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昆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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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

“不是不是,吐的出來!”童燁擺手道,“只是,我覺得先這樣關著他比較好……”

許淵雙目如潭,銳利眼刀嗖嗖射向童燁。

沈欽上前一步,替童燁擋去大半眼刀攻擊,“那個……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鶴鳴現在明顯被人操控,而且看樣子像是被人上身了一樣。所以,在找到讓他清醒過來的辦法之前,我們最好先關著他。”

男人沈默了一會兒,顯然是聽進了沈欽的話。

“我們該怎麽做?”

沈欽想了想道:“有人控制鶴鳴把我們引到這來,目的是想殺死我們……那麽,還是先破幻境吧。”

“要怎麽破呢?”金魚環視了一圈寺廟問道。

沈欽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天王殿,“你們在這等著,我去那個殿裏看看。”

“哎哎,我也去,你一個人危險!”童燁急忙跟上,留下許淵三人和院裏的夜叉面面相覷。

沈欽來到天王殿前,朱門翠檐,兩層大殿,威風凜凜的如同一只雄獅。

剛才站得遠還不覺得,如今走進了一看——這天王殿好新啊!

“哇——”童燁忍不住發出了讚嘆的聲音。

沈欽推開門,一陣不知從那裏冒出來的陰風打著旋的從殿裏竄出,給空氣裏染了一層香燭的氣味。兩人忍不住打了個抖,他們對視一眼,一起踏進大殿。

“嘭!”門在身後猛然關上!

沈欽兩人嚇得轉身,再去拉門,怎麽都打不開了!

“靠!這他媽到底是什麽鬼地方!”童燁狠狠踹了門一腳。

沈欽面色微沈,回過頭開始打量這個二層大殿。

事到如今,還是得快點想辦法出去!

……

許淵三人遠遠看見沈欽他們進了天王殿,剛進去門就被關上了。

三人互看一眼,心裏覺得有些不對勁。

許淵決定去看看。

“哇!我為什麽會在這裏!”就在許淵邁出腳步時,夜叉裏忽然傳來韓鶴鳴悶悶的喊聲,“許淵!許淵你在哪?”

許淵謔的轉過頭,“小鶴?”

“許淵?是你嗎?我,我這是在哪啊?”

許淵把他受人操控迷失心智的事說了,又告訴他沈欽去了天王殿,尋找破解幻境的辦法。

“我被人操控了……那有人受傷嗎?”

“沒有。”許淵道。

“那就好……現在還不能放我出去嗎?”

許淵看向褚堙和金魚,他們一個搖頭,一個把目光投向了天王殿。

“可是童燁現在和沈欽去了天王殿,我們不會對付這夜叉。”許淵緩緩道,“小鶴你就先堅持一會兒,那裏面還安全……”

“哎呦!”韓鶴鳴一聲驚呼,打斷了許淵的話。

男人心裏一顫,急忙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不知為什麽,這裏面變熱了……”韓鶴鳴的聲音有些模糊,“被燙到了。”

燙到了?

許淵挑眉,走進夜叉,把手放在了夜叉上。果然,手接觸的地方很熱。他又圍著夜叉摸了一圈,發現夜叉的溫度在一點點變高。

韓鶴鳴有氣無力的道:“許淵,能不能想想辦法,我覺得我要被烤熟了……”

許淵一聽這話,再顧不得什麽,強化異能匯聚於雙手,擺著夜叉的大嘴就要給它撕開。

褚堙想攔,可又一想,萬一裏面的韓鶴鳴說的是真的怎麽辦?

就在這麽一猶豫間,許淵已經撕開了夜叉!

……

一刻鐘前,在觀察過大殿裏的擺設和佛像後,沈欽確定了一件事——其實這裏才是真正的主殿。

裝修一新、粉刷細膩的塑像,桌上豐富的供品。還有……沈欽將目光轉向了佛像前的燭塔和香爐——裏面正焚著香。

沈欽走上前,默念一聲「罪過」,擡手掐了香。

繚繞的大殿上空的青煙,瞬間消散。而煙後的佛像,也慢慢發生了變化。

“哎?”童燁指著眼前驚異道:“變成三個了!”再看看兩側的天王像卻不見了。

“吱——”門開了。

“走吧。”沈欽朝著佛像擺了擺,轉身招呼童燁出去。

剛踏出門外,金魚便迎面撲了上來。

“你們可算出來了!”

“出什麽事了?”沈欽見他神色慌張,擡頭向院裏看去,只見原本關著韓鶴鳴的夜叉沒了,而許淵也不見蹤影。“他們呢?”

“鶴鳴騙許淵說他要被烤熟了,許淵就徒手把夜叉撕了!結果那個鶴鳴出來後向我們投毒,褚堙用結界替我們擋下毒粉,可韓鶴鳴卻趁機跑了。”

金魚蹦豆子似的說了一堆,“許淵這會兒去追韓鶴鳴了,褚堙有點中毒,我,我……”

“我知道了……”沈欽點頭道,“童燁,你留下保護他們,這裏幻境已破,應該沒什麽危險,我去追許淵他們。”說完,他便一個閃身消失在了茫茫冬夜中。

……

韓鶴鳴昏昏沈沈頭疼的厲害,像是被夢魘住,意識黏黏糊糊的,怎麽也醒不過來。

他覺得身體輕飄飄的,像是沒有根須的蒲公英,任憑狂風將自己吹散,毫無著力感。

然後,他感覺到有人帶著他穿越了高山雪嶺,來到了一個人聲熙攘的地方,但是沒多久,四周又安靜了下來,接著……

“醒醒!餵!”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起來了!”

韓鶴鳴猛地睜開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長滿了絡腮胡,極具雄性氣味的大臉。

韓鶴鳴騰地從地上彈了起來,還沒待他站起,就被捆住手腳的、看不見的「繩索」拉了回去——應該是精神操控——韓鶴鳴想。

“你是誰?”他有些慌亂的左右看了看,發現自己正在一個燈火通明的房間裏,四周掛著織花墻毯,地上也是厚厚的一層獸皮似的毛毯。

除此之外,房間裏只有一張桌子和一把放在韓鶴鳴對面的椅子。

屋裏很暖和,沒有窗子,或許有,但被封起來了。右側有一扇門,門後掛著厚重的簾布——擋風。

“許淵他們人呢?你把他們怎麽了?”韓鶴鳴問道。

“哼!”男人不屑的冷哼一聲,“你先顧好你自己吧!”

男人轉身走到不遠處的的椅子前坐下,厚實的棕色毛皮大衣將他緊緊包裹,讓這虎背熊腰的漢子看起來像一頭健壯的公熊。

“我問你,你們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幹嘛?”

韓鶴鳴:“我憑什麽告訴你。”

“小子,你到現在都沒搞清楚狀況是不是?”

男人濃眉一擰,“你現在可是落到我手裏了,你那些朋友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還是個未知數呢!你還問我憑什麽?呵!”

“呃……”韓鶴鳴抿了抿唇,“那起碼告訴我,你是誰吧?”

男人翻了個白眼,“你不說是不是?我可給你機會了。來人!”

男人大喊一聲,門外進來倆人,清一色的毛皮大衣,皮帽子,看著就比韓鶴鳴這一身瘦巴巴的防寒服暖和。

“把那個叫許淵的給我砍了!”

那兩人楞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應聲說是。其中一個還特會來事的說:“大哥,是直接砍死還是留半條命?”

“嗯——”男人裝模作樣的想了一會兒,“直接砍死!”

“是!”

“等等!”韓鶴鳴大叫道,“我說,你把他們放了!”

“放了?那要看你的回答能不能讓我滿意啊。”男人獰笑道。

……

許淵通過納米蟲追蹤韓鶴鳴的位置,奈何韓鶴鳴速度又快出了一個新高度,許淵追的其實挺辛苦的。

沈欽:“許淵,你找到鶴鳴了嗎?”

許淵:“沒有,我還沒到地方呢。”

沈欽:“我正在向你們趕去,很快就能追上你了。”

許淵:“好。”

男人放大防護鏡上的定位地圖,繼續向著那顆閃著紅點的地方前進。

半小時後,許淵終於到了目的地——一片曠無人煙的平原。

男人再三確定了地圖坐標,沒錯,就是這裏。可是……

“什麽也沒有啊……”許淵喃喃道。他向前走了幾步,「嘭」的一聲撞在了一面看不見的墻上。

許淵:“隱藏了嗎?”男人快速隱身,模糊不清的看到面前立了一層水質結界,透過結界,裏面似乎有人在走動。

男人蹲下身,大手順著結界摸下來,在結界與地面的銜接處摸索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被強化的大手,一點點戳進堅硬、冰冷、被大雪覆蓋的泥土裏。

……

“你說你父親是韓國棟?”那男人一臉不可思議,他起身走近韓鶴鳴,上上下下一番打量,“一點也不像啊……”

韓鶴鳴一聽這話,心裏一頓,“你見過我父親嗎?”

男人瞅他一眼,沈默不語。

“你是不是見過我父親?”韓鶴鳴見他不說話,更加肯定了這一點,“他在哪?”

“嗯……”男人搔了搔絡腮胡,像是有口難言。

韓鶴鳴的心頓時就沈了下去,大眼裏慢慢積蓄了兩汪熱淚,“我父親他……他是不是,是不是……”

“哎——沒有沒有,你父親好得很。”男人知道他誤會了,立馬擺手道,“我只是在想,你要是告訴韓醫生我這麽對待你們……”像是想到了什麽,男人打了個哆嗦。

“我們商量一下,你別告訴韓醫生我和你們……”男人擠眉弄眼的比劃了一下,“我就帶你去見你父親,咱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對吧!”

“我父親真的在這!?”男人說了什麽韓鶴鳴一句也沒進腦子,他現在只知道一點——他找到父親啦!

終章:完結啦

【八十八】

韓鶴鳴跟著這個叫昆汀的男人,一路走走停停,來到一座白色的黑頂的小樓前。

路上,昆汀說韓父是幾個月前到了極寒之地的,當時一個幹瘦老頭暈倒在雪地裏,要不是昆巴——昆巴是那些雪狼的首領。要不是它發現韓父,人早死在這兒了。

韓鶴鳴聽得心裏五味陳雜,難過不已,只希望能快點見到父親。

昆巴將韓父馱了回來,熱湯熱飯的一下肚,這小老頭也漸漸緩過來了,之後便留在這裏成了昆汀族群的醫生。

韓父是個知恩圖報的,在這裏研制了很多對人們有益的藥,讓昆汀族群的人民免受了很多病痛折磨。

而這時韓鶴鳴才知道,原來在極寒之地還有這麽一個人數不多但傳承已久的小部落——華玤氏族。

“我們氏族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這極寒之地。”昆汀說,“你們口中的末世病毒是從這傳出去的,這你知道吧?”

“嗯!”韓鶴鳴點頭。

“我們氏族的職責就是守住這裏的一切,不讓極寒之地裏的任何東西流傳出去。結果沒想到,你們外面的人竟然能找到這來,還把最厲害的病毒帶出去了。”

“呃……”不知為什麽,韓鶴鳴總覺得這人話裏滿含讚嘆。

當然,不是什麽好的讚嘆就是了。於是他岔開話題,問了個蠢問題:“什麽任何東西?”

“好的、壞的,全都不行。”昆汀堅定道。

“為什麽好的也不行?”韓鶴鳴繼續不過腦子的問。

“為什麽?”昆汀像是聽到一個非常好笑的問題,“如果我這裏有讓人長生不老的草藥,先不說這草藥流傳出去沒,單說這樣的消息傳出去,你用人腦想一想,極寒之地會變成什麽樣?”

韓鶴鳴:“……”什麽叫「用人腦想一想」?

“人們會瘋了一般的湧過來,把極寒之地掏個精光!”

“你說的對,人類向來貪婪,到時候,這唯一的凈土也會慘遭淪陷的。”韓鶴鳴點頭道,“不過……真的有那種草藥嗎?長生不老……”

“比喻啊比喻!你真的是韓醫生的兒子嗎?智商真是感人!”昆汀叫道,“你不會是他的敵人派來的吧!”

韓鶴鳴:“對不起。”他頓了頓,恨不得給自己餵一把毒蘑菇。“不過……你們為什麽也有異能?”

昆汀忽的停下腳步,韓鶴鳴猝不及防,差點撞在男人背上。

韓鶴鳴陡然發覺,空氣中流動著一絲冷硬的煞氣。他不禁退後了一步,就見昆汀轉過頭來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你真會哪壺不開提哪壺。”

韓鶴鳴:“……”

“極寒之地動物少,雪狼覓食就會去邊境處找獵物……”

韓鶴鳴一楞,隱隱猜出了答案。

“厄喀德咬了人,人在還沒異變的時候被雪狼逮住吃了。然後,狼感染了病毒,回來發狂又咬了我們的人……”男人慢悠悠的說道,“雪狼以前不會噴火,變異了才有了這能力。”

韓鶴鳴默默嘆出口氣,終於聰明的沒再問那些感染病毒後,異變成厄喀德的氏族人民去哪了。

昆汀幾步走到樓前,在門上按了一串密碼,開門進去。

“韓醫生呢?”男人問門邊的守衛。

“在實驗室。”

昆汀帶著韓鶴鳴上了樓,敲開了實驗室的門。

這一刻,韓鶴鳴的內心是前所未有的緊張!

……

許淵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從地下鉆了出來。當然,他不像韓鶴鳴或是厄喀德能日挖千裏,只是從結界外邊打進了裏邊而已。並且,一冒頭他就被抓住了……

幾個身強力壯的男人,給許淵設了幾層結界,把人牢牢困住,然後放在一個類似擔架的木板上,把他擡走了。

許淵:“……”

這幾人腳程很快,晃悠了一會兒就到了一棟白色小樓外。許淵被他們架進去,上了二樓,恍惚聽見了韓鶴鳴的聲音。

他被兩人拉到一扇門前,「咚咚」一人敲了門。

“進來。”熟悉的聲音響起。

門被推開的瞬間,許淵以為自己在做夢——韓老爺子和小鶴十分溫馨的坐在一起聊著什麽。

這樣的畫面,他有多久沒見到了?

“許淵!”韓鶴鳴先註意到他,高興的喊著。

許淵被讓進房裏,押他來的兩人撤去了結界,轉身退了出去。男人傻楞楞的走過去在韓鶴鳴身邊坐下。

韓父見他這一臉懵逼像,故意陰陽怪氣道:“你小子還活著呢?”

許淵:“……”

其實,在許淵進入別墅和韓鶴鳴父子倆一起生活的初期,韓父對他的態度很好,直到被他發現自己對韓鶴鳴有企圖後,這小老頭看他就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了。

不過到了後來,韓父自個又想通了——末世這種背景下還能找到自己愛的人,也真是很難的了。只是……這可是我的寶貝兒子啊!

許淵不自覺的勾起嘴角——這種陰陽怪氣的語調……還真是莫名有些懷念呢。

接著,褚堙、沈欽等人分別被昆汀派出去的雪狼找到,並將他們紛紛帶了回來。

晚上,華玤的晚宴上,韓鶴鳴等人受到了人們的熱情招待。

雖然他們幾乎與世隔絕,也不和外界交流,但熱情好客這一美德好似自古就流淌在他們的血液中。

之後,韓父、韓鶴鳴、金魚便一頭紮進了實驗室,進行了為期一周的「閉關」。

為什麽?

“昆汀把華玤流傳下來的醫術借給了我。”韓父道,此時是晚宴結束後的第二天,韓鶴鳴幾人和昆汀來到韓父的實驗室,圍坐一圈。

“我在破譯古書的時候找到了能殺死病毒的方法,幾個月來我一直在研制新的解毒劑。終於,在五天前我有了重大突破!”韓父目光熠熠的望著幾人。

“什麽重大突破?”

“你們跟我來。”韓父領著眾人出了實驗室,走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扇門前,隔著這道門,幾人聽見裏面傳來幾聲犬類的嗚嗚聲。

韓父打開門,是個方形小房間,正對門的墻上又開了扇門,門兩邊掛著防護服,左右兩邊設有水池,頂上還裝著像排風扇的網狀消毒口。

“都進來,把衣服換上。”

眾人消了毒,進入那最後一扇門。

“嗷嗷——嗚——”

“嗚——”

一進門,引起一片狼吠,韓鶴鳴數了一下,有六只狼。

“它們怎麽不是白色的?”

“雪狼沒變異之前就是黑色的。”昆汀道,“極寒之地太冷了,而它們有沒有天敵,所以一身黑色皮毛反而有益它們生活在這裏。”

韓鶴鳴眨巴了下眼睛,“你的意思是……這些狼是沒變異的?”

昆汀用「你終於聰明了一回」的欣慰目光把他看著,讓韓鶴鳴簡直哭笑不得。

“這些狼不是沒變異的……”韓父檢查了一遍狼的狀況,一切良好,“它們是變異之後註射了新的解毒劑而變回來的狼。”

“那新解毒劑真的有用?!”金魚瞪大了眼睛道。

韓父沈吟一會兒,“這點還不能肯定,因為我們還沒做過人體試驗。”

“需要厄喀德嗎?”韓鶴鳴在聽到這些狼是變異狼後,兩眼就開始放光,“我能給你召來一大波!”

……

綠眼坐在飯桌前和手裏的豬肘較勁。

哦,對了!現在不能叫他綠眼了。

“這是什麽蠢名字,我叫Bobby。”在給綠眼註射了新解毒劑的半個月後,他終於在無菌艙中蘇醒了。

對於當厄喀德的日子,他是有記憶的。

“我不會忘記你當時對我赤裸裸的吸引。”Bobby執著韓鶴鳴的手,綠色大眼深情的註視著韓鶴鳴,“親愛的,放棄那個粗鄙的野蠻人吧……”

“想好了再說話,你現在可連變異人都不是的普通人。”許淵在一旁冷冷打斷道,“再不松手,你人生剩下的日子裏就別再想見到……”

許淵話還沒說完,Bobby就放開了韓鶴鳴,一本正經的道:“十分感謝你們對我的幫助,讓我從一只毫無理智的野獸變回人類……”

韓鶴鳴默默嘆氣,有點後悔給綠眼……不,是Bobby第一個註射解毒劑。

Bobby終於啃完手裏的豬肘,滿足的攤在椅子上,“做人就是好啊……鬼知道當厄喀德的一年多我吃了些什麽……好像什麽都沒吃啊……”

紅毛立在一邊盯著他,沖他呲了呲牙。

“幹嘛?羨慕啊?”Bobby懶洋洋的瞥他一眼,“要是我的觀察期過了,你也可以註射解毒劑變回人了。”

“嗷嗚——”

再之後,一切都很順利。

Bobby的觀察期平安度過,沒有任何不良反應。接著,韓鶴鳴又給紅毛等別的厄喀德住著了解毒劑,情況都不錯,而紅毛變回人的第一件事就是啃了倆大肘子,好像Bobby對他的刺激不小。

韓鶴鳴幾人帶著新解毒劑回到公會,將它的配方給了廖彥宏,第二天科研院就展開了研制。

廖彥宏想請韓國棟回來,可小老頭愛上了華玤那樣與世無爭的小部落,說什麽也不肯再回公會,廖彥宏也只得作罷。

……

【兩年後】

公會中央區在兩天前撤掉了三層防禦墻。

最後一批註射了解毒劑的厄喀德也已經恢覆成了人類,正被許淵運往公會聚居地。他和韓鶴鳴又回到了公會,一個在軍部,一個在科研院。

褚堙帶著金魚去環游公會,終於在旅途中「抱得美人歸」,人生圓滿了。

童燁則是個十足的妻奴……夫奴……吧?誰知道他們是什麽體位,反正沈欽去哪他就去哪。

季柯和李安之則在混世過起了安安穩穩的小日子。

讓人沒想到的是賀紹元,他在公會恢覆後以優異的成績考取了綜合大學的醫學專業,主修人體再造……這樣的選擇不言而喻。

次年,他便以「人體再造新技術」獲得了公會醫學領域的大獎,同年,鹿百川擁有了一雙屬於他自己、能跑能跳、毫無缺陷和副作用的腿。

陳一凡和司渺的孩子出生了,是個男孩,一出生就有了許多幹爹——真是個幸福的孩子。

還有綠眼和紅毛——韓鶴鳴表示,還是這樣叫著順嘴。他們倆也莫名奇妙的走到了一起,也許是因為那個豬肘子?

啰嗦的番外:這章是以前寫的,算是番外吧

【舊時】

聯合公會位於上河大陸中段,呈帶狀橫跨大陸東西。從高空中俯瞰上河大陸,可以清晰的看到這條長長的玉帶。

因此,在聯合公會的地域上,一年四季氣候變化是有區域差異的。

五月,對於東南沿海的聯合公會中央區來說,是一個蟬鳴初起,驕陽將燥的月份。

韓鶴鳴從零件倉庫出來時,恰好是一天裏最熱的時候。今天是周一,上午倉庫是不對技術人員開放的,不過他是孫師傅的愛徒,走後門保管了一把倉庫鑰匙。

剛好周一早上沒人來,他可以躲開亂糟糟的人群,一個人專心挑零件。

可壞處就是倉庫上午不開太陽能供電系統,中央制冷器自然沒法運轉。

於是,韓鶴鳴在悶熱的倉庫裏呆了一上午。一心撲在零件上的他還不覺得熱,這會兒被灼熱的陽光當頭罩下,就有點暈乎乎的了。

他手裏端著一個小鐵盒,裏面放著孫師傅兩年來珍藏的幾顆高級定扭,他不敢多拿,就算是愛徒,以孫師傅的脾氣也會生撕了他。

研究了兩天,韓鶴鳴終於決定在定扭上動手腳了——他舍不得在槍身上進行切磨處理。

所謂切磨處理,是為了符合定扭規格,將組裝槍安裝定扭的地方進行切除打磨,使槍與定扭完美結合的處理技術。

切除打磨的部分以肉眼是看不出來的,因為修理人員一般都采用能磨不切的原則,這樣是為了在最大程度上保證了槍身的穩定性。

這一處理手段,一般適用於普通組裝槍丟失配套定扭的情況下,但在沒有合適定扭的時候,技術人員也會在槍主允許的情況下,用在高級組裝槍上。

普通組裝槍出廠時會配備五顆定扭,這五顆定扭基本上能用到組裝槍使用壽命結束。

一把普通組裝槍的使用壽命是五年,五年之後軍隊的配槍系統會自動提示,並將需要換槍的士兵信息提前一個月自動傳入武器局後勤部,再由軍隊負責人統一收繳,交給武器局。

一個月之內新的配槍就會下發到每一位士兵手中,絕對不會耽誤士兵配槍的使用。

回收的報廢組裝槍是很好的聚合材料,經過處理後,成為焰火彈重要的制作材料。

韓鶴鳴蹭著墻角專挑陰涼地走。沒辦法,這會兒太陽太毒了。

一路小跑回到自己專有的工房,空氣循環系統自帶的制冷功能讓室內長時保持涼爽。不過這一冷一熱的刺激讓韓鶴鳴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坐在工作臺前,身上沒什麽力氣的韓鶴鳴知道自己被熱懵了,小臉紅撲撲的望著桌上的高級組裝槍發呆。

高級組裝槍和普通組裝槍的生產方式不一樣。普通組裝槍是由武器局批量生產,專門提供給新兵或普通士兵使用。

當一個普通士兵因功勳不斷升級時,他的武器也會由統一的組裝槍換成自己趁手的、更高級的武器。

而高級武器,則是由專門的武器制造師制作,不是普通組裝槍可比擬的。

其使用壽命,耐損耗度,都是極為強大的。尤其是高級組裝槍,其使用壽命不但是永久耐損耗,連槍上的各種零件都能永久使用,只要有配套的槍囊,就可以隨時隨地進行修覆。

因此,高級武器上的零件,世上獨此一份,丟了,就得重新訂做。

眼前這把高級組裝槍,每一個零件都與槍身高度契合,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是最完美的,更重要的是它還配有菲爾德大師制作的高級槍囊……

“哎……”,韓鶴鳴嘆了口氣,不是因為害怕修不好,而是他覺得自己花了一上午挑出來的定扭沒有一顆能配得上這把槍的。

當時光顧著欣賞精致的做工了,根本沒把定扭的事放心上。

“抱歉啦孫師傅,趁你不在我要融合你的高級定扭了,你要是知道,我是為了給這麽一把好槍才廢了……不,是用了六顆高級定扭……一定不會怪我的……對吧?”

韓鶴鳴抱著小拳頭,沖那一盒高級定扭拜了拜,嘟嘟囔囔小聲念著。

許淵推門而入的時候就瞧見這麽一副畫面,深沈的目光不自覺的就染上了暖意。

“遇到麻煩了?”

突然響起的低沈男聲嚇得韓鶴鳴一個哆嗦,扭頭看見高大俊挺的男人立在門口。

正午的陽光透過正對門的窗子切入室內,在墻上打下一個方形光影,正好照在男人身上,映的他一身明亮,像是耀眼的太陽神,俊美無儔。

男人走到近前,看韓鶴鳴仰著臉傻乎乎的望著他,不由的又向前挪了一步,他定定瞧著韓鶴鳴這總像是帶著水汽的透亮眸子,按捺住心底莫名翻騰的浪花。

“臉怎麽這麽紅?”許淵伸出手,若即若離的碰了碰韓鶴鳴的臉。

這個動作讓兩個人都楞住了。許淵驚訝於自己居然會對一個只見了兩面的人做出如此行為。

而韓鶴鳴的臉卻更紅了,紅雲從兩頰染上耳尖,再蔓下脖子。還微微有些發燙。

“熱,熱的……”韓鶴鳴站起身,有些局促的退了一步,“許少校,你來啦。”

從偉諾俊那得知了男人的身份,韓鶴鳴低著頭,有些拘謹的打了聲招呼。他最不會和人打交道了。

許淵盯著韓鶴鳴頭頂上幾縷翹起的烏發挑了挑眉,空氣循環系統制造的自然風掃過,幾根呆毛隨著輕輕晃動了兩下。

許淵勾起嘴角:“嗯,來看看你。”

韓鶴鳴擡起頭,眨了眨發蒙的大眼,一臉困惑像是沒聽明白他的話。

許淵在韓鶴鳴擡頭的一瞬間,便恢覆了往日無波無瀾的表情,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多引人誤會,趕緊看向工作臺上放的組裝槍道:“修理的怎麽樣了。”

韓鶴鳴順著許淵的視線看過去,嘆了口氣:“這把組裝槍是在高級組裝槍的基礎上,進行了二次組裝。”

韓鶴鳴拿過槍,比一般男性精巧的手指在槍身上撫了兩下。

“有幾處零件融合升級了,而我昨天檢查定扭安裝口時發現了定扭殘留物,經檢測槍的定扭也是升級零件。”

韓鶴鳴拿過桌上放的小鐵盒,抿了抿唇道:“不過沒關系,我今早在零件倉庫找到了幾顆高級定扭,這些都是孫師傅的珍藏,融合升級的話一定能配上你的組裝槍。”

看著韓鶴鳴一臉的不舍,許淵開口道:“需要什麽材料可以和我說,我幫你弄來。”

“呃……”韓鶴鳴怔了怔,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男人。許淵的這句話讓他有一種被強烈信任的喜悅感,可同時他又怕辜負這種無來由的信任——他怎麽知道我能修好?

一般人會同意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助教來修理這麽重要的高級組裝槍嗎?

“我相信你能修好是覺得你有這個能力。”像是看出韓鶴鳴的疑慮,男人開口說道:“我知道你,你是韓國棟院長的兒子,那個跨界天才。”

“你……”

“我好歹是個少校,想知道一個小助教的身份也不是什麽難事。”

話雖這麽說,可韓鶴鳴還是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但一時也想不出是哪裏不對。

許淵擡手看了眼時間:“你吃飯了嗎?”

“沒有。”

“那一起吃個飯吧,剛好你可以告訴我你都需要那些材料。”說完,拉起韓鶴鳴就走,一點反應的時間都不給他。

“呃……”韓鶴鳴覺得自己不但被強硬的轉移了話題,還莫名其妙的被拐帶了。

兩人去了武器局的食堂,因為過了飯點高峰,這時的食堂只有稀稀拉拉幾苗人。

許淵找了個靠窗的角落,長臂一揮拉開半扇窗,這裏背陽,窗外就是一排繁茂的大榕樹,微風吹進來也算是清涼。

“你在這等著。”男人說完,轉身就走。

“你去哪?桌上有電子菜單啊。”韓鶴鳴話音未落,男人已經走了老遠,聽見他喊話也只擡臂搖了搖手。

……

“你大學不是學的生物制藥?怎麽現在跑到武器局了?”

原本以為那時的少年會和他父親一樣在醫學界大放光彩,卻沒想到會在武器局裏再見。

“其實當時學生物制藥的時候,我突然對仿生學起了興趣。本來打算轉專業的,不過生物制藥的老師不放我走,只能自己私下研究仿生學了。”

說到這,韓鶴鳴像是想起了什麽彎了彎眼睛,“你出事那天正好是我和父親約定見面的日子,沒人願意承擔風險做父親的助手,便只能我來了。

恰好我那時在研究天蠶蛛絲的組織結構,發現其韌性極強,很適合做纖維繩。在研究過程中還意外發現天蠶蛛的組織液裏還有愈合傷口的功能……”

“嗯?怎麽不說了?”許淵正聽得高興,韓鶴鳴卻突然停下了。

“不好意思啊,我一說到這些就停不下來,很無聊吧。”

“不會,很有意思。”

韓鶴鳴其實很難遇到一個非專業人員在聽到自己說這些時不感到無趣的。

他的工作註定身邊都是些搞研究的科研人員,而不善交友的他除了偉諾俊之外還真找不出第二個能聊得來的朋友了。

許淵的出現讓韓鶴鳴不禁感嘆命運巧妙的同時,還生出一種仿若與生俱來的親切感。

兩人不知不覺聊了好久,像一對認識多年的朋友,闊別八年如今再相遇便是有說不完的話。

後來許淵再想起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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