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鹿百川走了，帶著失意仿徨的賀紹元回了公會。

臨走時賀紹元哭了，哭得很難看。

為他心心念念的人哭，為他求而不得的愛哭。

至此，他終於從那場年少懵懂的愛戀裏走了出來。

很多年之後，當他再回過頭看這段耗費了他大段青春的單戀時，心頭還是會不自覺的疼一疼。

“我行過許多地方的橋，看過許多次數的雲，喝過許多種類的酒，卻只愛過一個正當最好年齡的人。”

……

公會的事情告一段落後，韓鶴鳴和許淵、褚堙趕在天黑前回到了九淵。

這次事件無論是對韓鶴鳴他們還是九淵的成員來說，都是一場不小的考驗。

而其中所暴露的問題也是讓人很發愁的——基地的防禦建設成為了頭等大事，還有基地人員的訓練任務也要抓緊展開，不然一出事普通人只能躲在異能者身後，連最基本的的自保都做不到。

韓鶴鳴按照約定返回混世給陳一凡治手，不過他此次去是帶著別的目的的。

“結盟？”邢獲接過陳一凡遞來的茶杯，聽到韓鶴鳴的話差點燙到手。“這回不談交易改結盟了？”

“對，你先看看這個。”韓鶴鳴拿出沈欽制定的「同盟書」，端端正正放到邢獲面前的茶幾上。

邢獲看了眼韓鶴鳴，懶洋洋的拿起電子屏，漫不經心的翻起所謂的「同盟書」。

“聽說你們把鹿百川打跑了。”

“邢團長消息靈通。”

“你還痛揍了賀紹元一頓。”

“他欠揍。”

“呃……”邢獲放下電子屏，“他可是蔣威霆的親侄子。”

“親兒子搶我男人我也照打不誤。”

邢獲：“……”

“邢團長覺得這「同盟書」怎麽樣？”

“你用兩塊一畝的地讓我保護你們，你覺得怎麽樣？”

“非常合算！”韓鶴鳴心裏想著沈欽教他的話，“這兩畝地可是有數據大棚的，三個月一產，每畝多少噸糧食你應該很清楚。一年下來，你的拳場就可以關門了。”

邢獲垂下眼，好像在考慮。

“而我們九淵並不是要靠你們保護，我們是有自保能力的，你也看見鹿百川的結果了。”

其實，這話嚴謹說來不太對。鹿百川沒有放開那隊精兵強攻九淵，而是平和的選擇了三對三，其中一隊還是他和賀紹元對決，這才讓他們有了一息喘氣的機會。

不然，這會兒韓鶴鳴還能在這和邢獲講什麽結盟？做夢吧！

“所以，只是在我們互有危難的時候伸出援助之手就可以了。當然，你們刑天傭兵團不能再接受別人對付我們九淵的任務。”

邢獲沈默了一會兒，指了指一邊坐著的人，“陳一凡的手……”

“這就是我要和你商量的另一件事了。”韓鶴鳴擎著異常友善的微笑，成功的讓邢獲產生了一種被算計的微妙感。

“你說。”

“我給陳一凡治療手臂，你幫我建城防吧。”

“你……”

“混世的城防建設簡直堪稱完美啊！我第一眼見到那兩扇高聳入雲的大門時就被震撼到了，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怪不得混世每天進進出出這麽多人都招不來厄喀德，肯定是這防禦設施的功勞啊……”

邢獲：“……”這就是傳說中的捧殺嗎？

“而且，最重要的是，想要治好陳一凡的手，我得把他帶回九淵，那裏有最好的地下實驗基地，醫療器械也十分完備。”

韓鶴鳴信誓旦旦道，最後還補充了一句：“比公會的都要好。你調查我的的時候，應該知道我父親是幹什麽的吧。”

邢獲靜靜聽他說完，給他重新倒了杯茶，“雖然你的談判水平還是那麽菜，但提出的條件倒是點點到肉。”

男人拍了拍一邊的陳一凡，“他我可就交給你了，若是有一點差池……”

韓鶴鳴：“我全權負責！”

於是，韓鶴鳴再回來時，身後多了一幫人。

邢獲手下的弟兄可謂是人才濟濟，魚龍混雜。其中有這麽一對雙胞胎兄弟，哥哥叫姚尚天，弟弟叫姚如迪，一個「上天」一個「入地」，從名字上就力壓了一眾凡夫俗子。

有這樣的名字好像便註定了這倆兄弟不走尋常路——他們喜歡越獄。

「喜歡越獄」的意思是，他們會為了進監獄而故意犯罪，然後再想辦法突破重重關卡逃出監獄。

從十八歲成年開始，他們大大小小的監獄進了無數個，對於監獄的防禦建設那是了如指掌，混世城的防禦系統就是這倆人設計的。

防禦系統分為三層，第一層是混凝鋼化墻，墻外圍了一圈特斯拉線圈，通電時能電飛一層不長眼的厄喀德。

而混世城裏最高建築上的發電塔，在線圈通電時會和電流相互吸引，向四周發射出壓伏極強的電圈網，其效果堪比九天神雷。

第二層是防護層，為防止有漏網之魚越過城墻，這一層特別設計了智能伸縮板，啟動時鋪天蓋地的雙面壓縮金屬板籠罩住主城區的上空，像個碗似的把城區罩住（混世的人都集中在主城區），裏面是光滑的金屬板面，而外面則是密密麻麻的凸起三棱利刃，還帶著倒勾，保證從天而降的敵人摔在上面不留下一層血肉根本下不來。

第三層是開在雙層金屬板上的射擊口，用來解決生存能力超強的變態。

至今，幾乎沒有厄喀德活過第二層。

“這是姚尚天、姚如迪兄弟倆，你帶人跟著他們一起建設基地的防禦系統，爭取在最短時間裏給九淵建起一道給力的防護墻。”韓鶴鳴把人帶到鄒雲崢面前，介紹給大家。

“上天入地？”鄒雲崢和手下的弟兄們楞了幾秒忽然炸開了鍋。

“我的天！他們就是傳說中的「逃脫專家」、「越獄雙煞」啊！”

“真不敢相信今天見著本人了！”

韓鶴鳴：“……”

“哈哈哈，讓你見笑了。不過他們在道上真的很出名，沒想到你能把他們請來。”

鄒雲崢雙眼亮晶晶的看著被包圍的倆兄弟，樂呵呵拍了拍韓鶴鳴的肩。

“既然你們認識他們，那就好辦了……”韓鶴鳴攬住鄒雲崢移到角落裏，“一定要讓他們把畢生絕學都教給你，明白我意思嗎？”

“明白！”

當然，跟著韓鶴鳴回來的，不止「上天入地」，還有童燁帶來的十名異能者。這些人不是白來的，他們是來幫九淵建房子的。

提出這一點的不是別人，正式童燁自己。

韓鶴鳴和邢獲，包括陳一凡聽到童燁主動說要去九淵幫忙建造房屋時，都被驚呆了。

邢獲當時看童燁的眼神如同看一個智障，陳一凡則是很不理解。

韓鶴鳴想的就比較多了，先是驚喜，然後是納悶，最後成了懷疑。

為什麽上趕著給人當苦力？

你有病啊。

“不是說結盟了嘛……我看九淵正在建造房子，幫個忙怎麽了？”

“不願意就算了！好像我圖什麽似的！”童燁臉色通紅，惱羞成怒，“不知好歹！當我沒說！”

少年心思，海底針啊……

“那個大叔不來建房子嗎？”童燁東瞅西望了一陣，就是不見沈欽的影子。

韓鶴鳴眨巴眨巴眼，嘴角一勾，“感情你是上我這勾搭人來了？”

“什麽叫勾搭……真是……”童燁轉開頭，耳朵紅彤彤的支棱著。

韓鶴鳴：“好好在這建房子，哥就給你把人找來和你一起。”

童燁謔的轉過臉，“好！”

韓鶴鳴：“……”

……

韓鶴鳴、金魚、李安之三人和陳一凡面對面坐在實驗基地的化檢室裏，四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凝重，陳一凡不禁咽了口唾沫。

李安之手裏是一份檢測報告，三個人用了一天的時間，終於了解了陳一凡手臂的具體情況。

“現在，我們來和你說說你這條胳膊的手術方案吧。”韓鶴鳴頗為嚴肅的看著對面的人，“準備好了嗎？”

陳一凡點點頭。

李安之：“首先，你的手臂存在缺血、營養障礙和神經病變的狀況，這是神經源性肌肉萎縮的癥狀。”

“而且手臂接口十分不平整，骨頭的融合度也不高。”金魚接道，伸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這表示你的手臂輕輕一碰就會……斷掉。”

“其實，你的手臂從一開始就沒接好，如果你不是異能者，這也不是厄喀德的手臂，估計現在它都已經腐爛掉了。”

“這手臂只是靠著逆天的自愈能力，拼命尋找血源而已……”韓鶴鳴在一旁的工作臺上調出一張圖，他指著圖道：“從這裏可以看到，你手臂上的神經並沒有完全連接起來，只是靠著大動脈和肌肉的融合這胳膊才沒掉下來。”

陳一凡抿著唇，輕輕呼出一口氣，“所以，我這條手臂還能要嗎？”

“不能。”韓鶴鳴生硬道。

“那我不治了。”陳一凡臉色瞬間沈了下去，“這是她唯一留下的東西，我不能再失去它了！”

韓鶴鳴盯著他看一會兒，慢吞吞的吐出幾個字：“我開玩笑的。”

陳一凡：“……”信不信我打死你。

“想要這胳膊以後能正常使用，只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

“卸掉重接唄。”金魚咧嘴笑了笑。“拿刀砍掉，把接面的骨頭打磨到完美契合的程度，然後將每一根錯亂的神經牽回原處，為了保證神經的活性，還不能打麻藥……反正挺麻煩的，但只要你願意，我們肯定能給你弄好了。”

“我願意！”陳一凡不假思索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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