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

韓鶴鳴在紮了三根手指後強烈要求抽直接抽一管血放那備用。

金魚一想也是，測紙修改後得經過反覆試驗才行，這麽紮一下紮一下的也怪麻煩。

“艾德蒙來了。”許淵敲開實驗室的門，有些擔憂的看著韓鶴鳴。

“走吧，咱們去看看。”

和那天一模一樣，惡魔花將艾倫斯帶來的一群烏合之眾吞了大半。此時，九淵外還停著幾架高腳尖炮。

韓鶴鳴三人來到別墅二樓的全息影院，褚堙正在安裝「鷹眼」和「蜂鳥」的控制器。

鷹眼——全息探測裝置，體型比蜂鳥大些，渾身遍布探測儀，能夠全方位無死角超高清拍攝並還原所探測物體或場景。

韓鶴鳴早上將五個鷹眼按在了九淵周圍。還有蜂鳥——為了不錯過任何細節。

“自動關了嗎？”韓鶴鳴接過褚堙遞來的操控板道。

褚堙點頭：“關了，在激活的第一時間就關了。”

鷹眼和蜂鳥都有自動操控系統，畢竟一些刁鉆的角度手動操控起來很難。

但這時候就不能讓這些玩意兒「自由翺翔」了，萬一忽然飛起來被艾德蒙發現，那可就慘了。

韓鶴鳴調試了一下播放設備，“可以了。”

接著，四人戴上了全息眼鏡，仿若身臨其境的站在了九淵裏。

艾德蒙坐在機甲車上，神色有些懨懨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誰叫蔣威霆為了給他送瓊草粉一大早就來了呢。

不過……這幾架高腳尖炮是什麽意思？

艾德蒙瞇了瞇眼，猶豫了一下，還是揮手下令開炮。

“轟轟轟——”炮彈毫無阻隔的砸進九淵，房屋坍塌，土地撅起，頃刻間九淵就被炸成了廢墟。

這次再沒有結界能為它抵擋住這第一波轟炸了。

四人靜靜看著眼前一幕，看著那些他們辛辛苦苦建造的房屋被炸毀，一種無能為力的頹喪感油然而生。

艾德蒙忽然挺直了身子，臉上表情古怪，有訝異，有疑惑，像是個拆了禮物才發現裏面並不是自己一直期待的玩具，因此失望至極的孩子。

“他發現裏面沒人，應該會離開吧？”金魚甩著手裏的測紙，加速血液反應。

“難說……”褚堙挨著金魚，手裏全是用過的測紙，“應該會派人一直守在這，而且看他的表情，很有可能要把九淵搗騰個稀巴爛才會離開。”

艾德蒙從機甲車上下來給自己灑了一層瓊草粉，然後大踏步的撥開惡魔花進入九淵。

“沒人？”男人看著一堆殘垣斷壁，表情出離憤怒，“竟然沒人！”

強大的威壓一瞬間湧出，韓鶴鳴幾人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艾德蒙那強大的精神異能。

艾德蒙氣急敗壞的拔了幾朵惡魔花，好在沒有像褚堙說的那樣把九淵搗騰的稀碎，他留下了幾個隨從，讓他們守在這，以防九淵的人會回來。

見男人離開，幾人不由的松了口氣。

“呀！”金魚叫道。

“怎麽了？”

“測紙有反應了！”

韓鶴鳴湊過來，“什麽結果？”

金魚看著瑩藍色的測紙，“果然是速度。”他轉頭看著韓鶴鳴，“恭喜你，可以穿梭時空了。”

韓鶴鳴：“我的速度是比普通厄喀德快了點，但……”

“呵，接近光速是快了點？”金魚撇嘴，毒舌特制即將發作，“為了驗證這點，我們需要做個試驗。”

許淵：“什麽實驗？”

金魚嘴角一挑，“當然是時空穿梭實驗啊！”

……

韓鶴鳴坐在工作臺前，茫然的看著四周熟悉的場景——工作臺、武器建模、工具箱，還有那張總也貼不牢的壓縮砧板……

這裏是公會武器制造局。

“請相信我，我現在就能給您找到合適的定扭！”男孩慌張的聲音從隔壁的組裝工房傳來。

韓鶴鳴忽然想起，這應該是他和許淵第一次見面的日子。

“沒想到回到這一天了……”

韓鶴鳴起身，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出去，推開了隔壁的門。

一打眼就看見一個穿著灰色工裝，學生模樣的高挑男孩兒正一臉苦相的抱著一個零件盒，裏面是組裝槍的定扭。

他不停的在裏面翻撿，一心想找出符合桌上那把組裝槍規格的定扭。

“請問你是？”褚堙最先註意到他，不，其實是窩在角落裏的許淵第一時間看到韓鶴鳴的。

“小，小韓助教！”偉諾俊用帶著哭音的語調向他求救。

許淵的組裝槍壞了，本來是和褚堙去找李教授安裝的。可惜，他老人家去開會了，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回來。

韓鶴鳴拿起桌上的那把槍，目光不自覺得移向了坐在角落沙發上的許淵。

他還是那樣——肩背寬闊，肌肉硬朗，目光沈穩又帶著戾氣。總是不動聲色的瞧著你，像只正在伏擊獵物的豹子。

現在想來，這個時候的許淵大概是韓鶴鳴最懷念的……

他告訴許淵，高級組裝槍的定扭必須訂做。

“你能做嗎？”男人開口問道，低沈的嗓音驟然響起，讓整個房間變得特別安靜。

韓鶴鳴看向男人黑曜石般的雙眸，抿了抿唇道：“可以。”

那人垂下眼，似乎是在考慮是否真的要將自己的愛槍交給一個不知名的小助教修理。

“那就你來做吧。”男人起身，從光影交錯的角落走出，像一座山，一點一點逼近韓鶴鳴。

只是這次，韓鶴鳴沒有再躲開男人的註視。

他說：“好。”

然後，他送走了許淵和褚堙，和偉諾俊打了招呼便抱著高級組裝槍回了房間。

眼前白光閃現，韓鶴鳴忍不住閉上了眼，身後像是有個巨大的黑洞，一瞬就將韓鶴鳴給吸了進去，再睜眼時，他已經回到了地下實驗基地。

“還好嗎？”金魚上前問道，順手關掉加速器——幫韓鶴鳴將自身速度提到最高的裝置。本來是用來實驗人體潛能的，韓鶴鳴加工了一下。

一邊的許淵緊張的看著他，見韓鶴鳴目光空茫，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小鶴？”

“嗯？”

見人有回應，許淵心稍稍放下了點，“感覺怎麽樣？”

“很累。”韓鶴鳴有氣無力的說。

金魚：“記得自己去了那個時間段嗎？”

韓鶴鳴點點頭，看向許淵，眼睛彎了彎，“我到了我們在武器局第一次見面的那天。”

許淵扶著韓鶴鳴柔順的黑發，“那時的我怎麽樣？”

“非常帥……”韓鶴鳴閉上眼，嘴角掛著笑，睡著了。

“讓他好好休息吧，短時間裏穿越了兩次，夠他受的了。”金魚悄聲道。

許淵輕輕將韓鶴鳴抱起，回了房間。

經過金魚的反覆試驗，他們發現這劃破時空界限的能力，一天只能用一回，韓鶴鳴想多來一下都會像摔進絞肉機裏似的渾身刀割般的疼。

而且，回到哪一段還不能你說了算，這異能非常有個性的和你玩隨機。最讓韓鶴鳴抓狂的是，這時間倒回的長短還不一定。

就是說，韓鶴鳴回到了過去的某一時刻，呆多久，不一定。

於是，這讓韓鶴鳴很憂心自己會隨時回到被艾德蒙殺死的那時候。

不過金魚卻說不可能。

“因為那時的你已經死了啊，就算回去，你也是回到被艾德蒙殺死的那一刻——那是一切的起點。然後你又被殺死，還是會回到現在的。”

韓鶴鳴：“……”不懂你在說什麽，邏輯死什麽還真是符合這個玄幻世界的設定啊。

另外，讓韓鶴鳴沒想到的是，他竟然回到了韓父被殺死的時候。

那是他第二天進行訓練時到達的時間段。

當時韓鶴鳴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那走廊很長，隔好遠才開一盞燈，所以整個空間顯得很昏暗。

雖然看不見外面，但他直覺這會兒應該是晚上。他不知道這是哪，於是決定了方向，摸著墻慢慢向前挪去。

“韓國棟，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是蔣威霆的聲音！

韓鶴鳴：“……”他猛地停下來，銳利的目光射向前方緊閉的房門。他悄無聲息的貼了上去。

“解毒劑資料，到底在哪？”

“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裏面停了停，韓鶴鳴心裏一驚，一腳踹開了巴掌寬的加密鋼化門，「砰」的一聲巨響，門砸到地上，腳下的地面跟著一震。

這動靜把裏面的人嚇了一跳，不過在他們還沒看清是誰敢擅闖禁地時，韓鶴鳴便一個閃身劫走了韓父。

“爸爸！”韓鶴鳴緊緊抱著眼前一臉驚悚的韓父，眼淚嘩啦啦的就流了下來，“哇——”

韓國棟：“……”

等韓鶴鳴終於哭夠了，韓國棟也已經呆若木雞了。

“爸爸，我是鶴鳴啊！”

韓國棟嘬著嘴，兩眼圓睜：“……”

韓鶴鳴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是厄喀德形態，立馬變了回來。

“呃……”韓父狠狠抽了口氣，“媽耶？！”

接下來韓鶴鳴花了好長時間和韓父說完了他死之後自己的經歷。由於過於玄幻，韓父當故事一樣聽完了。

“您現在很危險，我要把……”

韓父：“哎？！”

韓鶴鳴話還沒說完，便又穿了回去。

“你回來啦？”金魚叼著一個大包子，吃的特別香！

韓鶴鳴騰地一下跳了起來，“我見到我父親了！”

“韓老師？”金魚驚訝的看著他，“韓老師他……”

韓鶴鳴點點頭，“我救了他！”

“那韓教授是沒死了？”褚堙傻乎乎的問。

金魚用手肘搗了他一下。

“我覺得沒死。”韓鶴鳴熱淚盈眶，“父親一定還活著！”

韓鶴鳴說的沒錯，韓父活下來了，他回想著韓鶴鳴告訴他的一切，偷偷潛回深山別墅。

他不知用什麽辦法，抓了一百來只厄喀德，又將劉明達留下的一池龍頭魚運進了實驗基地。

還專門去了青雙村的下水道，只是那個時候下水道裏只有老鼠，立坑也很小。於是，韓父照著韓鶴鳴的描述悄悄改建了下水道。

可韓國棟現在在哪呢？

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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