前耷拉著靖王的肩讓他放寬心,自己一定會好生替他照看他的下屬,“皇叔雖看起來很讓人震懾,其實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難不成還要對一個仵作侍女下手不成。”

蕭彥北自然不會跟著一同前去,侯爺要見一個仵作,自己前去只怕會遭人議論其關系,只怕有心之人會順藤摸瓜查出陸綰真正的身份來。

“你且與五弟前去便是,做你該做之事。”他還是忍不住要囑托陸綰,不過語氣很平常。

陸綰沈沈嘆氣後便隨著懷王一道進宮,只是這次她是跟在馬車旁邊走著。

“阿才,我一直很好奇,你一個女子,為何會懂這些仵作技法?難不成你爹也是仵作?何不讓你爹一道來,豈不是更幫到三哥。”

蕭楚懷將馬車窗戶支棱起來,單手靠在窗柩上,笑著瞟向正在一同前行的女子。

陸綰回頭示意著,目光直行前方,雙手握於身前,“奴婢……”

“哎,聽聞三哥都不讓你稱奴婢了,我這裏也就免了吧,不過,”他聽到這兩個字便立即打斷道,“在皇叔面前還是不能逾矩的,否則本王也保不了你。”

陸綰側身謝過後便道她爹不是仵作,只是個砍柴的樵夫,但喜歡撿書和聽書,每次聽到的書都要回來同她講,她從小就對仵作之法有感,後來拜了個師父,只是他已經歸於塵土之間了,他爹也染上重疾不治身亡,自己也曾因山匪作亂差點慘遭其手,所幸半路遇到靖王,這才一直跟隨在他身旁。

蕭楚懷聽後爽朗一笑,“原是這麽一回事,難怪他說你欠他一條命。”

兩人便就這樣問著答之進了宮門,陸綰有好幾次都想脫口而出問著究竟是要驗何人的屍首,可終究還是忍住了,言多必失是蕭彥北常囑托她的話語,也為不讓麻煩找上自己。

不過蕭楚懷向她坦言他們這個皇叔常年征戰沙場,皇上既之器重又恐憂。邊關一直被蠻夷族騷擾不斷,不久前他一舉殲滅讓其歸順朝廷,這次回來也是帶著蠻夷族的貢品回來參拜的。

去到侯府後,裏面和自己想象一般,環境很簡幽,沒有過度的陳設,庭中擺放著幾件兵器和,宮女侍衛都在忙碌著,想來這座府邸是剛翻修不久,還有股淡淡的香薰味道,用以熏制還有點味道的紅油氣味的木漆。

“皇叔,你尋的人我將她帶來了。”蕭楚懷剛進門口就上前朝他行著禮打了個招呼,將陸綰拉到他面前。

侯爺蕭鐵錚坐於堂前,正喝著味道濃郁的上好茶水,她跪於他身前,“奴婢絲官見過侯爺。”

“絲官?這名字倒有點意思,女子若是能為官,只怕朝廷就不成樣子了。”

蕭楚懷上前嬉笑著,“皇叔,我一般稱她為阿才,她這名也並非要為官,我想三哥給她取這名也是想讓她生得一張巧嘴討喜罷了。”

官字兩張口,可並非官家,生得十張口也無濟於事。

陸綰頭叩在地上默不作聲,只想能盡快讓她見到屍首驗屍。

蕭鐵錚終於讓她起身回話,將茶杯平穩放置桌面,揮手讓公公領著一具屍首進來。

“聽說你能驗屍,本侯可還從未見識過女子驗屍,今日你就好好驗驗,本侯要見識一下是不是徒有虛名。”

那屍體散發出陣陣惡臭來,一旁的公公努力憋足氣,臉漲得都有些通紅,蕭楚懷也立馬用袖子捂住口鼻,他緊皺著眉頭走到蕭鐵錚身旁,“皇叔,你這讓人擡得什麽呀?這味道可真是讓人提神醒腦的。”

蕭鐵錚哈哈大笑,他指著屍首讓陸綰上前去辨認驗屍,完全不留給她喘氣換氣的時間。

走在屍體一側的公公便是盛德,他擰著臉,本來有一側的臉被火給燒了,一擰巴臉上的肉更是湊在一起,著實有些難看。

想起她爹雖不是一表人才的少爺,可面目也算清秀,有時就在深深懷疑此人是否真的和她爹有關聯。

陸綰遵照他的指令來到那句被白布搭著的屍首,用手輕輕掀起一角後,嚇得她猛地閉上了眼睛,掀起白布的手不停抖動著。

那具屍體已經腐爛不堪,周遭爬滿了蟎蟲和白色蠕動的蟲子,他的頭顱被單放在一旁,臉部的肉被蟲子啃食得完全看不出他的模樣來,而架子上還陳列著他的肉片。

陣陣惡臭襲來,她按壓不住胃裏翻滾的浪潮,死死咬著嘴唇緊閉雙唇,可還是沒抵擋住濃重的味道。

蕭楚懷已經喚隨從將痰盂拿了進來,他退到一旁嘔吐著。

而反觀蕭鐵錚一臉不在乎,他像是聞不到那腐臭發爛的屍首,還上前讓她動手驗屍。

“侯爺……”她才剛開口,便再也忍不住往門口跑去,嘴裏發酸發苦,可嘔吐出來的只有水。

門口侍衛想上前押著陸綰,但被蕭鐵錚揮手制止了,渾厚的聲音從房中飄出來,“靖王身邊怎麽能有如此廢物,他還口口聲聲袒護,倘若驗不出來,今日你怕是要和這味道一樣了。”

陸綰青筋暴起吐完後,便捂著胃進門,那屍首應該是一月之前死的,想來是蠻夷戰俘。

“侯爺,”她跪在地上請罪,“奴婢知罪,但並非有意為之,這具屍首是侯爺所俘虜的將軍,應該是半路想趁機逃走行刺未果,被侯爺斬殺。”

雖然屍體已經腐爛不堪,但他的手掌能看出來較大,骨頭有好幾處骨折和弓箭的痕跡,一定是位久居沙場之人,再加之蠻夷人和中原人的面容有點差異,他們的骨骼偏大一些,蠻荒之地需要有強健的身體來抵擋惡劣的環境,這便也能知曉他的身份。

陸綰胃裏又再次翻滾起來,可又不敢再跑出門外,只能咬破嘴唇用血腥之味來壓制住。

蕭鐵錚不知何時手中拿著兩個鐵球轉動著,“不愧是靖王身邊之人,但你方才無視本侯直接跑到門口嘔吐,你該當何罪呀。”

“皇叔,”蕭楚懷扶著腰起身來到跟前,可又受不了那股味道,便將他拉直一側,“恕皇侄兒多言,這味道確實難聞至極,她能忍那麽長時間也算難為她了,更何況她還是個女子,皇叔不如賣我一個薄面,這次就饒了她吧。”

“楚懷啊,你什麽時候對一個侍女這般偏袒維護了,難不成你看上了這侍女了?”他聲音粗狂,在有些空曠的房間裏回蕩起來,周圍的隨從宮女還有公公都不敢擡頭看向陸綰,只有盛德用餘光瞟了一眼。

蕭楚懷聽後仰頭笑著,側頭看著跪在地上之人,聲音極輕,“不瞞皇叔,我確實對阿才有點意思,只不過,並非皇叔想的那般,只是覺得這女子奇。”

宮中人都知曉懷王可是風流瀟灑慣了,對於女子他總能找出適合之詞來形容,而他評陸綰卻是以一個奇字來論,確實也是少有之事。

蕭鐵錚自然也知道他的風流韻事,還打趣他日後要是有王妃,想來也是個不著家之人,兩人哈哈大笑,剛提及此話來就被蕭楚懷岔開話題東扯西拉聊了幾句無關之言,隨後也便放陸綰回去了。

回去便是與蕭楚懷同乘馬車,他看著額頭上滲出汗滴,臉色有些慘白的陸綰,遞給她一個水壺,“你知道皇叔為何讓你去驗戰俘的屍首嗎?”

難得見到他正經的樣子,陸綰抱著水壺微微搖頭,“難不成他想以此為借口殺了我?”

“他殺你作甚,皇叔戎馬一生,卻也逃不了一個情字,在三哥去淩州前曾彈劾過皇叔,盡管最後折子被壓了下來,而那一年陳貴妃薨逝,而皇叔便讓父皇調離自己去到邊關。”

陳貴妃和蕭鐵錚有何關系?為何一向不理朝廷紛擾的靖王會彈劾他?

陸綰吐得實在難受,眼下也沒有多餘力氣去詢問,按照他的說法,想來這位侯爺是想用自己來敲打蕭彥北的邊鼓,之前說打狗還得看主人,是想以此來打靖王的臉面嗎?

將至入夜時分,兩人便也到了靖王府,蕭楚懷上前只道他守誠信,沒有讓皇叔為難於陸綰,只是可能需要好好調理一番。

待他走後,陸綰還抱著他在馬車上遞給她的水壺,蕭彥北往她手中瞟了一眼,淡淡道:“扔了。”

陸綰有些搖晃,一下癱倒在他身旁,幹裂的嘴角喃喃著:“王爺,這水壺,是懷王的,我,不敢扔……”

“他送你一個水壺不敢扔,本王送你珠釵你倒是敢丟,去驗個屍,倒把你自己驗進去了,要你有何用……”

“我……”她胃痛得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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