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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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男人下一秒就消失在安室透的面前,他明了,這大概又是那個世界的人。

嗯?等等,那位「綺禮」應該也不是普通人吧?這豈不是說明,這家店裏只有他是正常人嗎?

完全沒覺得多重身份的臥底也不算普通人的安室透,充滿感慨地回到了店裏,看到了同事坐在了客人先前的位置上,眼神發直地看著天花板。

安室透將信封放在桌子上,說道,“這是那位先生給的。”

“真的付錢了呀。”黑衣服的青年懶散地說道,“一周的營業額有了,明天不開門了。”

安室透覺得自己沒辦法回答這句話,只能露出了假笑,想起剛剛的事,問道,“太宰君,店裏有叫「綺禮」的人嗎?”

“……有吧。”「太宰」像是沒反應過來,隨口回答道,“怎麽了?”

他坐了起來,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看向安室透。

“剛剛有位夏油傑先生來找她,沒有見到就離開了,臨走前托我帶話。”安室透理所當然地以為「綺禮」是個女性,畢竟是如此漂亮的名字,主人也應當是位淑女。

時枝千聖微微楞住了,他沒想到夏油傑會來找他。

在來到這個特異點時,為了方便他仍然暫時使用了「言峰綺禮」的身份,而且降落地點是這裏波動最大的地方。

他始一抵達,就被面目猙獰的怪物包圍起來了。這些怪物同他對抗的由世界偏差產生的怪異不同,實力要稍微弱些,可靈魂的質量更強,就像本身存在於這個世界的。

千聖捂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臂,在那上面有著數十條令咒,就算是面前這樣的數量,只要使用令咒,就可以輕松優雅地取勝。

然而他並沒有使用令咒的機會,穿著袈裟的男人從夜色中走出來,怪物被他輕易地制服,變成了一個又一個黑色的小球,被他吞了下去。

「言峰綺禮」對他產生了難以言喻的好感,從心底溢出的喜悅讓他忍不住想要和這個青年搭話。

神父打扮的時候男人有些急切地上前半步,充滿悲憫之心,輕聲問道,“你……很痛苦麽?”

……

“太宰君?太宰?”

時枝千聖回過神來,安室透在叫他,他走神太久了。

“抱歉。因為你說到綺禮,忍不住想起了糟糕的回憶呢。”他說道,露出了一個微笑,“不過哦,言峰綺禮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十分地讓人討厭。”

關系也不好呢……

安室透了然地點點頭,雖然沒想到有著這樣美麗名字的人是位男性,但他已經差不多習慣了太宰治說話沒什麽重點了,這種時候就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所以這位言峰先生也是店裏的員工?”他問道。

“他原本是位神父。”「太宰」手肘搭在桌上,雙手交叉,將臉靠在手上,語氣充滿了幸災樂禍的惡意,“不過現在也要老老實實的在廚房洗盤子。”

“教會也會破產嗎?”安室透充滿了吐槽的欲望,或者說和「太宰」在一起,能憋住不吐槽的人,才比較厲害。

「太宰」搖了搖頭,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因為他和我打賭輸了。你想知道是什麽賭約嗎?”

看「太宰」的表情,安室透就覺得自己一點也不想知道了,總之有種不祥的預感。但仍然是出於禮貌,他敷衍地問道,“是什麽呢。”

“之前我告訴他,想要嘗試新的自殺方法。神父先生提了就算是我也覺得相當惡毒的建議,我們打賭,如果我活下來,他就答應我一個條件。”

“可是。”安室透忍不住說道,“如果太宰君因為這件事真的死掉了,豈不是也輸了嗎?”

青年緩慢地搖了搖頭,他的聲音十分冷酷,如同惡魔的低語,“他當然是希望我失敗,繼續看我痛苦地活著。這個生銹的世界就像一場夢境,只有死亡才能將我從夢中喚醒,我真是做夢都想得到解脫。”

素未謀面,安室透的心中已經為言峰綺禮建立了一個十分微妙的形象了。

“但是,太宰君。”安室透的聲音異常地冷靜,他望著黑衣服的青年,年紀也許比他要小幾歲,但他的經歷大約是他沒辦法想象的。

“對你說這樣的話,也許會有些越界。但我並不覺得終結生命是一個好的選擇。”安室透的眼中有光轉動著,仿佛透過他,看向了更遠處,“當死亡來臨時,往往都是意外,痛苦並不會因為心臟停止跳動而終止,而是通過羈絆,一直傳遞下去。必定會有人因為你的離開,而感到悲傷的。”

青年擡起了頭,長長的睫毛下的眼睛看向安室透,對他露出了笑容,那個笑容浮於表面,完全沒有任何的情感,“也許吧……不,你說得對。”

他站了起來,身上仍然是當首領的時候的那套高級制服,雖然是量身定制,可仍然顯得他十分瘦。他的雙手插在口袋裏,走了兩步,“所以我現在已經換了一個夢想。”

安室透做出了洗耳恭聽的表情。

“幫助老板,開一萬家分店!”他的語氣很輕快,仿佛剛剛的憂愁都是錯覺,安室透雖然覺察到了,但還是忍不住跟著他的節奏走了。

“我還以為。”安室透說道,“您才是老板呢。”

“我看起來很像閑的沒事開咖啡廳的人嗎?”「太宰」怪異地看向他,讓安室透覺得好像是自己出錯了,“老板當然就是老板,也是中也直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報覆我的安全裝置。”

“這樣……”安室透似乎有些明白,只能含糊地說道。

“為這份恩情,我也得滿足他的心願才行。”太宰伸伸腰,他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就算這世界是個謊言,也只能裝作不知情,去「愛」它。”

時枝千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直直地倒在了沙發上。他用袖子擋住臉,一言不發。

【你被影響了。】無機質的聲音覆又出現在房間裏,如同宣判般地說道。

“我不明白。”時枝千聖將手移開,望著天花板,“這個世界是虛假的嗎?”

他似乎並不需要回答,自顧自地說道,“有時候我也會思考,自己究竟在做什麽。救人嗎?但好像世界並沒有因此發生什麽改變,在上一個特異點,就算太宰做出了承諾,可他仍然死掉了。”

時枝千聖的身上出現了金色的粒子,重新變回了自己的模樣。

他的臉色十分蒼白,說道,“如果連身邊的人都沒辦法拯救,我究竟在做什麽呢。”

【或者,你可以試試看。】阿賴耶回答道,祂的聲音沒有情感,但卻像一位老師,諄諄善誘,【你的生命力,還有你的好奇心,與不願認輸的精神,都是你的財富。更何況,你已經在做了,不是嗎。】

時枝千聖坐了起來,輕輕嘆了口氣,“你說得對,是我想得太多了。”

阿賴耶說,祂覆又提出建議,【或者你可以出去散散心。】

時枝千聖想起那時的事,微微翹了翹嘴角,走到了門前,他的手扶上了門的把手,“好,那就出發吧。”

房間門打開,穿著黑衣的年輕神父摸著手中的聖經,望著投入走廊的月光,表情十分地悲憫,卻充滿了違和感。

“今天,去哪裏宣傳教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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