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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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

出院的第二個月,夏聽的覆健也進行的七七八八了。

身上各處的骨骼肌肉,也都差不多能夠正常使用,只不過畢竟是躺了一年半,力量感還是稍有欠缺。

夏聽做完今天的力量訓練,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

“怎麽了。”許肆問。

“剛醒過來那幾天,是我人生裏腿最細的日子,現在——”夏聽轉了一個圈,“肉眼可見地變粗了。”

許肆回想起那個時候,她看著一只手就能折斷的小腿,“現在好看。”

“也是……”夏聽勾了勾唇:“畢竟現在不需要上鏡了,不過在婚禮前我還是要少吃一點的。”

就覆健這兩個月,不論是許肆還是賀天明還是季冉,都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補充營養,對比出院那天,夏聽已經肉眼可見圓了不少了。

婚禮定在六月末,距離現在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如果夏聽沒有經歷昏迷這遭,這一場婚禮肯定也要被人說三道四。

前腳剛被賀家認回去,後腳就要結婚,心裏的算盤打的啪啪響。

眾人八卦時最愛做的事情,就是以己度人。

自己是那麽盤算的,就以為別人也是。

在夏聽沒有昏迷之前,聽聞賀家千金找到了,不少人向賀天明推薦精英才俊,有意撮合。

等夏聽出事了,盡管對外說是暫時昏迷。

但誰都知道,說得直接點,就是植物人。

見狀,那些有意攀附的人瞬間換了一副嘴臉,對於夏家這個女兒,簡直是避而不提。

只有許肆,不僅全然不要夏家的財產,而且在夏聽昏迷之際,就把這樁婚事定了下來。

許肆絲毫不在意外界怎麽傳。

戒指戴在手上就再也沒摘下來過。

唯有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諷刺他娶了個死人,許肆一頓,甚至都沒給他解釋的機會。

當場就把那人打成了輕傷——

司法鑒定層面上的。

那人在醫院裏哼哼唧唧住了一個多月的院,出來以後就再也沒敢瞎說話,走路都是繞著許肆走。

所以如今,對於兩個人的婚禮,外界自然也再就沒人說什麽。

結婚前,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辦。

夏聽和許肆來到了派出所的戶籍部,夏聽打算把身份證上的夏婷婷的名字改了。

然後以夏聽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在這個世界裏生活下去。

誠然,賀天明也是想讓她姓賀的。

但考慮到她也有自己的個人意志,且已經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在沒有被賀家認養之前的二十幾年來,所有事情都是自己扛的。

人回來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想了想,他便也不再幹預,直接作罷。

一個姓氏並不能代表什麽。

她自己能夠生活得很好,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一個夏姓,也完全不代表還與夏水行存在關聯。

夏聽也解釋到,自己的夏,是盛夏八月,驕陽明媚,萬裏晴空。

十年前的那個盛夏,她來到了這裏,在瀾城與許肆相遇。

改完名字,看著戶籍警在她戶口上落下印章的那一瞬間。

夏聽不禁想,自己答應夏婷婷的最後一件事,完成了。

希望她也能得償所願,在下個輪回裏,化作自由的風雨,再也不要遭受這些人間疾苦。

——

婚禮在六月三十日如期舉行。

為了躲避國內那些媒體還有亂七八糟的親戚,兩個人的婚禮在歐洲某個國家舉行。

儀式在當地風景最棒也最奢華的城堡酒店舉行。

盛大而浪漫。

邀請的人卻不多,只有為數不多特別親近的親友。

兩個人都是那種在日常生活裏會因為公司的事務而不間斷地去見各種陌生人的身份,商務場合裏的游刃有餘不需要帶到個人生活裏來。

這只是屬於他們兩個的,儀式感。

沒有商業互吹,沒有虛與委蛇,更不會有人趁著這次婚禮大肆社交。

這裏是多雨的氣候,陰霾了一周的天空卻在這一天奇跡般地放晴。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夏聽挽著賀天明的手,走過花團錦簇的路。

她的新郎就站在路的盡頭。

他身後的背景墻聖潔得幾乎一塵不染,他站在那裏,西服穿得一絲不茍。

褪去了所有壓迫感,看向她的神情,就只剩溫柔。

這場婚禮連設計都訂了十多個方案,最終敲定的更是精品中的精品。

每一處細節都是她夢想中的樣子。

夏聽以為,自己一定會把這一副場景深深印在腦子裏,連帶今天風清日暖的天氣都拓印得一絲不差。

可在看到許肆的那一刻,她卻突然覺得,一切好像都成了泡沫。

她的新郎,在這種盛大又夢幻的場景裏,依舊風頭不減。

驚艷得讓人移不開眼。

所有的場景仿佛都是他的陪襯,在他深情的眼眸裏黯然失色。

那一瞬間,夏聽發自內心地覺得,所有的布置都是多餘。

她只能看到終點的許肆。

只有新郎是他,這場景才有意義。

夏聽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堅定而勇敢。

本應該隨著音樂,賀天明緩緩把夏聽交到許肆手裏。

但最後一刻,夏聽的雙臂腿腳似乎無法盛放她滾燙洶湧的愛意。

直接省去了牽手的步驟。

她抱住了他。

而許肆也在她走向自己的那個瞬間,張開了雙臂,擁她入懷。

許肆撩起她潔白的頭紗,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這個吻,比預定的步驟要提前了兩分鐘。

他們還沒來得及宣誓,不過似乎——

誓言在他們面前也是無足輕重的東西。

無論生老病死,無論貧窮富貴。

這些寫入誓言的詞語,對大多數年輕的愛人來說,都是抽象的、無法預知的未來。

只等著他們為後面那段,「永遠忠於彼此,永遠尊敬,愛護彼此相伴不離」做出莊嚴的承諾。

等著他們親口說一句,我願意。

但夏聽和許肆不同,生離死別,貧窮富貴對於他們來說,都已經歷過幾遭。

就連空間和時間的隔閡,也沒能將愛意打散。

這是一份艱難又漫長的雙向奔赴。

只是在這一刻得到了見證。

再也沒有什麽能將他們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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