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星星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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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年輕人的目光依然追隨著男人的身影。
閆寬將小女孩扔在花花綠綠的頭飾中，站在店門口吸煙。他看了一眼店門口墻上鑲著的公用電話，看了一眼，然後又一眼。
最終他快步走到電話機前，摘下已經脫皮的紅色電話，投了錢幣。
小夥計忽然非常緊張，他慌忙的撲到自己的手機上，緊緊的握住，看著對面的男人按下電話號碼。
“是打給我的嗎？是嗎？是吧。”
“鈴鈴鈴~”電話響了。
小夥計看著那個似乎十分緊張的背影，抹了一把淚接了起來。
誰也沒說話，長久的沈默，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清晰的傳到對方的耳中。
“是我。”
年輕人看著那個背影：“知道。”
又是兩下無言。
“……抱歉，這麽久沒和你聯系。”閆寬的聲音低低啞啞的，“我……抱歉。”
“為什麽？”小夥計看到閆寬將頭抵在墻壁上又點了一支煙。
“因為……”閆寬說話從沒這麽吞吐過，“先前是打不了，後來是……不敢打。”
小夥計的心像被雪覆蓋了的荒原，又冷又寂。他用肩頭蹭了一下臉上的淚：“哥，咱們以前不是說好了嗎，有事一起扛。不管你如何選擇，我……都沒問題，我不希望你難做。”
“……”他看到男人用力擊打了一下墻面，托著長灰的香煙在手中攥滅，“小天，我要……結婚了，我對不起你，你……忘了我吧！”
“……”
淚如雨下。
年輕人緊緊捂著聽筒，將脆弱封在電話這頭。
良久，他說：“好，我會忘了你，忘了我們的一切，點點滴滴。哥，你也要好好生活，忘了我，忘了謝景天，忘了小夥計和二狗子，……好不好？”
嗚咽的低泣聲從電話那頭傳來，小夥計看到閆寬慢慢的蹲了下去，單手捂著眼睛，在流淚。
那是怎樣的一個人啊，常常擒著惡劣的笑，摸煙的動作又帥又酷，在餘暉中挽起袖子打架，與亡命之徒都可以從容談笑，即便滿身狼狽也不壓氣勢萬鈞。
可如今，卻蹲在汙濁的街路旁邊，拿著電話低低哭泣，沈痛的，暗啞的聲音打在小夥計心間，讓他知道原來自己的痛不是最難耐的，閆寬的痛才是自己的劫！
怎麽舍得讓他傷心，讓他痛！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輕松：“哥，春天來了，我把被子拿出去曬了，很蓬松很暖和。我又找到了新工作，在甜品店，我很喜歡。謝光澤入獄了，判了十二年，再也不能威脅我了。哥，現在一切都好了起來……”
就是身邊沒有你了。
“哥，你要好好的，照顧伯母……和愛人，我……祝福你。”
“愛人！草，我他媽還有愛人了嗎！”
男人崩潰了：“我他媽只想要你！謝景天！”
淚，決堤而下。
年輕人摸著玻璃那邊的身影，小聲，很小聲的說道：“哥，我也只想要你……”
……
那個奇怪的年輕人在清晨離開了旅館。
郭鬼子睡眼惺忪的開了門，見他提著手提包就如來的那天早上一樣看著對面樓的窗子。
“看哪家呢？”他有些好奇，便去搭話。
年輕人搖搖頭，邁開了腳步。
郭鬼子討了個沒趣，有些訕訕的，但他日子過得實在是無聊，目光下意識的又追上那個身影。
那個年輕人沒走幾步又停了下來，他在摸一個老舊的投幣電話。有了手機之後，那東西就沒幾個人光顧了，但年輕人似乎對他有著很深的感情，緊緊攥著那話筒，似乎與他在訴衷腸。
“有毛病。”郭鬼子最終下了定論，轉身回了屋。
那個清晨，掉了漆的老舊投幣電話被清潔一新，然後一個輕輕的、柔軟的吻落下，成就了它一生最淒美的華章。
……
逼仄的房間中即便是正午，陽光進來的也不多。
女人牽著女孩的手坐在沙發上，面上有敷衍的笑容。
“我也不求什麽，幫我把孩子他爸欠的外債還上就行。”
坐在對面的閆母不住的點頭：“沒問題，沒問題，我們家寬子在城裏做高管，能掙錢。”
女人看了一眼站在狹小廚房中高大的男人，終於露出了點羞澀的表情：“那行，什麽時候結婚都可以。”
閆母剛想答話，就聽到低沈的男聲道了一聲：“我不同意。”
那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小女孩：“妞妞去屋裏玩。”
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走了，閆寬坐了下來。
在閆母驚詫的目光中，他再次重申：“我不同意。”
“寬子！”閆母聲音打著顫，裹著破碎的嗚咽。
閆寬垂目合睫，語氣雖淡卻是決絕。他看向沙發上同樣震驚的女人：“你知道我是同性戀吧？喜歡男人的那種。”
“閆寬！”閆母再一次厲喝，卻未得到兒子的回視。
“知……知道。”女人見閆寬一直看向自己，硬著頭皮說道，“我……不介意，再說這病能治好。”
“治不好。”堅定的口吻，一字一句，“我有喜歡的人了。”
女人搓著手，牙齒將下嘴唇咬得慘白，她的目光在房間中唱兒歌的女孩身上停了幾瞬才開口：“我不介意，你喜歡就喜歡吧。”
“我介意。”閆寬拿出一張卡放在桌上推了過去，“這裏有一萬塊錢，算是這幾天勞動你的補償，我不會和你結婚，你請回吧。”
“寬子！你真的是不想讓媽活了嗎？”閆母淚流滿面，因為失望和氣憤，面孔已經微微扭曲。
閆寬艱難的叫了聲“媽”，他摸出了根煙，點燃之前看了一眼室內的孩子，最後還是放下了。
“媽，我今天也不祈求的您的原諒和理解了，該說的話這幾個月我也都和您說了，沒必要再重覆一次。我這一輩子，前30年背債還債我認了，可後半輩子我不想再活得不由自己了。”
沒有抱怨，言語平靜無波，卻讓人生出滯悶的感覺：“如果您真的對我失望，接受不了您的兒子喜歡一個男人，您要是……選擇離開，我也不攔著了，但您前腳離開，我後腳就跟著去，要死咱娘倆一起死，我不能讓您一個人孤單。”
閆寬揉著那顆煙，輕笑了一聲：“其實死了也是一種解脫，這樣的日子我真的不想再過了。”
“寬子！你……你怎麽……”一席話似驚濤拍向閆母，她抹了淚一把抓住兒子的手臂，“你怎麽能有這種想法！”
閆寬眼裏有淚，他擡眸註視母親：“媽，從十歲開始我就從不向你索要東西了，但你現在能不能心疼心疼我，能不能把我的‘星星’還給我？！”
男人又一次垂眸，溫熱的淚水滴在閆母手背上，讓她想起多年前那個愛撒嬌的稚子。
他有多久沒哭過了？沒有向自己訴過苦了？20年前那個天塌了一般的噩耗傳來的之後，自己似乎就沒再把他當成過孩子。
他似乎也是從那個時刻開始，一夜之間脫離稚氣天真，以小小的瘦弱之身成為自己的唯一依仗。
後來便是讀書、工作、還債。她一直知道閆敬母子貪心不足，知道閆寬重壓在肩，可卻總覺得他會有辦法，他能扛得住這種種不公。可事實何嘗不是自己偷享安然，將他推出去做那櫛風沐雨之人。
多久沒細細打量他了？他竟瘦了這麽多！瘦得穿高中時的衣服都顯空蕩，看起來竟有些病骨支離的感覺，這還是自己那個帥氣逼人、倜儻不羈，引得全村姑娘都惦念的兒子嗎？
好似從閆敬那個電話開始，自己就開始變得狂躁了。不斷有人投來異樣的目光，不斷有人在她背後交頭接耳，是誰放出去的消息不言而喻，而自己竟然還聽從了秦淑芬的建議，給閆寬尋了一個背著外債、帶著孩子的寡婦，逼著他搭進去自己餘生的幸福。
而現在，她已經把他逼上了絕路。
太糊塗了！
此刻，在閆母眼中，面前高大的男人似乎又變成了那個愛撒嬌的稚兒，她輕輕的拂去他面上的淚水，理了理他的頭發，溫柔的說道：“你走吧，去找他。”
……
推開門，入眼一片黯淡。
無光、無聲、無人，小夥計離開了。
不能閃爍的聖誕樹、兩個殘次的杯子，還插著煙屁股的花籃煙灰缸……都還在原處，只是丟了“星星”。
閆寬呆坐了半宿，握著打不通的電話半夜十二點去拍了張大強家的門。
“身份證覆印件？”睡眼惺忪的張大強想了想，“當初就沒留啊！”
“我只知道他是南邊G市人，家具體在哪裏真不知道，小謝以前不常提起他的家鄉和家人。”
“寬子，你幹什麽去？”張大強拽了一把搭在肩上的衣服，望著疾步而走的背影，“找人，也不在這一時，該休息得休息！”
背影已遠，空餘回響。
仲春的夜風還有些涼，讓混沌的閆寬得了一絲清明：“找詹晨星，他一定知道小夥計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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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寬將小女孩扔在花花綠綠的頭飾中，站在店門口吸煙。他看了一眼店門口墻上鑲著的公用電話，看了一眼，然後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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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計忽然非常緊張，他慌忙的撲到自己的手機上，緊緊的握住，看著對面的男人按下電話號碼。
“是打給我的嗎？是嗎？是吧。”
“鈴鈴鈴~”電話響了。
小夥計看著那個似乎十分緊張的背影，抹了一把淚接了起來。
誰也沒說話，長久的沈默，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清晰的傳到對方的耳中。
“是我。”
年輕人看著那個背影：“知道。”
又是兩下無言。
“……抱歉，這麽久沒和你聯系。”閆寬的聲音低低啞啞的，“我……抱歉。”
“為什麽？”小夥計看到閆寬將頭抵在墻壁上又點了一支煙。
“因為……”閆寬說話從沒這麽吞吐過，“先前是打不了，後來是……不敢打。”
小夥計的心像被雪覆蓋了的荒原，又冷又寂。他用肩頭蹭了一下臉上的淚：“哥，咱們以前不是說好了嗎，有事一起扛。不管你如何選擇，我……都沒問題，我不希望你難做。”
“……”他看到男人用力擊打了一下墻面，托著長灰的香煙在手中攥滅，“小天，我要……結婚了，我對不起你，你……忘了我吧！”
“……”
淚如雨下。
年輕人緊緊捂著聽筒，將脆弱封在電話這頭。
良久，他說：“好，我會忘了你，忘了我們的一切，點點滴滴。哥，你也要好好生活，忘了我，忘了謝景天，忘了小夥計和二狗子，……好不好？”
嗚咽的低泣聲從電話那頭傳來，小夥計看到閆寬慢慢的蹲了下去，單手捂著眼睛，在流淚。
那是怎樣的一個人啊，常常擒著惡劣的笑，摸煙的動作又帥又酷，在餘暉中挽起袖子打架，與亡命之徒都可以從容談笑，即便滿身狼狽也不壓氣勢萬鈞。
可如今，卻蹲在汙濁的街路旁邊，拿著電話低低哭泣，沈痛的，暗啞的聲音打在小夥計心間，讓他知道原來自己的痛不是最難耐的，閆寬的痛才是自己的劫！
怎麽舍得讓他傷心，讓他痛！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輕松：“哥，春天來了，我把被子拿出去曬了，很蓬松很暖和。我又找到了新工作，在甜品店，我很喜歡。謝光澤入獄了，判了十二年，再也不能威脅我了。哥，現在一切都好了起來……”
就是身邊沒有你了。
“哥，你要好好的，照顧伯母……和愛人，我……祝福你。”
“愛人！草，我他媽還有愛人了嗎！”
男人崩潰了：“我他媽只想要你！謝景天！”
淚，決堤而下。
年輕人摸著玻璃那邊的身影，小聲，很小聲的說道：“哥，我也只想要你……”
……
那個奇怪的年輕人在清晨離開了旅館。
郭鬼子睡眼惺忪的開了門，見他提著手提包就如來的那天早上一樣看著對面樓的窗子。
“看哪家呢？”他有些好奇，便去搭話。
年輕人搖搖頭，邁開了腳步。
郭鬼子討了個沒趣，有些訕訕的，但他日子過得實在是無聊，目光下意識的又追上那個身影。
那個年輕人沒走幾步又停了下來，他在摸一個老舊的投幣電話。有了手機之後，那東西就沒幾個人光顧了，但年輕人似乎對他有著很深的感情，緊緊攥著那話筒，似乎與他在訴衷腸。
“有毛病。”郭鬼子最終下了定論，轉身回了屋。
那個清晨，掉了漆的老舊投幣電話被清潔一新，然後一個輕輕的、柔軟的吻落下，成就了它一生最淒美的華章。
……
逼仄的房間中即便是正午，陽光進來的也不多。
女人牽著女孩的手坐在沙發上，面上有敷衍的笑容。
“我也不求什麽，幫我把孩子他爸欠的外債還上就行。”
坐在對面的閆母不住的點頭：“沒問題，沒問題，我們家寬子在城裏做高管，能掙錢。”
女人看了一眼站在狹小廚房中高大的男人，終於露出了點羞澀的表情：“那行，什麽時候結婚都可以。”
閆母剛想答話，就聽到低沈的男聲道了一聲：“我不同意。”
那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小女孩：“妞妞去屋裏玩。”
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走了，閆寬坐了下來。
在閆母驚詫的目光中，他再次重申：“我不同意。”
“寬子！”閆母聲音打著顫，裹著破碎的嗚咽。
閆寬垂目合睫，語氣雖淡卻是決絕。他看向沙發上同樣震驚的女人：“你知道我是同性戀吧？喜歡男人的那種。”
“閆寬！”閆母再一次厲喝，卻未得到兒子的回視。
“知……知道。”女人見閆寬一直看向自己，硬著頭皮說道，“我……不介意，再說這病能治好。”
“治不好。”堅定的口吻，一字一句，“我有喜歡的人了。”
女人搓著手，牙齒將下嘴唇咬得慘白，她的目光在房間中唱兒歌的女孩身上停了幾瞬才開口：“我不介意，你喜歡就喜歡吧。”
“我介意。”閆寬拿出一張卡放在桌上推了過去，“這裏有一萬塊錢，算是這幾天勞動你的補償，我不會和你結婚，你請回吧。”
“寬子！你真的是不想讓媽活了嗎？”閆母淚流滿面，因為失望和氣憤，面孔已經微微扭曲。
閆寬艱難的叫了聲“媽”，他摸出了根煙，點燃之前看了一眼室內的孩子，最後還是放下了。
“媽，我今天也不祈求的您的原諒和理解了，該說的話這幾個月我也都和您說了，沒必要再重覆一次。我這一輩子，前30年背債還債我認了，可後半輩子我不想再活得不由自己了。”
沒有抱怨，言語平靜無波，卻讓人生出滯悶的感覺：“如果您真的對我失望，接受不了您的兒子喜歡一個男人，您要是……選擇離開，我也不攔著了，但您前腳離開，我後腳就跟著去，要死咱娘倆一起死，我不能讓您一個人孤單。”
閆寬揉著那顆煙，輕笑了一聲：“其實死了也是一種解脫，這樣的日子我真的不想再過了。”
“寬子！你……你怎麽……”一席話似驚濤拍向閆母，她抹了淚一把抓住兒子的手臂，“你怎麽能有這種想法！”
閆寬眼裏有淚，他擡眸註視母親：“媽，從十歲開始我就從不向你索要東西了，但你現在能不能心疼心疼我，能不能把我的‘星星’還給我？！”
男人又一次垂眸，溫熱的淚水滴在閆母手背上，讓她想起多年前那個愛撒嬌的稚子。
他有多久沒哭過了？沒有向自己訴過苦了？20年前那個天塌了一般的噩耗傳來的之後，自己似乎就沒再把他當成過孩子。
他似乎也是從那個時刻開始，一夜之間脫離稚氣天真，以小小的瘦弱之身成為自己的唯一依仗。
後來便是讀書、工作、還債。她一直知道閆敬母子貪心不足，知道閆寬重壓在肩，可卻總覺得他會有辦法，他能扛得住這種種不公。可事實何嘗不是自己偷享安然，將他推出去做那櫛風沐雨之人。
多久沒細細打量他了？他竟瘦了這麽多！瘦得穿高中時的衣服都顯空蕩，看起來竟有些病骨支離的感覺，這還是自己那個帥氣逼人、倜儻不羈，引得全村姑娘都惦念的兒子嗎？
好似從閆敬那個電話開始，自己就開始變得狂躁了。不斷有人投來異樣的目光，不斷有人在她背後交頭接耳，是誰放出去的消息不言而喻，而自己竟然還聽從了秦淑芬的建議，給閆寬尋了一個背著外債、帶著孩子的寡婦，逼著他搭進去自己餘生的幸福。
而現在，她已經把他逼上了絕路。
太糊塗了！
此刻，在閆母眼中，面前高大的男人似乎又變成了那個愛撒嬌的稚兒，她輕輕的拂去他面上的淚水，理了理他的頭發，溫柔的說道：“你走吧，去找他。”
……
推開門，入眼一片黯淡。
無光、無聲、無人，小夥計離開了。
不能閃爍的聖誕樹、兩個殘次的杯子，還插著煙屁股的花籃煙灰缸……都還在原處，只是丟了“星星”。
閆寬呆坐了半宿，握著打不通的電話半夜十二點去拍了張大強家的門。
“身份證覆印件？”睡眼惺忪的張大強想了想，“當初就沒留啊！”
“我只知道他是南邊G市人，家具體在哪裏真不知道，小謝以前不常提起他的家鄉和家人。”
“寬子，你幹什麽去？”張大強拽了一把搭在肩上的衣服，望著疾步而走的背影，“找人，也不在這一時，該休息得休息！”
背影已遠，空餘回響。
仲春的夜風還有些涼，讓混沌的閆寬得了一絲清明：“找詹晨星，他一定知道小夥計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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