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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宮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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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饒命,奴才該死……”那公公被嚇得頓時跪倒在地,頭使勁兒叩著地面。

“還不快滾。”

公公五魂丟了三魄,連滾帶爬地盡快逃離此處。

陸綰知道此事是自己的過錯,沒有理由狡辯,這回不等他發話便跪在他面前。

“王爺,絲官知錯,特此請罪。”

蕭彥北淡淡說了句,“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你要是真想死,本王現在就送你去。”

周圍偶爾有幾個宮女和侍衛過來巡視,也只是離得很遠,知道靖王在此處,便也不敢上前打擾。

可跪在跟前之人這次沒有反駁,也沒有求饒,更沒有說著她的理由,只是沈默不語。

“別忘了你進來的目的,想要跪那便回府後接著跪。”

蕭彥北見她如此不言語,終於被激怒了,甩下著句話後憤然離開,還丟給她一塊令牌,那是他的腰牌,拿著此物便多了一層保護。

陸綰懷揣著令牌攆上他的腳步,從禦花園出去後,兩人就去往不同的地方。

朝中大臣的女眷和後宮嬪妃們都在禦蘭閣對面猜燈謎,賞花燈,這裏燈火縈繞,河中花燈順著水流流了出去。

“杜夫人近日氣色可是越來越好了,可是用了什麽珠粉?”

“王夫人取笑了,這是我家堂妹特意研制的胭脂,頭回送給我還沒有用完,可惜不久前墜崖身亡了。”

陸綰在後面聽著兩位朝中大臣夫人的家常話,本沒有留意什麽,可當她聽到是兵部尚書幾個字時不有駐足下來,還假模假樣端著盤子走到跟前。

這位杜夫人便是兵部尚書的大女兒,她說她的堂姐前些日子來投奔周府,從小長得就討喜,也深得她爹喜愛,在十歲那年還專門給她定做過手鐲,雖然她們姐妹幾人都有,但玉質不同,為此幾人還鬧過別扭,但轉眼便和好了。

當時她堂妹墜崖後她父親傷心過度還暈厥過去,看得比自己女兒還要重,畢竟從小也算長在周府,府中也是將她視為己出,可惜紅顏薄命啊。

“你不是還有個二妹嗎?聽說要嫁給翰林院的大學士了,還是自家表哥,可喜可賀呀。”

杜夫人臉色有點難看,隨即便轉移了話題,說了些女子閨中之事。

陸綰給她們上茶時,故意絆了一下將茶稍微灑在杜夫人的手背上。

“夫人饒命,奴婢這就幫你擦掉。”她掏出手絹擦拭著她的手背。

旁邊的王夫人一直在罵罵咧咧,還說要治她的罪,可杜夫人只是笑著說夜裏暗,這裏來往人群又多,難免心急了些,只是耐心教導她一番,讓她下次不能如此毛躁,要是攤上其他主子,說不定免不了一頓板子。

陸綰敢行此策也是打聽了有關這位杜夫人的秉性,她性格溫婉,待下人也很溫和,就連出嫁後周府的隨從侍女都對她的性子是讚不絕口。

趁著又手絹擦拭她手背的空隙,順帶摸著她手上戴著的鐲子,在鑲嵌口似乎還刻有字,只是太過匆忙,並沒有摸出是何字。

陸綰連連叩謝她後便端著盤子往後退出了出去。

要是她沒有預估錯的話,當年兵部尚書在給她們定做鐲子時還刻有字體,可之前在河中打撈出來的鐲子並沒有看到任何的字體痕跡呀。

宮中宴會就此快要散場,大臣們攜帶著家眷也陸陸續續出宮門。

在陸綰回身去找蕭彥北時,又看到了那個跟她爹長相很相似的公公,她咬著牙還是沒有忍住跟了上去。

這次她眼神死死跟著那位公公,終於在小道旁邊追趕過去。

“公公,”她在後面喊著,“奴婢是靖王的侍女,可有看到他在何處?”

“沒有。”他嗓子壓著,聽不出原來的本聲,頭也沒有轉過來。

“公公可知這是哪位娘娘丟的?”

她將頭上的木槿花珠釵取下來雙手呈遞在他跟前,有點焦急地等待著那人轉過身來。

只見那公公緩緩轉過正臉來,在旁邊燈火的照耀下,他的右側臉有被火燎傷的疤痕,皮膚皺起,看不出另一邊臉的樣子來。

他低頭看著那珠釵,雙手接過,“奴才會幫著你問一下,宮門要落鎖了,既然是靖王的侍女,那便早日出去,不然亂了宮中規矩,不僅是吃板子那麽簡單了,你便循著這條道直走左拐便道宮門口了。”

說完弓著腰便拿著珠釵走了,他似乎還有些駝背。

這人無論是從身形樣貌還是說話語氣都不可能是她爹,可為什麽總覺得他似曾相識。

宮中敲著梆子,陸綰一下就被敲醒了,這要是宮中落了鎖,只怕永遠都出不了宮門了,於是提著裙角加大步子沿著這條道往外走著。

可她的毛病又犯了起來,猛地又一頭撞倒一個人,這次倒的是自己,那人穿著厚厚的盔甲,直撞到她眼冒金星,腰牌被撞掉在她跟前。

培風撿起那塊腰牌蹲在她面前,“你就是靖王的侍女絲官?”

陸綰揉著腦袋看過去,此人一身盔甲,一臉正氣,有著一道很淩厲的劍眉,她嗯聲應答,問著靖王在何處。

“絲官姑娘,靖王讓我來找你,他此刻正在宮門口等著你。”培風將她拉扯起來,說著自己的名號,還說日後他便回到靖王身旁的貼身侍衛,也算是同為王爺效命了。

他本是禦前侍衛,可從小也算是和蕭彥北一同長大,還曾陪他上過禦書房,之前也一直跟隨著靖王,只不過王爺去到淩洲守墓才沒有跟著一起。

之前她的腳本就崴了,雖不太影響走路,但有時也會隱隱作痛,這一摔又將踝骨給磕到,算是徹底扭傷了。

“絲官姑娘,你的腳沒事吧?”他看著一瘸一拐扶著宮墻走的陸綰,有些擔心地問著。

陸綰痛得額頭都冒出汗來,本想給自己正骨,可不太好運作,只好先回去敷藥膏消腫。

她微微搖著頭,兩人淺一腳後一腳的趕著落鎖前終於抵達門口。

“王爺,屬下將絲官姑娘帶了出來,只是她的腳……”

話還沒說,蕭彥北就打斷道:“讓她上車。”

陸綰覺得此刻讓她上車一定是沒有好事,一個侍女居然讓靖王坐在車中等待,這要是傳出去定會掀起軒然大波,也實在猜測不出來為何會等她?一個時辰前還說要親手送她上路,不會真的要親自動手。

她杵著腿慢步走了進去,馬車緩緩往前奔跑著,她腳本就痛,還沒等到她跟前就晃蕩著直接栽倒在他身上,頭還深深埋在他大腿上,周彥北的手緊緊拽著褲腿,他輕咳一聲。

“再不起身,本王會讓你自裁謝罪。”

“王爺,”她立馬彈跳起身,往後挪著步子,“我……剛才,不是有意的。”

兩人在有些昏暗的馬車中略微晃動著,在不知他是何用意的情況下,陸綰還是謹慎地觀摩著他的表情。

“打探出什麽來?”蕭彥北並沒有延續剛才的突發狀況而談,而是直接問著她打探的消息。

陸綰將杜夫人所言和她的猜測都一五一十全部攤開講給了他聽,“王爺,那鐲子我還得回去細瞧。”

“你既然想回去,卻還要在宮中惹事端,山匪也沒有你這般不知天高地厚。”蕭彥北冷哼著,已經將他的怒火給壓了下去。

陸綰不想為自己辯解,只說對她願意接受任何懲戒,只要能讓她接著驗屍查案子。

“你頭上的簪花呢?”蕭彥北看到她發髻上沒有了那支給她插在頭上的木槿花簪,頓時生氣怒道。

“可能掉落在宮中了,王爺請恕罪。”

“滾下車。”

蕭彥北一掌拍在座椅上,滿臉怒氣,聲音提高了幾個度。

培風立馬拉住馬繩聽候靖王的吩咐,目送著陸綰下車,他還想蕭彥北求情,說她的腳崴傷痕嚴重,如此深夜,一個女子走在大街上也不太安全。

“培風,你若再言語,你也跟著她一起走回去。”蕭彥北便讓他架著馬車飛快奔馳而去。

陸綰拖著腳慢步行走在燈火搖晃地大街上,此刻街道很安靜,周圍的人家都已經只怕都已經進入夢鄉,偶爾會有幾聲貓叫聲傳來。

她連屍體都不怕,還怕一個人獨行在夜裏嗎?當時偷摸下山可也是曾在大雨滂沱,雷鳴交加的山路上走過的。

只是腳痛走路有些吃力,只好撿著路上的棍棒杵著慢步朝前走著,腦中不斷回想那個隱約像她爹的公公,如果他爹沒有死,也還有被通緝到,那他此刻又在何處?又是怎麽逃出城的,或者跟她選擇一樣,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炷香後,一輛馬車朝她奔來,坐在馬車前列的正是培風。

“絲官姑娘上馬車吧。”他翻身跳下走到她跟前。

“培風,你這是?你就不怕王爺……”

“王爺吩咐的,但你可別說是我說的,他不想讓人知道這是他下的命令。”培風扶著她坐上了馬車,一直咧嘴笑著。

他雖有五年沒有見過靖王,但之前在京城可從來都不會多看一眼女子,身邊更是沒有幾個侍女,沒有想到五年之後會對這個侍女這般不同,更沒有想到的是他會耐著性子等她出宮,簡直就是一大奇觀。

陸綰在馬車裏聽出他這話有調侃蕭彥北的語氣,想來兩人關系一定很緊密,畢竟曾是他的貼身侍衛,可這般調侃之意確定不會讓他冰窟人動怒嗎?

她還是忍不住試探性問道:“培風,你和王爺關系很好吧?”

“嗯,我從小便就跟在王爺身邊,王爺其實心地純良,待我也很好,只不過陳貴妃的薨逝讓他變得冷淡些,再加上王爺胞弟又相繼離去,他這才……”

他所言之詞和林嫣之前同她所說如出一轍,或許雲湛才是他真正的面目,又或許兩個都是他,這人到底帶著怎樣的心裏枷鎖才會變得如此分裂。

她手不經意間摸著座椅,還在裏面發現一個藥箱,裏面是些專治跌打捏傷的藥膏,看來培風想得挺周道的,至少比那個冰塊臉懂得憐香惜玉。

“絲官姑娘,王爺說明日讓你去一趟郊外,她說你知道地方,還讓你將鐲子帶過去。”

帶鐲子?他是知道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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