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

許淵等人被關在行政樓的地牢裏，牢房完全密封，正面是特制玻璃，十分堅硬，許淵的強化也打不爛。

牢房裏面安裝了收音裝置，站在外面根本聽不清裏面的人在說啥。

他們一人一間，分別關押。

而一直失去信號的賀紹，也終於能聯系上他們了。

這家夥被關在黑乎乎的下水道大半天，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納米蟲還聯系不上韓鶴鳴他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也幸好許淵他們現在關在他頭頂上，腦子裏才傳來了鹿百川刺刺拉拉的聲音。

鹿百川：“賀少爺？”

賀紹元：“你們終於出現了！我被舅舅關到下水道裏了！”

金魚：“還有完好的下水道？”

賀紹元：“我也想知道……怎麽不炸個幹凈，這裏又黑又臭……行政樓這邊。”

鹿百川：“什麽？什麽行政樓這邊？你被關在行政樓的下水道了？”

賀紹元：“啊！”

鹿百川聽到賀紹元尖叫，心裏不由一緊。他本是坐在地上，一條腿失去了小腿，另一條則從大腿中間被鋸掉。

不過他卻動作利落的翻身躺下，耳朵貼在地面上。“賀紹元？你能聽見嗎？你怎麽了？”

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急的竟然脫口而出，忘記了用納米蟲。於是，又在腦子裏問了一遍。

賀紹元：“沒什麽，有只老鼠爬過去……”

鹿百川：“……”

賀紹元：“你們在哪啊？”

許淵：“在你頭頂上，我們被關到地牢裏了。”

賀紹元：“許淵哥哥，你怎麽……韓鶴鳴呢？”

許淵的語氣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帶著丁碩跑了。”

賀紹元：“……”

許淵：“然後又被抓回來了。”

賀紹元：“活該。”

許淵：“別這麽說小鶴。”

賀紹元：“我說的你！”

許淵：“……”

鹿百川：“賀少爺，你受傷了嗎？蔣威霆有沒有對你怎樣？”

賀紹元：“我很好，沒有受傷。”他頓了頓，“你剛剛叫我名字了。”

鹿百川：“哦，嗯……我那是一時情急，不是……”

賀紹元：“叫我紹元就行，或者小元，別連名帶姓的喊我大號，這讓我緊張。”

鹿百川：“好。”

金魚、褚堙：“哦呦呦呦——”

許淵：“夠了！小鶴到現在都沒回應，你們能不能別這麽……”

褚堙：“可我們連出都出不去啊。”

鹿百川躺在地上，聽著賀紹元絮絮叨叨說下水道多黑多可怕，他知道這個小少爺是真嚇著了，這麽多年錦衣玉食，嬌生慣養的人，怎麽能受得了這些？他慢慢閉上了眼睛，將意識深陷……

……

韓鶴鳴沒時間和韓父重溫一把父慈子孝的感人場面，吃了飯之後，讓許淵拉著老爺子去外面轉悠，美名其曰——消食。

他則趁這會兒潛進了韓父的實驗室，他想找找韓父會不會留下什麽線索。

比如，別的藏身地、想去的地方之類的。韓父如果還活著，肯定得有地方呆啊。

“先去臥室看看吧。”韓鶴鳴閃進韓父的臥室，這裏他幾乎沒進過。

每次叫韓父吃飯什麽的也只是在門口敲敲門，韓父不像他們，總是大敞著門，空氣循環系統也不需要開門通風。所以，韓鶴鳴覺得這裏很有可能藏著什麽大秘密。

心裏懷著猥瑣……呸，懷著好奇心理的韓鶴鳴，環視了一圈擺設簡潔的房間，走到書桌前一通翻找。然而，抽屜裏比他臉都幹凈。

床下也沒有什麽陳舊的箱子，他甚至連床板都卸了，仍然一無所獲。

最後，累的滿頭大汗的韓鶴鳴，將目光放在了靠門的衣櫃上。

“總不至於衣櫃裏有線索吧。”韓鶴鳴拉開衣櫃的瞬間便怔住了，一張黑白照片赫然出現在眼前——那是他媽媽。

韓鶴鳴十歲那年母親出車禍，去世了。他對母親的記憶現在想來已經不太清晰，記得母親總是愛站在家門口等他放學回家，記得母親聲音很溫柔，記得母親講的故事……

這麽說可能很不好聽，但是韓鶴鳴是真心覺得，母親對韓父是「舍生取義」的真愛，不然活得像個寡婦似的，卻到死都沒踏出越軌的那一步，不是真愛是什麽呢？

葬禮上，一年到頭神龍不見擺尾的父親終是來了，也是從那時起，他才真正和韓父有了生活上的接觸。

“我還說去哪了呢……”韓鶴鳴嘴角勾起，眼神漸漸軟了下來，“這小老頭對您還是有感情的嘛。”

“媽媽，保佑我吧……保佑父親還活著，保佑我能找到他……”韓鶴鳴給母親上了柱香，默默在心裏說道，“保佑我所愛的人都平平安安。”

韓母的遺照和供奉的香爐占了衣櫃大半邊，韓父的衣物放在另外一邊。

韓鶴鳴上上下下摸索了一遍也沒發現什麽暗格之類的機關，只得合上衣櫃，退出房門。

韓鶴鳴眼眶微紅，輕輕嘆了口氣，接著閃身到了地下試驗基地。

一頭紮進韓父的工作間，韓鶴鳴不敢亂動這裏面的東西，只得貼著邊，小心翼翼的翻看。

“果然，什麽線索也不會有……”韓鶴鳴抹了把頭上泌出的汗，心裏有點焦急，思考著如果韓父有東西想藏，會藏哪。

想著想著救開始懷疑自己的猜測到底對不對——父親真的還活著嗎？會不會只是我……

“小鶴，你在下面嗎？”許淵的聲音從實驗室的對講機裏傳來，把陷入沈思的韓鶴鳴嚇得一哆嗦，骨爪「嘭」的打在了一邊的全息屏上。

“滴——”屏幕亮起，一張圖片彈了出來。

韓鶴鳴下意識看過去——那是一張照片，拍的像是一本筆記，紙質，全手寫。只是淡淡一眼，韓鶴鳴眉頭就豎了起來。

“這……怎麽這麽像SP+RDVE病毒呢？”

韓鶴鳴慢慢翻看著照片上的內容，越發覺得像，“不會就是吧？”

“哧——”實驗基地的門被打開。

“真奇怪，這孩子能去哪呢？”是韓父！

韓鶴鳴心裏一驚，立馬滅了全息屏，「嗖」的一下消失了。

韓父隱約聽見動靜，急忙跑進了工作間。然而，裏面除了各種實驗器具外，就再沒別的什麽了。

……

“吼嗷——”

韓鶴鳴再睜眼時，就看見籠子頂上站了只厄喀德。

這厄喀德叫的正歡，一副「舍我其誰」的模樣。周圍亂哄哄的，全是厄喀德愉悅的嚎叫聲。

韓鶴鳴爬坐起來，發現籠子摔在地上，已經變了形，他從兩根欄桿裏鉆了出去，看見幾只厄喀德在和劈裏啪啦閃火花的供電器作鬥爭。

“餵，你們是從哪冒出來的？”韓鶴鳴擡頭看著籠子上的那只頭發火紅，睥睨萬物的厄喀德，心中一片茫茫然。

那紅毛厄喀德垂眼看了看韓鶴鳴，一個跟頭跳了下來，他挺了挺胸，竟比韓鶴鳴高了兩個頭，“嗚嗷！”

“我是韓鶴鳴。”頭一次被厄喀德問「你是誰」這樣的問題，還是蠻怪異的。

“唔——嗷嗚——”

“那你知道召喚你們的人在哪嗎？”

“唔。”

“快帶我去找他們！”韓鶴鳴變成厄喀德形態，氣勢立馬不一樣了，紅毛在打量了幾秒韓鶴鳴後，乖乖前面帶路去。

在韓鶴鳴找許淵幾人的同時，他們也在找韓鶴鳴。

鹿百川將異能者實驗樓裏的厄喀德喚醒後便陷入了昏迷，這可苦了其他人——他們沒一個能和厄喀德交流。

“他這是精神異能高度透支了。”金魚道，“好好休息一下就行，況且他還是個異能者，自愈力在那放著呢，你不要太擔心。”

賀紹元將背上的鹿百川用許淵的外套固定好，沖金魚一揚下巴，“誰擔心他啊！笨得要死，搞出這麽多破事，還害我被關下水道！”

金魚：“……”你既然這麽氣，幹嘛還搶著背他啊……口是心非。

實驗樓裏的厄喀德闖進地牢，一頓打砸搶，牢房裏的控制器壯烈犧牲。

沒了系統加固，許淵幾拳砸碎了玻璃，順便在地上打了個洞，下去將悲慘的賀少爺給救了上來。

幾人剛沖出地牢，就遇見聽到警報聲趕來的守衛，許淵在前面開道，褚堙設結界保護，阿野殿後，一行人勢如破竹，很快將守衛收拾了個幹凈。

但這也是因為大部分人手正在追捕那些逃出來的厄喀德和半試驗品。

這些半試驗品長相比厄喀德還恐怖，他們體內的厄喀德血液還沒有完全融合——

你上醫院輸個血都得血型相匹配，更何況這輸的還是厄喀德的血呢。

排斥現象將人類變成了真正的「怪物」。

“許淵！”韓鶴鳴遠遠看見許淵等人，一頭鉆進了男人懷裏。

許淵緊緊抱著他，不停問著「你有沒有事」，「受傷了嗎」這樣的話。

“嗚嗷！”紅毛不耐煩的叫了一聲——要不是你比我厲害一點點，我才不會帶你來呢！

“怎麽又來了一個？”許淵看著紅毛，“一個綠眼還不夠，你又整了個紅毛……小鶴，你是想配個紅花綠葉出來嗎？”

韓鶴鳴：“……”

“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裏吧，你們小兩口有什麽事被窩裏說。”褚堙笑瞇瞇道，“再不那個沙頓可就來了。”

幾人不在磨嘰，趁亂離開了行政樓區域。

而早在警報響起時，蔣威霆就派出了馬索和沙頓，只是……

“你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逃跑？”馬索雙手叉腰，也只有不在蔣威霆面前，他才敢這樣。

很快，許淵幾人隱了身，消失在他們視線中。

“許淵等人趁著夜色隱身逃跑，而實驗樓中的厄喀德和半試驗品又四處逃竄擾亂追捕，我能有什麽辦法？”

沙頓看向馬索，神色不明，“倒是實驗樓，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怎麽就這麽剛好在犯人逃跑時讓厄喀德闖了出來。”

馬索瞪大了眼睛回望著他：“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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