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魔術師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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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那晚之後,鹽城再無鹽礦。

韓鶴鳴四人隨著沖天水柱飛出甬道的那一刻,便註定了要和第一基地為敵。

不,或許在那之前,比這場宴會更早,就註定了他們今後的道路會與各方勢力鬥的你死我活。

青爾察湖面上形成的巨大漩渦幾乎吞噬了一切,周邊的樹木、土地,全陷了進去。

不得不說,水壓的威力十分巨大,一百多米水柱造成的震動想不讓人知道是很難的,三十公裏外能都聽見這猶如導彈爆炸般的巨響。

在許淵四人逃回九淵的第二天,整個公會區便傳遍了鹽城被毀的消息。

第一基地對外聲稱,是九淵基地與第二基地爭搶鹽礦資源造成的。

現在第二基地首領蔡文被九淵的韓鶴鳴打敗,他們毀了末世裏最大的鹽礦換來的是第二基地的頭銜。

於是,九淵一戰成名,只是這名聲並不好。顯然,艾德蒙的一番說辭讓九淵惹了眾怒——你毀了我們的鹽礦!

然而緊接著,公會中央區發出了一份公告,上面說,九淵基地的首領許淵、韓鶴鳴以及其成員褚堙、金魚是公會的重要逃犯。

韓鶴鳴盜取了公會最新研制的解毒劑,這一藥劑能讓厄喀德恢覆成人類。

這還不算完,當天晚上,蔣威霆又發出視頻聲明,痛斥韓鶴鳴盜取解毒劑的罪行。

並將解毒劑不僅能把厄喀德變回人類,還能使人類擁有雙形態的事公布於眾。

“我們有理由相信,他將解毒劑偷走的不良居心——據可靠消息稱,韓鶴鳴正在組建自己的變異人軍隊!”

短短三天,九淵成了眾矢之的。

屋裏拉著窗簾,只有一道晨光從縫隙裏鉆進來,但到底是白天,並不覺得昏暗。

“童燁……”韓鶴鳴坐在窗前,身子隱在窗簾後,躲過了那唯一的一道光。“你把九淵的普通人全帶到混世去。”

“你……”

“順便再把答應給你們的糧食帶去。”

童燁看著那煢煢背影,忽的生出一股英雄般的犧牲精神,“韓鶴鳴,你別怕!只要你招呼一聲,我們刑天肯定幫你!”

韓鶴鳴幽幽回過頭:“幫我幹嘛?”

童燁正準備說什麽,許淵便推門進來了。

“小鶴,那五只厄喀德醒了。”

韓鶴鳴起身,眼睛因為那道陽光而微微瞇起。

“蔣威霆說我居心不良,要建立變種人軍隊……可我建來幹嘛呢?推翻公會嗎?”

“不過他都幫我把接下來的路想好了,我要是不這麽做,是不是太辜負他了?”韓鶴鳴轉過頭來,臉上是許淵從未見過的笑容。

“當了這麽久的厄喀德,記性果然受了影響。”

“我的殺父之仇還沒報呢。”

“不殺到中央去,怎麽抓蔣威霆啊。”

當天,經過大家的商議,為了不打草驚蛇,韓鶴鳴讓童燁帶著九淵的普通人先行轉移到混世,異能者第二批走。

晚上趁著夜色出發,許淵、費爾、谷水隱藏異能護送,再加上褚堙和谷水的結界,不出意外的話兩天他們就能回來。

然後他便和金魚繼續泡在了實驗基地。

要給地下的那匹厄喀德全部註射上解毒劑。

……

九淵門外站了兩個人,不,是一個人類和一只厄喀德。

在此之前,韓鶴鳴想過第一個來九淵的可能是艾德蒙,要不就是公會派來的,再不然是一些集結起來小基地。

這些人不是來頭大就是人多勢眾,可如今只來了兩個人……

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松了口氣,韓鶴鳴聽到綠眼報告給他的消息後,便一個閃身來到村口,躲在一群嬌嬌身後,偷偷打量那兩人。

真是奇怪的人啊。

一個渾身包裹的嚴嚴實實,整個人躲在巨大的鬥篷下,從上到下緊緊纏繞著幾圈兩指寬的繩子。而另一個……怎麽形容呢?

無論是穿著打扮——禮帽、領結、白手套、黑色禮服。還是行為動作——靈活的,不停抖動的手指。

並不是單純的瞎抖,而是富有節奏和規律的十指交叉練習——一種很古老的練習手指靈活度的方法。

韓鶴鳴從花莖和葉片之間探了個頭出去。

那兩人在第一時間便看到他了。

“您好。”魔術師摘了帽子向韓鶴鳴行禮。

韓鶴鳴:“叫什麽、來幹嘛、為什麽來,說清楚,說不清哪來的回哪去。”

“我叫夏朗,這是阿瓜。”魔術師看起來有些緊張,“我們是「艾倫斯傭兵團」的,我來是想向您討要解毒劑……呃,我的意思是,如果您能給我的朋友註射一點解毒劑,使他變回人類……”

“讓我看看。”韓鶴鳴目光移向鬥篷人阿瓜。

魔術師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韓鶴鳴是讓把鬥篷脫了,好看看裏面的人。於是,他連忙戴上帽子準備給阿瓜解開胸前的繩子。

“你自己來。”韓鶴鳴瞧著阿瓜道。

鬥篷下的厄喀德似乎有些猶豫,但也是只一秒鐘,他便掙斷了繩子,撕碎了鬥篷,露出一張獨屬厄喀德的臉和骨爪。

韓鶴鳴上上下下看了幾遍,點點頭,“行,你回去吧,阿瓜我收了。”

“聽不懂?”韓鶴鳴挑眉,“你想要他恢覆成人類,那他就是九淵的人了。你哪來的回哪去。”

魔術師呆了好一會兒,點點頭,像個接受了命運安排的人。

“好的。”他說。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阿瓜,“沒想到你原來能掙開繩子,早知道就不綁你了。”魔術師對阿瓜笑了笑,一個漂亮的酒窩出現在左臉上。

阿瓜盯著那酒窩,唔了一聲。

韓鶴鳴瞇了瞇眼。

“你知道我是因為怕你傷了別人,才綁的你吧?不然也不會乖乖讓我綁了……”

魔術師看著阿瓜手臂上的勒痕,擡了擡手,似乎想摸摸,但還是放下了。

“我走了。”

“嗚嗷——”

“再見。”

“吼!”

“好啦!”韓鶴鳴拉著臉,“別在這依依不舍,你儂我儂的了,都進來吧。”說著,他便收回了腦袋。

“呃……”魔術師看了看,對面一排咧著大嘴的惡魔花,試探的向前走了幾步。

“嘩!”嬌嬌摔出綠色的「舌頭」卷向魔術師!

阿瓜瞬間出手,一爪劃斷了嬌嬌的「舌頭」。

“嗯!反應很快,速度和力量都不錯。”季柯踩在一朵惡魔花的大腦袋上,毫不吝嗇的稱讚道。

“可無菌艙都滿了,新放進去的厄喀德還要兩三天才會蘇醒。”

沈欽撥開花莖走到魔術師和阿瓜跟前,拿出一個小瓶子對著他們撒了點粉末,“跟我進來吧,他得等兩天才能註射解毒劑,可以吧?”他沖夏朗笑了笑,後者慌忙點頭。

穿過高大的綠葉和花莖,呈現在眼前的一切,讓夏朗驚訝的長大了嘴。

“歡迎來到九淵。”

韓鶴鳴領著綠眼,身後是一群厄喀德。

【小劇場】

夏朗和阿瓜是孤兒,從小在馬戲團長大。

一個練習魔術,一個學習怎麽逗樂觀眾。

他們的日子不好過。

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兩個小人只能靠彼此的體溫來溫暖兩顆冰冷的小心臟。

他們白日拼命訓練,晚上就躲進被窩裏相擁而眠。除了訓練的時間,他們幾乎形影相隨,不肯分開須臾。

感情萌芽極其順理成章,阿瓜喜歡上了英俊的夏朗。

那夏朗喜歡他嗎?

“好像沒有我喜歡他那樣喜歡我。”阿瓜皺著眉,覺得自己沒有表達清楚,“阿朗不像我那樣喜歡他的喜歡我。”

阿瓜嘆了口氣,把日記上的句子劃掉。

真是笨,連句話都寫不清楚,怨不得阿朗不喜歡你!

“從什麽時候起,阿朗不願再和自己一起睡了呢?”

阿瓜手裏捏著紅鼻頭,坐在幕布後面,幕前是夏朗精彩的魔術表演。

魔術結束後就該他的「歡樂時光」了。

節目很快結束。

阿瓜收獲了觀眾熱烈的掌聲。他興沖沖的跑下臺,想要和阿朗分享心中的喜悅,可是……

休息室裏傳來的暧昧聲音,讓阿瓜心頭一緊。

他悄悄推開鎖不嚴實的門,怯懦的目光探了進去。

在看到阿朗壓在春樊身上不停聳動的那一刻,阿瓜覺得他的世界瞬間傾覆崩塌了。

他忽然變得無法思考,無法呼吸,甚至連自己身在何處也忘得一幹二凈。

阿瓜是朵向日葵,夏朗是他的太陽,夏朗在哪他就在哪,可他的太陽再也不需要他的追隨了。

於是,他跑了。

不是跑到角落裏悄悄抹淚的跑,而是逃離馬戲團的跑。

阿瓜逃跑了。

再被抓回來時,他被關了一個星期的禁閉,天天遭到團長的毒打,被放出來後,他已經不成人形。

“你怎麽這麽傻?為什麽要跑呢?”夏朗擰著沾了熱水的布子,給阿瓜輕輕擦著身體。

為什麽要跑?

我也不知道啊……

被抓回來時阿瓜沒哭,被痛打時他也沒哭,可夏朗責怪他逃跑時,阿瓜哭了,哭的很傷心。

他也是第一次明白了什麽叫作「心如刀割」。

接下來的日子,小醜的「歡樂時光」變得不再歡樂。

不過,團長並沒有教訓阿瓜太長時間,因為,末世爆發了。

阿瓜找到夏朗時,他正和一個漂亮姑娘打得火熱。

“阿朗!快跑啊!”

外面已經亂作一團了。

他們兩人還有那個姑娘慌張逃竄,阿瓜領著他們躲進了地下室。

三天,他們沒水沒食物。

“得出去找東西吃。”

“可外面到處都是怪物啊!”

“被怪物咬死或者在這餓死!”

“要是有人能把怪物引開就好了。”那姑娘慢慢說著,眼睛卻瞥向了一旁默不作聲的阿瓜。

阿瓜沖了出去,在夏朗撕心裂肺的怒吼聲中。他一個人把那幾只厄喀德引走,但他怎麽能跑過厄喀德呢?

沒多遠就被追上了。

然後被咬。

再然後,阿瓜帶著食物回來了。

他把吃的扔進地下室,然後鎖上了門,守在門外。

“阿瓜!阿瓜!”夏朗捶著門,“讓我出去啊!讓我看看你!”

阿瓜一動不動的坐在門邊,看著自己的手指慢慢變長。

“阿朗,你別這樣,是他自願出去……”

“啪!”

“你閉嘴!”

再然後的事,阿瓜就不記得了。

他不知道自己被變成異能者的團長找到,還有那對雙胞胎——春樊、春瑾。

他成了艾倫斯馬戲團的新節目——美少年與野獸。

春樊、春瑾在臺上吊著他跑,但凡阿瓜要咬到他們,團長就會用精神操控將他拽回來。

他的日子和末世前沒有區別,依然是個逗笑別人的玩物。

直到夏朗回來。

夏朗成了異能者,到處找阿瓜。在聽說艾倫斯馬戲團重新開張並且有厄喀德表演後,他找了過來。

再之後,夏朗帶著阿瓜來到九淵。

他想讓阿瓜變回人類。

他想對阿瓜說對不起。

他想告訴阿瓜,“我也像你愛著我那樣愛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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