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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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無歲月,轉眼已是秋去冬來。

山裏的冬天總要比外面來得早一些, 不過是農歷十月初的時候, 就洋洋灑灑的飄起了大學,把青山裝裹成素白。

雖然早幾日就從烏沈沈的天氣裏看出即將下雪, 但從洞府中出來的時候,看到這麽一副景象,柏舟還是忍不住的直接從屋裏跑了出來, 在院子裏跑了一圈。

作為在南方長大的孩子,柏舟已經許多年沒有見過這麽大的雪了。

謝星河站在樓上,看著庭院中的柏舟穿著自己親手做的法衣,純白的法衣幾乎就要跟雪景融為一體,已經半年多沒修剪過了的頭發也已經有些長了, 被玉冠束在頭頂,愈發的顯得面如冠玉,經過這大半年的修煉,柏舟已經差不多把體內的雜質全都給排出來了, 臉上看不出一絲瑕疵。

謝星河忍不住默默得意,還好當時柏舟想要把長長的頭發隨便剪剪時他阻止了,不然哪能看到這麽賞心悅目的一副畫面。

雖然短頭發的柏舟也很好看, 但在他的審美裏,還是更喜歡這種長發的模樣,不過這話他肯定不會說出來就是。

但如果說出來的話, 就能發現,其實在這一刻, 他跟柏舟的想法非常默契的重合的,當時柏舟同意把頭發留下了,也不過說謝星河答應他也跟著變成長發,作為交換的條件,為了能時刻看到謝星河長頭發的樣子,柏舟覺得留就留吧,不然自己剪頭發的話,還有可能被剪成狗啃過的樣子。

只能說不管是人還是妖,只要是雄性,某些方面的劣根性都是共通的。

等看柏舟在樓下撒歡撒夠了之後,謝星河才說:“玩夠了就上來吧,外面冷。”

“我不冷。”謝星河仰著頭說。

他現在已經到練氣七級了,體魄自然非常人可比,再加上有謝星河做的法衣,哪裏那麽容易會覺得冷。

謝星河聞言直接從二樓陽臺跳了下去,走到柏舟身邊,摸了下他露在外面的額頭,又摸了下雙手,發現確實不冰,甚至可能是因為剛剛激動的跑了一圈的緣故,額頭上還有些細細的汗珠。

柏舟:“我就說吧,一點都不冷。”

謝星河無奈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柏舟眼珠子一轉,得寸進尺道:“不如你陪我去看霧凇吧,昨晚才下了雪,溫度又低,應該有霧凇可以看。”

已經在這裏住了小半年了,柏舟對這裏的風景居然還沒看膩,對於這一點,謝星河也很是無奈。

於是只得點了點頭道:“好。”

見他答應,柏舟立馬就往屋裏沖,“那我去換件衣服。”

謝星河長臂一伸,把人拉住,“為什麽要換衣服,這樣穿不挺好的麽?”

“這不是怕遇到那邊的那些人麽?”在自己家裏隨便怎麽穿都無所謂,但是每次外出,柏舟都會換上從家裏帶來衣物,總覺得要是被外人看到他這身穿著,會感覺很羞恥。

而且這景區說小不小,說大也不算大,柏舟跟謝星河以前出去玩的時候,偶爾也會遇到去山裏收作物或者砍柴的人。

柏舟很快就把法衣給換下,穿上牛仔褲跟沖鋒衣,頭上的玉冠也卸了下來,換成用發帶系著,這模樣看著倒是比之前要多了一份青春活力。

謝星河無奈的嘆了口氣,從洞府裏拿出一件雪狐皮做的披風,披在柏舟身上道:“法衣你不肯穿,這個披著總沒問題吧?”

雖然這東西也不是常見之物,但是別人看到的話,最多也就多看兩眼,並不會想那麽多,於是便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現在住的這棟房子周圍,也早已被謝星河設下陣法結界,因此兩人就算這樣出門,也不用擔心會有什麽東西闖進家裏去。

對於要去看霧凇的地方,柏舟早就已經選了好,一出門就說:“我們沿著湖邊往回走,差不多到湖那頭的時候,有個亭子,那個亭子據說是被網友評為最佳霧凇觀賞點。”

自從住進這裏,兩人就再也沒開過車了,即使要去的地方需要走上一兩個小時,也會選擇走路過去,總感覺開車去的話,反倒失了那份樂趣。

兩人一直沿著湖邊走了一個多小時,才看到柏舟所說的那個亭子。

但已經能夠看到那絕佳風景的一角。

湖邊盡是一些參天的大樹,現在樹葉早已落光,光禿禿的樹幹上掛滿了冰淩,遠遠的看過去,就如一叢叢的水晶。

快要接近到達目的地了,柏舟反而不那麽著急了,兩人沿著湖岸散步似的往那邊走,結果走了一會,就停住腳步,“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你是說那兒傳過來的嗎?”謝星河指了指山裏的方向問道。

其實就這麽一會兒,聲音已經很明顯了,除了有野獸的嘶吼聲外,還有人的哭喊聲。

兩人留在原地沒有動,不過幾分鐘的時間,聲音由遠及近,眼看著馬上就要到達柏舟他們所站的地方,腳步聲也更加的明顯很容易就能猜到是人在被什麽野獸追著跑。

柏舟臉色一變,從儲物戒中拿出許久未用的弩,並且沒有用冰箭,而是搭上謝星河做的短箭。

很快,跑在最前面的已經出現在了柏舟跟謝星河的視線範圍之內,估計他也沒看清站在湖邊的是誰,只看到有兩個人影立在那處,就立馬氣喘籲籲的吼道:“後面有野豬在追,趕緊跑啊。”

他話未說完,後面的大部隊也已經跟了上來,一共九個人,全都是青壯年的男子,大家手上都拿著武器,但還還是全都掛了彩。

因為在他們的身後,起碼跟著十幾頭野豬,且都是身強體壯的野豬。

九個青年裏面估計也有幾個異能者,大家邊打邊退,才能沒被野豬傷及性命,但盡管是這樣,還是被野豬追得狼狽不堪。

跑的最快的青年已經到了柏舟他們的身邊,見兩人站在原地沒動,便有些著急:“你們是不是嚇傻了啊,沒看到嗎,後面都是野豬,還不跑是等著給野豬填肚子嗎?”

柏舟看了一眼急得不行的青年,輕輕巧巧的跳上湖邊大理石的欄桿,手裏的弩對準跑在最前頭的野豬,短箭離弩而去,帶著如刀的風雪,直接射入野豬的腦袋,而風雪又在野豬的腦袋裏凝結成冰,讓野豬瞬間倒地。

連續的幾弩過後,野豬一下子少了一半。

而正逃跑的人群發現這個情況之後,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奮起反抗,一個個手裏的武器直朝野豬頭部而去,嘴裏還嚷嚷道:“叫你追著我咬,看你還追不追了。”

柏舟又幫著射死了幾頭,確認剩下的幾只他們能對付之後,才把弩收了起來。

又走過去把自己射出的短箭收回,同時用異能融掉野豬腦袋裏已經凍住了的冰,接著便有血液從短箭射出的傷口流出,只是很快又被外面的寒氣給重新凍住。

等他們把野豬全都打死了之後,柏舟才轉身打算離開,畢竟附近一下子死了這麽多野豬,霧凇也就沒啥可看的了,不如換個別的地方轉轉。

但是才走幾步,就被最早叫他們跑的那個青年給喊住,“等等。”

青年幾步跑到柏舟跟謝星河身前,問道:“你們就是住在程飛家的那兩個人是吧?”

“是,有什麽問題嗎?”這還是柏舟第一次聽到這裏人直接說出程飛的名字,最開始來的那次,那個德叔也只是說程家那小子,後來柏舟跟謝星河偶爾遇到出來勞作的人,那些人要麽是避開他們,而就算是不避開,也不會跟他們說話,讓柏舟忍不住懷疑,程飛家到底跟這些人有什麽仇怨。

現在看來,好像又是他多想了。

青年嘿嘿笑道:“就是你們幫了我們這麽大的忙,總不能就這麽走了啊,還有這麽多野豬肉在這裏,不分一些回去多可惜,天這麽冷,拿回去煮火鍋吃多香。”

被青年這麽絮絮叨叨的一說,柏舟還真有些心動,但是想到了什麽,還是拒絕道:“還是不用了,這東西我們不會處理。”

“哪裏需要你處理啊。”青年說著就想把手臂往柏舟肩膀上搭,等看到柏舟披風上雪白的絨毛,以及他自己手臂上的臟汙之後,又訕訕的把手給收了回來,但是說話的語氣卻沒變,“我們村有個大叔,最是會收拾這些獵物了,經過他處理的東西,保管沒有一絲腥膻味,到時候你只管拿成品走就是了。”

其餘人也應和道:“是啊。”

柏舟看向謝星河,謝星河點了點頭說:“你想去就去吧。”

於是柏舟轉頭朝青年點了點頭。

青年見狀高興的在原地蹦了下,“太好了。”

說完後又轉頭看向其他人,“你們在這裏等著,我去叫人拿東西來運野豬。”

他剛要邁開腳步,就被另外一個人喊住:“我回去叫人吧,你在這裏等著。”

那人說完之後,也不管青年同不同意,直接就往回跑了。

他腳下速度很快,瞬間就已經到了幾十米之外了。

青年轉頭朝柏舟笑了笑說:“他的異能時速度,所以跑得很快。”

柏舟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那人的異能是速度,但是剛剛被野豬追的時候,他卻並不是跑在最前面,甚至可以說是在很後面,並且身上也受了傷,如果遇到野豬的時候,那人就自己先跑了的話,肯定不會被野豬傷到,這樣看來的話,這幾人的人品都還算不錯,至少沒有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丟下同伴跑了。

再看了眼身前的青年,柏舟肯定道:“你也是?”

青年也沒隱瞞,“對,我也是。”

青年的手臂上也帶著傷,看到柏舟的目光落在上面,便解釋道:“不小心被野豬撞到了。”

柏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青年見冷場了,便沒話找話道:“對了,我叫程遠,還不知道兩位怎麽稱呼呢?”

“我加秦夢,”柏舟說完後又指了指旁邊的謝星河,“他叫謝星河。”

“清夢?”程遠一臉不可置信,“滿船清夢壓星河的那個清夢?”

程遠才說出前面那幾個字,柏舟就沒忍住的一陣頭皮發麻,立馬出言糾正道:“是秦夢,秦朝的秦。”

柏舟表面上維持面不改色,心裏卻忍不住哀嚎道:“少年,到底是你耳背,還是我普通話就這麽不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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