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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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溱聲音都在顫:“疼不疼啊……”

昨晚喝得那麽多, 下手肯定沒分寸的,矜矜一定受了很多苦。

葉矜無辜地看著他:“不疼啊。”

向溱咬了下床,直接掀開被褥下床——噗通一聲跪下了:“矜矜對不起!”

葉矜直接人傻了。

他本來只想逗逗向溱,沒想到他會有這麽大反應。

“快起來!”葉矜也顧不上沒穿衣服了, 連忙拉了向溱一把, “溱哥幹什麽呀?”

向溱悶聲不肯,葉矜哭笑不得地踩進拖鞋, 也往地毯上一磕:“不起來是吧?剛好, 直接把天地拜了。”

向溱眼眶還有些紅, 葉矜含笑說:“來, 一拜天地——”

“矜矜!”

向溱怕葉矜膝蓋磕疼了,連忙把人抱回床上, 頓了頓後,又手忙腳亂地用被褥把他裹得嚴嚴實實。

向溱抿直了唇, 看葉矜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心裏頓時更內疚了。

他去櫃子裏翻了會兒, 找出一盒藥膏。

葉矜預感不妙:“……這是什麽?”

“是消腫修覆的……”向溱耳根通紅, 聲音還是有點抖,“塗一點可能會舒服點。”

這盒藥膏也是鐘不雲昨天送來的禮物盒裏的,還貼心地用微信發來了各個瓶瓶罐罐的使用說明。

光是看看葉矜和向溱的相處模式就知道他倆啥都沒做過,讓向溱主動買這些等十年後都不太可能。

“……”葉矜望著這盒藥膏陷入沈思,“溱哥是要給自己塗嗎?”

向溱驀然呆住。

什麽意思……昨晚是他在下面嗎?

向溱本就迷茫的腦子頓時更茫然了。

可是他沒感覺到難受啊……

葉矜看著向溱糾結陷入魔怔的表情就忍不住笑, 怎麽會這麽單純啊。

說什麽都信。

“對不起啊溱哥,我昨晚不小心把你脖子咬破了。”

向溱再次楞住。

峰回路轉,他不知道是松了口氣還是把心裏那口氣提得更高了:“藥膏是給你用的。”

葉矜:“……”

到底是將計就計受點苦讓向溱把藥上了呢, 還是老實坦白真相?

算了。

葉矜有點怵。

他故作迷茫:“吻痕要上什麽藥膏哇?”

向溱呆了呆:“是後面——”

看他這麽一根筋的樣子, 葉矜心裏的那點欺負狗勾的愧疚頓時就沒了。

他忍笑忍得肩膀連帶被褥都在顫:“什麽後面啊……溱哥想到哪兒去了?”

向溱楞住:“我們沒有……那個嗎?”

“哪個?做ai嗎?”葉矜倒打一耙, “溱哥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麽啊,只是親了點吻痕出來而已。”

“!”

向溱臉色爆紅的同時還松了口氣,內心深處還藏著一點被他忽略的失落。

“溱哥是不是憋太久了?”葉矜語調微揚,“要是真想的話,我也可以的……”

“不可以!”向溱連忙捂住葉矜的嘴,試圖揭過剛剛的話題,“矜矜早安我去做飯——”

葉矜掙開桎梏:“溱哥昨晚真的是,都說了不許親了還要親,誒喲,都不知羞的,還說只許讓你起親——”

向溱耳根滾燙,都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他確實沒有昨晚的記憶了,也不知道自己都做的什麽。

但他對葉矜向來是信任的,壓根沒往葉矜騙他這份上想。

不過也不算騙。

昨晚葉矜發現向溱沒穿睡衣後,其實有試圖哄人起來穿的,但向溱太賴皮了。

葉矜第一次看他像條大狗勾似的耍賴撒嬌,就是不肯起床,含含糊糊地說自己困了。

既然給過機會向溱卻沒把握住,葉矜自然不會再放過他。

他哄著向溱親自己,親嘴唇還不行,必須親脖子。

這些吻痕就是這麽來的。

一開始向溱害臊不親,葉矜就逗他說不親去找別人了,向溱兇巴巴地來了句:“只有我可以親的……”

語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溱哥真不記得了?”

向溱搖頭:“不記得了……”

“那我給你說說。”葉矜勾唇,“溱哥昨晚睡覺都不穿衣服,我怎麽哄你都不肯穿,說裸/睡舒服,還不許我穿——”

他故意問:“溱哥說過不過分?”

向溱慘兮兮的:“過分……”

葉矜顛倒黑白的本事簡直一絕,臊得向溱臉色通紅。

不過可能是因為接受過他們昨晚可能做過的刺激,現在這些向溱聽著雖然害臊,但卻沒之前那麽大反應。

葉矜琢磨著,這也算是脫敏治療吧。

也不知道脫敏脫到騙上.床的地步得等到哪一天。

葉矜大方地說:“親一下,我就原諒你了。”

向溱彎腰在葉矜唇上啄了一下。

葉矜沒躲,等他親完才說:“不是嘴巴,是這裏。”

他指著自己的脖子,含笑等待。

向溱大手揪成了一團,對他來說,親脖子這個舉動也太過矩了,可以一想到他昨晚親了一晚上,頓時就渾身發燙。

他深吸一口氣,偏頭吻在了昨晚落下的吻痕上。

葉矜有些癢,擡手摟住向溱脖子,也側著吻向他脖頸。

感受寬厚的身體僵直時,葉矜滿意一笑,深深嗅了口:“溱哥好香,比酒還要香。”

向溱一呆,支支吾吾地說:“矜矜,我去下衛生間……”

本來昨晚就不著寸縷的抱著睡,一大早有反應再正常不過,葉矜又這麽好一頓撩,向溱差點投降。

他逃也似的離開。

聽著衛生間的水聲,葉矜樂不可支地躺在床上,許久才起床穿衣。

不得不說,luo睡的感覺還不錯。

今晚再哄哄向含羞草……

“叮咚——”

葉矜上衣扣子扣到一半,門鈴突然響了。

他擡眸看去,有些意外,向溱的交際圈看起來挺單調的,也不知道是誰這麽一大早上來敲門。

葉矜邊往外走得時候還在想,肯定不是鐘不雲他們,他們來應該會提前說一聲。

“叮咚——叮咚——”

門鈴聲越來越急促,葉矜從貓眼看了下,什麽都沒看到。

他蹙了下眉:“誰啊?”

門外傳來一道中年女聲:“送快遞的——”

葉矜沒多想,剛拉開大門就看見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女人,她直接毫不客氣地走進來。

葉矜微楞:“您是……”

這個女人有些眼熟,他好像在哪兒見過。

“秦鄉是不是住這兒?”

葉矜微頓,不動聲色地問:“您有什麽事?”

“906——”中年女人往後退了兩步,看了眼門牌號,“錯不了,就是這兒。”

葉矜還沒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對方猛得一推,直接撞在玄關處的鞋櫃上,發出咚得一聲。

“不要臉。”女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罵罵咧咧地走進門,“沒女人要了跑來勾.引我兒子?為了錢連臉都不要了——”

葉矜摸摸脖子上的吻痕皺了下眉,浴室那邊已經傳來了聲響,葉矜立刻大步走過去,試圖攔住:“別出來!”

來人是誰顯而易見,葉矜顧不得其它,她來勢洶洶,他怕向溱被打。

結果還沒來得及關上房門,這個中年女人就直接沖上來甩他耳光:“狗.娘養的你算老幾啊?敢攔著我見我兒子——”

向溱連衣服都沒穿好,一個健步沖過來抓住她的手:“媽!你做什麽!?”

來人是郭亞梅,也是向溱的母親。

向溱看到她的那一刻,簡直如至冰窖。

郭亞梅沒有一點見到兒子的喜悅,見右手被桎梏掙不開,反手就又給了一巴掌——這次直接扇到了向溱臉上,清脆地一聲響。

葉矜吸了口氣,連忙把向溱拉到身後:“您有什麽事請好好說,再動手我要報警了!”

“報啊,你倒是報警試試!”郭亞梅冷笑地拿出手機,“這是我兒子的家,你算什麽東西?把警察叫來評評理,你勾.引我兒子還有理了!?”

“媽,你不要胡攪蠻纏!”向溱臉色有些蒼白,他繞到葉矜身前擋住,“他是我喜歡的人,你不要詆毀他。”

郭亞敏氣得渾身發抖:“秦鄉你很好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到大,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我和你爸在家裏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你在外面吃好的住好的,想過我們嗎?”

“你跟個男的搞在一起,惡不惡心?你對得起你列祖列宗嗎!?當初就不該生你!”

向溱深吸一口氣:“我對不對得起您您心裏不清楚嗎?這條命是你給的,可當初也差點因為您沒了。”

葉矜呼吸一頓。

郭亞梅毫無愧疚之心:“我那是為了你好!你那像話嗎?好好正常人不做,非要當個變態!我跟你爸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向溱手都在抖。

過去的一幕幕像走馬觀花一樣在腦子裏晃過,最後不過總結為一句‘為了你好’。

就因為這句為了你好,他沒了尊嚴,毀了未來,還差點丟了命。

心裏的憤怨散不掉,也無處發洩。

最後也只能有些絕望地問:“您來做什麽?要錢?”

明明十分鐘前,向溱還在和葉矜溫存親吻。

明明昨天,他還許了一個生日願望,希望能和矜矜在一起更久一點。

明明他都準備好兩個月後坦白一切了……可還是擋不住意外的到來。

向溱都不敢去看葉矜的表情。

心灰意冷也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郭亞梅確實是來找兒子要錢的。

從那件事後,向溱就沒回去見過他們,郭亞梅也不知道向溱住在哪,混得怎麽樣,但每個月卡裏總會多上一筆錢。

自己養的兒子自己心裏終歸是有數的,孝順,聽話,老實,除了那件丟臉的事外從來沒違背過他們。

郭亞梅知道這筆錢是兒子打的,可她找不到人。

她報警說失蹤,鄉裏警局知道怎麽回事的,都不願意幫她找,還說什麽別作孽了。

或許是心虛,郭亞梅偃旗息鼓了好一陣,直到前年,她和丈夫又打上了高齡生子的主意。

她自己營養不足,又是高齡,孩子生下來很不健康,剛開始幾個月還好,最近頻頻生病,幾乎是天天擱在醫院裏。

過年的時候她給向溱打過一次電話,明裏暗裏說家裏缺錢,向溱打了兩萬塊錢回去,可哪夠用啊。

小孩子最燒錢了,她本來就是家裏的收入資助,孩子爸不管錢,天天打麻將,她一照顧孩子就沒法工作,兩萬塊錢很快就沒了,還被孩子爸打麻將輸了一部分。

最近給向溱打的電話都沒打通,發信息向溱也只是說每個月會給他們打贍養費,其它的不要找他。

郭亞梅在家裏急得團團轉,直到最近隔壁縣城裏老張家的兒子被警察抓進去了,聽說是犯了法。

她本來不認識老張家,但當初向溱的事周圍的人家都聽過一些,她不認識別人,別人認識她。

被老張家不講理的老頭砸了窗戶她才知道,老張家的兒子張植在外面大城市見過自己兒子,犯罪被抓好像還跟自己兒子有關系。

於是幾經周轉,她花了點錢,從張植那知道了兒子的住址。

郭亞梅看著這套房子,聽說還是向溱買的。

“我要二十萬,你想幹什麽幹什麽去,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向溱剛想說話,卻被葉矜拉住手腕,耳邊傳來他清冷的聲音:“秦阿姨,你這話好沒道理,您是沒胳膊沒腿還是得了絕癥,問自己兒子要錢養二兒子?”

“這裏有你說話的份!?”郭亞梅脾氣頓時上來了,說著就想動手。

“當然有,我不是勾.引你兒子嗎?他錢可都在我這。”

葉矜很久沒用這種語氣說過話了:“您最好放尊重點,第一,您和您丈夫還健在,身體健康,向……秦鄉沒有撫養弟弟的義務。”

“第二,您也沒到退休的年紀,沒大病四肢健全,秦鄉也還不需要給您贍養費。”

郭亞梅:“我們的家事用得著你管?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葉矜絲毫不怵,他偏頭問向溱:“這是家事嗎?”

向溱一怔:“不是……我早就沒有家了。”

“錯了,你還有家。”葉矜點了點向溱心口,“但我才是你的家人,而她不是。”

向溱呆了呆:“知道了……”

葉矜繼續問:“你現在一個月給她打多少錢?”

向溱抿了下唇:“三千。”

“很好——”葉矜看向郭亞梅,“從今天開始,你一分錢都不許給他們。”

不止郭亞梅被葉矜弄懵了,向溱也是楞楞的,只知道應聲:“知道了……”

郭亞梅很快反應過來,尖叫著就往地上一坐:“沒天理了!這年頭親兒子在外好吃好喝連親爹親媽都不要了,養個惡心的小白臉——”

“夠了!”向溱見不著別人說葉矜,“您有當是我親媽嗎?今天的結果您料不到嗎?”

“我當初怎麽求您的?我跪著求你,說不要讓我退學,不要送我去那種地方,我就一個要求,等我高考完您想怎麽樣都行……”

“可沒有用,我說什麽您都不聽,媽……你和爸毀了我一輩子。”向溱手不住地顫,“我早就說過了,你如果執意那樣做,我就當沒那個家。”

“您說到做到,我也說到做到。”

每個月的生活費是他最大的溫柔了。

郭亞梅咬著牙,眼珠子像要瞪出來一樣,她氣都要喘不上來了:“我那是為了你好!!”

“今天我話撂在這了,要麽你給這錢,要麽你跟我滾回家!”

向溱努力平覆著呼吸:“你走吧。我沒這麽多錢,也不可能給您。”

郭亞梅氣得胸口不住起伏:“我要告死你,告死你們!!”

葉矜淡道:“您去告吧,告了後,您老了以後每個月的贍養費都別想有。依法來講,父母對子女有嚴重犯罪行為的,子女有權不去贍養父母。”

郭亞梅:“你放屁!”

葉矜其實不清楚郭亞梅對向溱做過什麽,但看向溱身上那麽多的陳舊傷,再從他們只言片語間不難聯想出當初發生了什麽。

葉矜心疼死了,向溱應該嚇壞了,估計這會兒肯定在胡思亂想分手的事。

他只想趕緊打發走郭亞梅,去安撫向小狗。

“您不如回去問問律師?”

“打官司也要不少錢呢,請律師就更貴了。”葉矜笑了笑,“您放心,您要上法庭,我一定找最好的律師陪您打到底。”

葉矜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您是自己走,還是我叫保安上來?”

郭亞梅氣得哆嗦:“這是我兒子家!我看誰敢趕我走!”

葉矜氣笑了:“行啊,那別走了。我把警察叫來,再叫個律師,您也別回去了,咱一勞永逸直接打官司,別說二十萬了,您一分錢都別想從秦鄉這拿走——”

說話間,電話撥通了,葉矜冷冷地看著郭亞梅說:“保安大叔嗎?我是904戶主,有人在這裏鬧事,嚴重危害了我們的人身安全,麻煩您帶人上來一趟。”

葉矜其實是唬她的。

保安沒什麽權利把人帶走,最多就是維持局面然後報警來警局。

但郭亞梅自己心虛,她被葉矜說的什麽對子女嚴重犯罪就連撫養費都拿不到唬住了,怕葉矜真的打官司,而她還一點底都沒有。

郭亞梅整整衣領:“我自己會走!我告訴你,這事沒完!”

許久後,屋裏才安靜下來。

向溱張了張嘴,對葉矜說了聲“對不起”。

一切都結束了。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定時了一樣,今天之前的一切都像是幻夢一場。

他知道的,葉矜是個很好的人。

知道他卑劣的真實面孔後也沒有生氣質問,還幫他說話,都是在維護他僅存的一點自尊。

沒有人能在受到這麽大的欺騙時還能坦然原諒吧……向溱知道自己錯了,可連祈求原諒的勇氣都沒有。

“對不起……我騙了你。”向溱碾著指尖,“秦風是我的原名,我沒有公司,也不是什麽富二代……”

“溱哥——”

向溱打斷他,低聲問:“我能不能……能不能一個人靜一會兒?”

他走進臥室,輕輕關上了房門。

葉矜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他一直沒揭穿這一切,就是不想向溱像現在一樣難堪又絕望。

可他小心呵護著向溱的自尊,卻被他的親生母親毫不留情地砸碎,荒唐又可笑。

昨天還是向溱的生日,郭亞梅應該壓根沒記起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本章二合一,感覺在哪斷章都不合適,就幹脆寫完了再發。(張植是之前幫賀嘉楷砸向溱手機的那個)

三十三個遲到紅包,終於掉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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