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什麽屬性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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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看你床頭放了一本書,第一頁上的字是你寫的?”

閆寬想了想,他昨天晚上睡不著翻出了一本《人間失格》來看,扉頁上好像是他在幾年前寫下的:這是黃昏的太陽,我們卻把它當成了黎明的曙光。

“嗯,我寫的,但那話不是我說的。”

“字真好看,和我們老師一樣。”小夥計摸了根肉條放在嘴裏嚼,眼睛忽閃忽閃看著窗外,“我們老師寫的字也可好看了。他學問好、脾氣好,什麽時候都是笑盈盈的。”

“你們老師?你所說的文化人?”

“嗯嗯。”小夥計點頭如搗蒜,“我們老師也是城裏人,就是H城的,來我們山村支教,學校裏每一個孩子都喜歡他。”

閆寬對這個話題不太感興趣,可跟這孩子又找不到什麽共同話題,他揉了揉鼻梁撐著腦袋搭話:“真是個好老師,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小學還沒畢業他就走了,是被村裏人……趕走的。”

“趕走的?”閆寬終於來了一點興致,“這麽好的老師為什麽被人趕走?”

小夥計忽然不說話了,過了半晌才小聲回了句:“當時我太小了,具體發生了什麽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聽村裏人說……詹老師……作風有問題。”

閆寬一口酒不上不下差點嗆到:“作風問題?……這還好老師?”

話音剛落小夥計就立起了眼睛:“肯定是弄錯了的,村裏人聽風就是雨,最願意添油加醋!”

“得得得,咱倆不爭這個。”閆寬給小夥計倒了雪碧,哄孩子一般說道,“咱哥倆還是喝酒吧,沒必要為了一個外人急赤白臉。”

小夥計吸了一下鼻子,仗著酒勁瞪了閆寬一眼,才端起杯喝了一口。

閆寬失笑,覺著這孩子實在是有趣。不過畢竟是孩子,倒也不能讓他真喝多,耽誤了明天的工作。

“好了,你就這一杯了,一會我送你回家,你住哪裏?”

“住後面巷子,不遠,哥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回。”說罷,小夥計端起兌了雪碧的紅酒一飲而盡,十分豪邁。

只是起身的時候腳下不穩晃蕩了一下,惹來閆寬的一聲笑。

閆寬將煙按滅在花籃煙灰缸中,起身拿起衣服扶了一把小夥計:“走吧,我送你。”

“哥,真不用,我沒醉。”

“你沒醉,是哥想散散步,總行了吧。”

小夥計還是不太樂意,嘟嘟囔囔地出了門。

他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面,閆寬雙手插兜跟在後面。巷子裏的路燈昏黃,給兩個外鄉人分別罩上了孤寂的光華。

走了二十多分鐘,拐了三四個彎,兩個人進了一條漆黑的胡同。

謝景天剎住了腳步,靠在墻上揉腦袋:“哥,我家就在前面了,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不差這幾步了,我看你進樓。”

小夥計咧嘴一笑:“哥,我又不是大姑娘,你擔心個什麽勁兒啊?”

“你要是大姑娘,你就應該擔心我了。”閆寬擡了擡下巴,努嘴做出了流氓的表情。

“哈哈哈”小夥計靠墻笑個不停,“哥,你是不是沒見過流氓啊,遇到你這樣的流氓,大姑娘不得自己往你身上撲啊。”

面對小夥計的嘲笑,閆寬咬牙“嘖”了一聲,佯裝怒道:“少沒大沒小的,快走,磨磨唧唧。”

“真不用送。”小夥計搖搖手,“這胡同不好走,路上都是積水,還有垃圾,你這鞋……看著就不便宜,還是別糟蹋了,我真沒事,這不還能和你開玩笑呢嗎。”

閆寬低頭看看自己的鞋,是去年打折買的一雙牌子貨,上班見客戶充場面用的,今天約前同事見面,他自然穿上了最好的。

“踩臟了明天你給我刷鞋。”他伸手掐住小夥計的後脖子,“我發現你年紀不大,倒是婆婆媽媽的,快走。”

小夥計被他掐的嗷嗷叫,連忙告饒:“欸欸,哥,有話好好說,動什麽手啊,走,馬上走。”

兩個人正鬧著,就聽到前方的不遠處傳來了一聲流氓口哨。隨後,陰暗的胡同中響起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幾個人影慢慢從暗處走了出來。

為首的人大概二十五六歲,染了奶奶灰的發色,雙手插著兜,袖子擼到手肘,露出大片的紋身。

他擡起頭瞟了一眼謝景天和閆寬,做作地扯起一邊嘴角,露出一個自認為斜佞的笑容。

“這不是川菜館的小夥計嗎?叫什麽來著,什麽天?”

他身旁的高壯的狗腿子立馬說道:“老大,他叫謝景天。”

奶奶灰點點頭,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角:“謝景天,對,是叫謝景天。謝景天,你這早出晚歸的不好堵啊,怎麽?覺得這麽躲著就可以不還錢了?瘋子,他欠咱們多少來著?兩千快吧?”

“是,老大,這小子已經欠了一個多月了,利滾利怎麽的也得還三千了。”另一個體格瘦弱、個頭不高帶著眼鏡的狗腿子補充道。

奶奶灰向小夥計揚揚下巴:“聽到了嗎?還錢!”

“誰他媽欠你們錢了?是你們做局騙我!”在這幾個人甫一出現的時候,謝景天全身的肌肉就繃緊了起來,此時的他雙手緊緊握拳,眼中盛著怒意。

“做局?難道是我們拉你坐到牌桌上的?”

小夥計一時啞言,他偷偷瞄了一眼閆寬,面上有掩不住的羞赧之色:“我是替王坤打的牌,你們要錢就去找他!”

奶奶灰嗤笑了一聲:“你打牌輸了錢,我們為什麽要找王坤要?再說王坤那個王八蛋都不知躲到哪裏去了,他還欠我們八千多呢!”

說罷,幾人又往前走了幾步,攻勢逼人:“謝景天,你要是再不還錢,可別怪我們到你店裏討說法啊,到時候,咱們哥幾個也嘗嘗川菜,看看好吃不好吃。”

“你敢!”謝景天緊咬著牙關,赤紅著眼睛也往前逼了一步。

奶奶灰又歪嘴笑了:“你可以拭目以待。”

“呦,還會說成語呢?流氓有文化是嗎?”閆寬從褲兜掏出煙和火機,捏在手中把玩,他眉眼帶著笑,話卻是不留情面的。

“你他媽!不想活了是嗎?”高壯的狗腿子指著閆寬罵了出來,一副要上來教訓人的架勢。

奶奶灰伸手一欄:“謝景天,這是誰啊,不介紹介紹?”

沒等小夥計說話,啪嗒一聲,閆寬按亮了火機,他叼著煙湊近火光,深吸了一口之後吐出一段白霧:“他哥。”

“哥?”奶奶灰的眼神在小夥計和閆寬之間來回滑動,最後露出一個猥瑣的表情,“是親哥哥還是情哥哥啊?哈哈哈~”

“莊生,你他媽嘴上放幹凈點!”小夥計一下子怒了,沖上去就給了奶奶灰一拳。

“媽的,敢打我們老大,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高壯的狗腿子一把攥住了小夥計的領口,揚起拳頭砸了下來。

眼看著拳頭就要落了下來,千鈞一發之際,小夥計感到自己的手臂被人往後一拉,後背靠上了一個溫熱的胸膛,而擁有這個溫熱胸膛的人力道十足地擡起腿,一腳將高壯的狗腿子踹了出去。

碩大的身影倒地,砸出了一聲悶響。那人一時沒爬起來,捂著肚子在地上直哼哼。

閆寬摘了咬在牙間的煙淬了一口,看著滿臉詫異的奶奶灰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能打得你回爐重造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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