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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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在人間

那一對母女見許肆是真的敢下死手,也慫了,沒有繼續再挑事。

夏聽和許肆回到車上。

兩個人相對沈默。

夏聽看了看許肆臉上幾道血淋淋的抓傷,嘆了口氣。

有一條甚至明顯就是沖著他的眼睛去的。

許肆這會兒也覺得眼周附近有些灼痛,擡手碰了碰自己的眼角。

“別碰。”夏聽攔住他,“等下用藥水來塗。”

許肆就聽話地把手放下了。

“所以……”夏聽問他:“那個老太婆跟你說什麽了。”

畢竟那加密方言,她是真的沒聽懂。

許肆擡眼看著她,“她叫我還她男人。”

“呃……”默了默,夏聽問:“她男人去哪兒了?”

許肆:“坐牢了……”

——

夏聽腦子裏暈暈的,努力消化著這些原書裏沒有的劇情。

任由許肆開著車,最後到達一個老舊的居民樓下。

夏聽下車的時候還在想許良才的事兒。

那老太婆說的話可信嗎,許肆真是他的兒子嗎?

等她跟著許肆快走進門洞的時候,腳步才頓住了。

她仰頭看了看:“這是哪兒啊?”

許肆:“我家……”

然後又補充:“沒人住,空了好多年。”

像這種長句子他就說得很費力。

夏聽聽著也費力,便應了一聲,把一肚子的問題咽了回去。

上了樓,打開門,夏聽驚訝地發現,這裏並不是她想象中的「空了很多年」的屋子。

雖然裝潢有些老了,陳設也十分簡單。

但屋子特別幹凈,就連沙發上的襯布都鋪得一絲不茍,沒有落灰的痕跡。

一看就是有定期打理過。

而且這個定期,還挺頻繁的。

但空了多年也不假,看得出來,這房間沒什麽生活痕跡,只是安靜地保留在這裏,仿佛被時間遺忘了一般。

這是兩室一廳的戶型。

許肆示意夏聽,今晚她在大臥室裏住。

許肆來到衛生間,開了水,用肥皂水清洗著臉上的傷口。

夏聽就靜靜地看著:“你家沒有藥水什麽的嗎?”

許肆隨手扯了張紙擦了擦:“沒有……”

他的袖子挽得很高,夏聽就看到了他手臂的膚色,比起臉,意外地很白,手腕處的抓痕也就顯得尤其觸目驚心。

許肆順手插上了洗手臺上方的熱水器。

房間久久空著,這些電器就都沒有在工作,要洗漱就還要等上一會了。

夏聽最終還是沒有問許良才的事情。

她決定自己查查看。

她換了睡衣,拿出手機給趙樂游發信息。

這種時候,求助於原主這群不怎麽正經的紈絝朋友就特別的有用。

趙樂游的回覆還沒過來,她先收到了楊爍給她發的信息。

由於他在松山鎮下面的黎村拍攝文旅短片,今晚沒能回到鎮裏。明天的見面要推遲一兩個鐘頭。

夏聽對他拍攝的那個文旅片子有點興趣,就告訴楊爍,她明天一早就出發去黎村。

楊爍收到短信簡直是驚慌的程度。

原本他是要親自去盛曜找夏總的才對,結果人家來瀾城找他了。

這還不算完。

夏總居然還要親自進村了。

楊爍忽然覺得自己壓力很大。

他誠惶誠恐地回道:“夏總您別麻煩了,到黎村的路不好走,見面的時間不改了,我會按時到達。”

夏聽:“我只是想去看看你的節目,不方便嗎?”

……

楊爍:“方便方便。”

他還以為夏總是專程要去見他。

還惶恐了許久。

他果然是在想屁吃。

定下來和楊爍見面的事情,趙樂游的消息就進來了。

【趙良才當時非法壟斷了松山鎮的礦場。】

【他被抓之後,又牽扯到了很多涉黑勢力,後來陸陸續續抓了30多個所謂的大老板進去,很多人一夜之間傾家蕩產。】

【當時的松山鎮富得流油,現在……嘖嘖嘖。】

夏聽問:“許良才有兒子嗎?”

趙樂游:“沒吧,他是單身,哪裏來的兒子啊。”

趙樂游:“不過也不確定有沒有私生子啥的,我再給你查查。”

趙樂游:“一會發你郵箱。”

十分鐘後……

一份打包好的文件就發到了夏聽的郵箱裏。

夏聽打開臥室門,去客廳裝辦公用品的行李箱裏拿電腦。

或許是因為暗中調查許肆的原因,她總覺得有些心虛,因此盡可能地輕手輕腳。

抱著電腦回去的時候,卻還是撞上了許肆的視線。

他站在被改造成書房的次臥門口,看著她:“熱水好了。”

“知道了。”夏聽抱著電腦往房間走,“我先看會兒文件。”

叮……叮……

叮叮叮……

夏聽拿著的手機裏,趙樂游的消息還在一直提醒。

許肆走了過來,夏聽下意識熄了屏。

擦肩而過,許肆彎腰從行李箱內撈出一根充電線,遞給夏聽。

好像料定她會看很久似的。

手機還在瘋狂響起提示音。

夏聽「嗯」了聲,拿過電源線,快步走回了房間。

門被她反鎖上。

她有點火大,趙樂游發什麽消息就不能一次性發完嗎,總是一句一句地擠,然後頻繁轟炸過來。

她點開消息。

【被殺害的許良嘉王美如夫婦有個孩子,出事的時候才一歲多。】

【許良才沒有殺那個孩子而是自己養起來了。】

【他被抓的時候那孩子17歲。】

【草,真是現實版的認賊作父啊。】

夏聽心裏咯噔一下,打開了郵箱查看當時案件的新聞資料。

當年許良才第一次逃跑的時候,養子沒有提供出他的隱藏方位,導致警方沒有第一時間破案。

這件事也將他推上了風口浪尖,被扣上了認賊作父的帽子。

第二次逃跑的時候,警方做了養子的心理功課,他終於說出了許良才最後的行蹤。

當年對未成年人心裏的保護做得還很不到位,對媒體的監管也不是很嚴格。

事發的時候有大量無量媒體去采訪了當事人。

十七歲的少年站在鏡頭下,接受著記者拋過來的一個又一個問題,面色很沈。

夏聽的心懸了起來。

“叫了殺父仇人十七年爸是什麽感受?”

“許良才對你好嗎?作為受害人家屬你會諒解他嗎?”

“聽鄰居說許良才對你也不好,非打即罵。那你為什麽還要包庇他呢?”

“聽說許良才不讓你念書,而是把你當打手培養,是真的嗎?”

“你奶奶真的是因為你提供了許良才逃跑的線索才自殺的嗎?你這算不算大義滅親。”

……

最離譜的是有一個問題,一個記者問道——

“你以後也會像許良才一樣殺人嗎?”

啪……

看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夏聽猛地合上了電腦。

心臟也重重砸下。

這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吃人的魔鬼原來就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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