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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末路原來石門之後是一條人工修建的水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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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末路原來石門之後是一條人工修建的水渠

盛安璽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就見小五手裏舉著一個燈管,正低著頭翻包。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 小五擡起頭朝他的方向望了一眼,輕聲說:“老板,燈管還有兩支,幹糧和水都不多了。”

他們來時帶的生活物資還是很充足的,後來阿蛟逃跑,隨從都死了, 生活物資就更充足了。

來到拳頭山下的時候,他們把大部分的生活物資留在了洞口。那個時候,包括盛安璽在內,都沒有想到他們會在山洞裏困這麽久。

在盛安璽的預想中, 他們會在山洞之外跟守護獸們打一架, 然後等援兵來了之後, 大家一起進山洞裏搬東西, 然後撤退。

但他沒想到洞外壓根沒有遇到守護獸,這些狡猾的長蟲反而把埋伏設在了山洞裏。

而且這個山洞也修建得大有蹊蹺,從昨天下午進來之後, 他們就一直在一條通道裏轉圈子, 但偏偏又看不出來有什麽重覆的痕跡, 每走出一段,都會讓他們發現一些新的痕跡。仿佛這真是一條沒有盡頭的鬼路似的……

但他們就是從外面進來的,也曾經沿著石頭山的外圍走過一圈,知道石頭山絕對沒有這麽大。

盛安璽直到此刻,才覺得自己確實有些輕敵了。

古人不是都講究什麽機關嗎?他想, 這條通道, 也一定有什麽機關, 這些狡猾的長蟲就是利用這些機關,將他們困在了這裏。

老傑這個時候也醒過來了,一睜眼的瞬間先是一個激靈,有些驚悸的四下看了看,然後才松了口氣,癱坐了回去。

盛安璽特別理解他這個反應,暗暗嘆了口氣,把手裏的壓縮餅幹和水瓶朝他扔了過去,“抓緊吃一點。”

老傑在自己腦門上抹了一把,低聲罵道:“媽的。”

話音未落,就聽一陣潮水似的聲音又一次窸窸窣窣的從通道的遠處漫了過來。

幾個人一激靈,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胡亂抓起東西,繼續往前跑。他們之前曾被蛇群圍住過,要不是小五手裏的噴劑還剩下一點兒,當時老傑恐怕就被那頭巨蛇給一口吞掉了。

但手裏的噴劑已經用完了。就算沒用完,能起到的效果也越來越微弱。

他們幾個人都有所察覺,那頭巨蛇,似乎已經開始對他們的噴劑產生了抗力。因為它們被阻攔住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這個時間,林青山也剛剛睡醒。

他睜開眼看見嘯嘯那張威風凜凜的大毛臉,仍有片刻的心悸,然後理智回歸,劇烈的心跳才慢慢恢覆了平穩。

別說,靠在嘯嘯身邊睡覺,還真是挺緩和的。

在他的腿邊,放著幾個黃澄澄的水果。林青山知道這是一種被山民稱為野橘子的野果子,熟透的果子味道酸甜,且富含水分。

這兩天,林青山就是靠著猴子們戰戰兢兢送過來的水果和一種口感粉糯的根莖植物充饑解渴的。

等他吃完這幾個野果,嘯嘯也帶著一身血氣捕獵回來了。小毛圍在它腦袋上方咕咕直叫喚,片刻之後又飛沒影了。

林青山暗恨語言不通,沒辦法跟它們做一個交流,只能睜眼瞎似的跟著它們往前跑。也不知這裏距離當初他與彌月分開的地方,到底還有多遠。

周圍的山林景色相差不多,連個參照物都沒有。

唉。

老虎吃飽喝足,馱著它爺爺繼續沿著小毛示意的方向前進。

不多時,就見小毛又飛了回來,圍著嘯嘯咕咕咕的叫喚起來。

林青山就覺得小毛看上去好像特別激動,有了什麽新發現的那種感覺。他其實很想問問小毛,但想想小毛回答了他也聽不懂,只好又忍回去。

他聽不懂,嘯嘯卻是能聽懂的。它開始加速,在山林中奔跑了起來。

林青山俯身抱住了嘯嘯的脖子,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心驚肉跳,生怕老虎一個跳躍,會把他這把老骨頭給甩出去。

在他們身後,猴群和其他的動物們也都小心翼翼地跟了上來。它們似乎也聽明白了小毛帶回來的信息,隨著嘯嘯一起開始加速。

林青山知道嘯嘯有意識的放慢了速度,但即便如此,他仍然感到頭暈目眩,當他聽到遠處傳來的一陣狗叫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隨著他們的接近,激烈的狗叫聲也越來越清晰了。

林木之間漸漸的出現了一夥兒穿著制服的人,狗叫聲又急促又激烈,帶著一股子要拼命的兇悍氣。

林青山一下子興奮了起來。帶著狗,這就肯定不是盜墓賊了,更有可能是救援的人追上來了!

小毛已經興奮的連疲憊都忘了,一會兒拍著翅膀飛過去,一會兒又心急火燎地飛回來繞著嘯嘯咕咕個沒完,兩邊通風報信。

林青山也心急的不行,然後他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隨風飄了過來,“林教授?!”

是荊榮。

林青山的心一下子就落了下來,整個人都踏實了。

就在盛安璽確定了他們是被阿蛟的同族追著攆著,在一段有機關的通道裏沒完沒了的來回奔跑的時候,通道的盡頭忽然出現了一堵石墻。

盛安璽等人都有些傻眼。

前路受阻,後有追兵,這簡直比一直循環奔跑還驚悚。

老傑檢查了一下自己剩下的子彈,匕首也拿出來擦了擦,又重新別回了靴筒裏。他回頭看看盛安璽,神情凝重,“按照約好的時間,老三應該到了。”

盛安璽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不管老魏是不是出事,老三到了,一定能追到這裏來。”

小五也重重點頭。

他把手中最後的一支燈管放在了一旁的地面上,開始檢查自己的武器。這個時候已經考慮不了跳彈的問題了。

沒有藥物噴劑,也沒有幫手。他們別無選擇。

燈光照不到的陰影裏,有什麽東西湧動了出來。一片黑色的,起伏的波浪,像是把光明的邊界一點一點吞噬了。

那頭巨大的蛟仿佛頭領一般,威風凜凜地游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小五吞了一口口水,身形卻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後背靠在了石壁上。

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剛才怎麽找都找不到有開關的石壁,忽然間就像一道門似的,向旁邊滑開了。

小五重心收不住,仰頭朝後栽倒過去。

盛安璽就在他身旁,下意識的伸手要拽他,卻被他摔倒的力量也拽的踉蹌一步,摔倒在地。他手忙腳亂地抓住了石門旁邊的墻壁,只覺得一陣頭暈眼花,拽著小五的那條手臂簡直要被拽掉了一樣,痛到近乎麻木。

小五的驚叫直到這個時候才傳入了同伴的耳中。

老傑被這番變故驚呆了,完全下意識地撲過去和盛安璽一起拽住了小五的手臂。等他一擡頭,整個人卻都駭得呆住了。

原來石門之後並不是什麽房間,也不是山洞的出口,而是一條深溝。

確切的說,是一條人工修建的水渠。

水渠與石門之間的垂直距離在兩三米之間,寬度不到一米,這邊的人一擡頭就能看到水渠對面一片嶙峋的山巖,巖石間數不清的毒蛇纏繞在一起,白的、黑的、紅的、綠的……

一眼看過去,眼睛都要看花了。

但是不等眼睛看清楚,那種冷森森的寒意已經順著張開的毛孔深深地鉆進了骨子裏。

水聲潺潺,

蛇群卻仿佛在等待著什麽人的命令一般,搖頭擺尾的只是看著水渠對面的幾個獵物。幾條游過了水渠的毒蛇也只是靜悄悄地攀附在距離他們極近的地方,身形微微晃動,卻並沒有發動攻擊。

盛安璽艱難地回頭,就見追在他們身後的那頭巨蛟身旁不知何時出現了另一條身形較小的蛟,帶著他們熟悉的、蠢萌又乖巧的表情,當先朝著他們游了過來。

盛安璽瞬間毛骨悚然。

他一只手還抓著小五,另一只手則慌亂地去抓槍。剛才小五的摔倒太過突然,盛安璽為了抓住他,手裏的東西都掉了。

但阿蛟的速度遠比他要快,他的手還沒有抓到槍,阿蛟已經游到了近處,頭部猛然向下一沖,張開的大嘴裏噴出了一片極為細密的水霧。

腥臭氣撲鼻而來。

盛安璽急忙閉眼,但下一秒,他臉上的皮膚便傳來了一陣灼痛的感覺,這種感覺極為迅速地蔓延到了他的口腔、鼻腔以及……眼睛裏。

盛安璽眨眨眼,覺得眼前所見朦朦朧朧的,仿佛隔著一層毛玻璃。他驚恐地眨眼,卻覺得毛玻璃也愈來愈模糊,越來越昏暗。

劇烈的痛感直到這個時候才傳來。

盛安璽驚駭的大叫,他這是……要瞎了嗎?!

不等他多想,就聽到了老傑發出的慘叫,殺豬一般的慘叫,聽的人毛孔都要炸開了。

但緊接著,盛安璽就聽到了另外一種極為奇異的聲音,像是耳膜被什麽東西覆蓋住了,濕潤的、粘膩的、帶著溫度的一層皮囊,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呼的一下將他整個包裹了起來。

灼痛的感覺迅速蔓延到了全身。

盛安璽睜開眼,卻覺得什麽都看不清楚,但身體周圍傳來的蠕動的感覺卻越發鮮明了——蠕動的感覺包裹著他,也在推著他前進。

他終於明白了,他這是被巨蛇吞掉了。

天剛剛亮的時候,自稱“昳”的獨眼龍帶著彌月又一次來到了山頂上。

日光之下,登高望遠,景色雖不如夜晚時來的震撼,仍讓彌月看的驚嘆不已。他此刻才發現這裏地勢頗高,隱隱已是山巔。不遠處就有一道裂谷,一道瀑布從裂谷上方飛流直下,水勢磅礴,極為壯觀。

底部深不可測,兩旁山壁上爬滿了綠茵茵的植物。

獨眼龍高高昂起磨盤大的腦袋,眺望著遠處的瀑布,用一種懷念的語氣告訴彌月,“以前那道瀑布要寬得多,附近還有幾處略小一些的瀑布,祭司們住在這裏的時候,每天清晨,都要去那裏取水。”

彌月轉過頭打量著它,它的一只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另外一只眼睛卻半開半閉,裏面一片灰白色。

獨眼龍微微垂下視線,“在好奇我的眼睛?那是在戰場上中箭了。我年輕時,曾追隨李大人一起出戰……咳,都是老黃歷了。”

彌月肅然起敬。

獨眼龍的顏色比起阿蛟來,就明顯帶有幾分暮氣沈沈的感覺,顏色也不是月華一般光彩流轉的灰藍色,而是泛著蒼白的灰色,鱗片的質地也並沒有那種仿佛半透明一般的膠質感,更像是上了年頭的化石,呈現出一種石質的渾濁與脆弱,仿佛它多爬幾圈,那些鱗片就要被磨碎了。

彌月恍惚間生出一種它即將走到生命盡頭的感覺。

彌月心頭有惆悵,也有一種歲月變幻的滄桑。他盤著腿在它身旁坐下,“能給我說一說部落裏的事嗎?”

“當然。”獨眼龍一口答應,“不過,我們要另外選一個時候再來講故事了。”

“為什麽?”

獨眼龍擡起頭望著東方,“因為,那些壞蛋的援兵已經來了。”

彌月站在高處側耳傾聽,許久之後,聽到遠遠傳來螺旋槳攪動氣流的聲音。

是兩架紅白相間的直升機。

彌月腦海裏剛剛生出“兩架飛機,大概四到六個幫手”這樣的想法,就見遠遠的叢林上方,又露出了兩架同樣顏色的飛機。

彌月的頭皮就麻了一下。

盛安璽到底安排了多少幫手?!

作者有話要說:

師父和大隊人馬匯合了~~

第218章 龍虎鬥(完結章) 這片土地曾經見證過他們的國仇家恨,悲歡離合

直升機緩緩靠近拳頭山, 在他們上方繞了一圈,像是在確定方位, 然後朝著拳頭山的另一側飛去,並開始緩緩下降。

彌月有些意外,但想想又覺得以盛安璽那種多疑的性子來說,讓援兵停留在外圍的位置也是十分正常的。

他有些緊張的問昳,“怎麽辦?”

昳眺望飛機落下的方向,淡淡的答道:“沒有關系, 那裏距離我們的棲息地並不遠。”

駕駛飛機的人就是盛安璽稱為“老三”的那個屬下。他也是最早跟在盛安璽身邊的幾個助理之一。後來在雲貴一帶跟當地的二道販子接頭的時候發生了爭執,中了兩槍,從那以後就從一線的位置上退了下來,開始負責協助性的工作。

盛安璽所說的私人搜救組織, 就是掛在他的名下。

這一次的任務, 老三心裏也有數, 在物資準備充分、有向導、還有一個特殊翻譯的情況下, 他並不認為會有多大波折。至於目的地可能會遇到的危險,比如野獸的攻擊,在他看來, 那算不了什麽。

他們裝備精良, 除了武器, 還有先進的生物制劑,什麽樣的猛獸對付不了呢。

雖然這一夜過去沒有收到盛安璽的命令,但在已經確定了位置的情況下,老三並不認為他們會遇到什麽解決不了的麻煩——如果盛安璽此刻已經到達了地下的位置,沒有通訊信號就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了。

老三就是抱著這樣的想法, 控制著飛機緩緩降落在了距離拳頭山以東的一片較為開闊的荒坡上。

在螺旋槳卷起沙塵之中, 老三突然覺得自己眼花了一下, 竟然看到前方出現了一條超過了成年人大腿粗細的灰色長桿。

老三的眼瞳因驚駭而劇烈地收縮,大腦亦是一片空白,腦海中浮起的第一個念頭是:不可能。

降落之前,他核對過地形,這一片荒地避開了林木密集的地區,根本沒有高大植物。

旁邊的同伴也露出詫異的神色,“那是什麽?”

不等他們看清楚,這條毫無預兆出現的長桿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便直挺挺的朝著他所在的位置砸了過來。

這一切發生在極短的時間裏,等他想要把飛機拉起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下一秒,那條灰色的長桿便重重地拍打在了玻璃窗上。

號稱抗摔抗打擊的玻璃上瞬間爬滿了裂紋,然後砰然一聲在老三眼前炸裂開來。

老三引以為傲的座駕像一個玩具飛機一樣翻滾了出去,尚未停止旋轉的螺旋槳敲打在地面上,濺起了漫天碎石。

老三在巨大的爆破聲中昏迷過去,卻又被一陣低沈的狗叫聲驚醒了。

他暈頭暈腦地睜開眼,第一個反應是伸手去摸腰上別的槍。但他一動,就聽到狗叫聲一下子就激烈了起來。

他的視野中出現了幾條毛腿。視線上移,看到了兩個俯視過來的碩大狗頭,黑黃相間的毛色,哈拉哈拉地甩著舌頭直喘粗氣,但他卻從那兩雙機警的狗眼裏看出了經過長久訓練的克制。

他幾乎立刻就想到了:這特麽的是警犬!

他們中了埋伏了!

但他很快又發現,他們此刻並不是中了警方的埋伏,因為從他躺著的地方,視線越過身旁昏迷的同伴,他能夠看到一個巨大的腦袋在那裏晃來晃去。

他倒吸一口氣。

這,這不就是放大了N倍的小灰蛇嗎?!

竟然能長這麽大……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之前把飛機抽飛的到底是什麽東西了。

老三艱難地動了動身體,左右看了看,他的同伴都在,一個個都還在昏迷中,手腳都已經被銬了起來。老三註意到他們身上或輕或重的都帶著傷。他自己的腿也不知在那裏刮傷了,一條腿上都是血。

在他們的前方站著幾個穿制服的人,最前面的一個卻出人意料的是一個穿著便服的青年,長得眉清目秀的,看上去就不像是警務人員。

他比比劃劃的似乎在跟那條巨蛇示意什麽。老三小心翼翼地扭轉了一下角度,駭然發現巨蛇並不是單獨出來的,在它的身旁還聚攏著數不清的大蛇小蛇,老三粗粗掃過一眼,就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不敢再看了。

他註意到站在他們面前的這些人,一個個腰桿筆直,顯然都處於高度戒備的狀態——就算他們是嫌犯,警務人員也是要盡力保護他們的性命的。

最理想的結果,自然就是蛇群退開,這些警務人員提溜著他們這些嫌犯出山,交給當地警局來處理……

老三就覺得,這未必不是一個機會。

蚌鶴相爭,漁翁得利。

不趁著警務人員跟巨蛇們周旋的機會做點兒什麽,那他就是個大傻瓜。

老三小心翼翼地踹了踹身旁昏迷的同伴,試圖把他們都喚醒。

剛踹了兩腳,就聽背後傳來一陣呼哧呼哧的喘息聲。老三伸出去的腿就僵在了半空中。

片刻之後,見沒有什麽異動,他壯著膽子往身後看了一眼,就見一張毛茸茸的大臉正兇神惡煞似的盯著他。

腦門上還頂著一個醒目的“王”字。

老三目瞪口呆,他發現這竟然是一頭老虎。而在老虎的身後,還有其他的動物:鹿、熊、野馬……遠處甚至還傳來了狼的嚎叫。

這些動物一群一群聚集在一起,沈默地站在老虎的身後,似乎在等待著叢林之王給它們下達進攻的命令。

這,這分明就是戰場上兩軍對壘的模樣。

老三看看這邊昂著腦袋,虎視眈眈的蛇群,再看看另一邊漫山遍野的野獸大軍,終於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荊榮回頭看了一眼,見嘯嘯正圍著那幾個俘虜轉來轉去,大毛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不高興”三個大字。

它剛才差點兒就撲上去跟巨蛇搏鬥了,被淩冬至好不容易才給勸住。這會兒除了小毛還敢圍著它的大頭咕咕咕咕,其他的不管是人還是動物,都縮到一邊兒去了。

包括它馱了一路的林青山。

林青山聽不懂嘯嘯撒嬌,哄的話也哄不到點子上。再說也有一大半兒的原因是他已經累得沒勁兒哄孫子了。

他畢竟也是人到中年了,在山裏顛簸了這麽多天,一把老骨頭都快要散架了。

他也看出嘯嘯這是不高興了。但這就更沒法哄了。嘯嘯是因為不讓它去跟大蛇打架才生氣的,又著急要找它爸爸——這兩個條件,目前誰也無法滿足它。

現在的情況,是巨蛇們知道彌月的下落,卻不願意告訴他們。老虎大怒之下,打算跟這些不聽話的地頭蛇來一場石破天驚的龍虎鬥。

淩冬至還在跟那頭一臉兇相的巨蛇對峙。

荊榮看了看時間,心急如焚。

但他也知道,已經追到這裏了,更要處處小心才行。他再一次慶幸這次行動帶著淩冬至這麽一個編外人員,否則眼下這種情況……這些動物們真要一言不合打起群架來,他們這些外來人員也很難全身而退。

淩冬至後退一步,轉過身對荊榮說:“彌月就在裏面,平安無事。它們讓我們在這裏等。”

荊榮深吸一口氣,沖著自己的戰友比劃了一個手勢。

“能讓彌月出來跟我們見一面嗎?”

“等等吧。”淩冬至搖了搖頭,轉過頭對嘯嘯說:“這個時候,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老虎以爪刨地,暴躁的怒吼,“還要等多久?!”

當先的那頭巨蛇也是一聲怒吼,“這是老子的地盤!不服來戰!”

嘯嘯暴怒,“戰就……嗚……”

它的大毛嘴被淩冬至壯著膽子給捂住了。

他這會兒緊張的渾身都是汗,“咱們都冷靜冷靜。嘯嘯,你爸爸不希望你這麽沖動地帶著小夥伴打群架的。他就在裏面,咱們耐心等一會兒,他就出來了……要是出來看見你受了傷,他一定會難過的。”

老虎嗚咽一聲,耳朵耷拉下來。

巨蛇見它消停了,也收斂了氣勢,老神在在地盤了回去,一邊還饒有興趣地打量老虎和它身後各色各樣的動物們。

話說,這裏的生活太過平靜,都好久沒有這麽熱鬧過啦。

煙塵慢慢散開,遠處的山林再一次恢覆了平靜。

彌月站在拳頭山的山頂,隔著一段不近的距離,他看不清楚那邊都發生了什麽事,只看到飛機一架接一架地降落。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煙塵揚了起來,樹木搖動,顯得戰況頗為緊張。時不時還能看到一截從樹叢裏翹出來的灰色尾巴。

一條比阿蛟還要略微小一些的小蛟跑來跟昳匯報情況。於是彌月也知道不但荊榮追來了,他老師也回來了,還帶了一頭長著黃黑毛的怪獸,怪獸還說自己是彌月的兒子。

彌月簡直又驚又喜,怎麽都沒想到嘯嘯能追到這裏來。它自然不會從濱海市一路追到S省,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野化放歸的計劃提前啟動了。

而他心心念念的目的地問題,也終於落實到了秦嶺。

彌月有些心急的給昳解釋荊榮這一隊人馬的職能和任務,講他跟嘯嘯的淵源,最後不可避免的講到了這幾個駕駛飛機趕過來的匪徒的歸屬問題。

“他們是警察,”彌月這樣說:“他們的任務就是把壞人抓回去,讓他們接受法律的審判與制裁。所以,他們是不能夠接受私刑的。”

站在昳的立場,它肯定是不願意把人放走的,這意味著拳頭山的秘密會暴露。但另外一個問題就是除了匪徒,還有荊榮這些人。

如果把荊榮這些人也一起解決掉……

昳很快否決了這個想法。

它是領教過“國家”的威力的,知道如果它傷害了荊榮這些人,會引來整個國家體系的關註與報覆。

這是它不願意看到的局面。

這也意味著,拳頭山的秘密,無法再保持下去了。

昳開始認真的考慮彌月說過的那個方案:把所有的珍藏品都借著彌月的手上交給這個國家,這個全新的時代。讓這個時代的人去保存、去研究這些歷史上的人流傳下來的文字資料和研究成果。

這些都是無數祭司們的心血,它們不應該被埋沒在荒山野嶺裏,不見天日。

昳帶著彌月從山頂下來,走了另外一條路往下走。

彌月覺得拳頭山的結構非常奇妙,因為這條路是有光線透進來的,通風的情況也非常好。他默默的計算了一下高度,感覺這一路似乎是順著一道盤旋向下的樓梯,來到了靠近地表的這一層。

昳似乎觸動了什麽機關,走廊裏嚴絲合縫的石壁上慢慢滑開了兩扇大門,一間大小與籃球場相仿的大廳出現在了彌月的面前。

大廳中整整齊齊擺放著數十套石桌石椅,靠墻擺放著石塊搭起來的案桌,也有一些藤條和厚木板做的櫃子箱子,上面都積了厚厚的塵土。靠近屋頂的位置,有一排一排的窗口,天光透進來,明亮,卻不顯得刺眼。

彌月只是看著,就有一種心潮澎湃之感。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接觸到了歷史上那些生活在這裏的族人。

他恨不得屏住呼吸的感覺,生怕一口氣吹的大了,再把眼前的幻境一般的畫面給吹散了。

昳有些懷念的看著這一切,“這裏,就是祭司們工作的地方。有時候我們也會溜進來,不過祭司們也不會批評我們,只會提醒我們不要淘氣,不要弄亂東西……”

它繞著石桌石凳轉悠了一圈,又退了出來,帶著他去看下面一層祭司們的住處。

這一層就有將近一半兒的高度是在地表之下了,窗戶修建在墻壁靠近屋頂的地方,因為外面還有拳頭山如同傘蓋一般張開的部分,到了這一層,光線有些偏暗了,但通風不錯,也並不感覺潮濕。到了冬天,半截在地下的結構也不會太冷。

祭司們的房間有些像現在的學生宿舍,每個房間有三到四張床,床鋪行李之類的東西已經朽壞了,但他們的生活用品,硯臺、花瓶這一類的擺設都還在。

彌月甚至還在一個石龕裏看到了一對天青瓷的水杯。雖然杯身積滿了灰塵,但手指輕輕拂過,那種瑩潤如玉的底色頓時令他眼前的石窟都明亮了起來。

彌月就改變了想法。他覺得,要是盛安璽看到這些,一定不會覺得自己白跑了一趟。

最下面的一層,就是祭司們存儲資料和各種物資的庫房了。

彌月發現這裏的規劃非常科學,排風系統、排水系統都安排的井井有條。庫房的門在他面前打開的時候,他甚至不覺得有很重的黴味。

當然,年代久遠的房間裏那種塵土氣還是有的,但保存在這裏的一個疊著一個的箱子,至少從外觀上看,並沒有遭受嚴重的腐蝕與毀壞。

昳示意彌月去看擺放在屋角、窗臺、箱子周圍紮成了一束一束的幹草,“這些是大祭司吩咐過的,每隔一個月圓,就要換掉一批幹草。這個草是可以防蟲的,附近的樹林裏就有很多,我們平時也會安排大家去采集,然後帶回來晾幹。”

彌月一下就被它這句話戳到了,眼睛也開始發酸,“你們辛苦了。”

昳擺了擺頭,沒有接他的話。

它以前覺得祭司們囑咐過的事,它們都做的很好。但在聽彌月說了現代社會裏是如何保存珍貴的資料之後,它開始覺得,這些祭司們留下來的資料,用這樣的笨辦法來保存,或許真的不是什麽好選擇。

它們堆在這裏默默地發黴,遲早有一日會無聲無息地變成塵土。再也不會有人知道,曾經有這樣寶貴的東西,曾經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這些生活在深山裏的部落曾經出過很多精彩絕倫的英雄人物,曾經創造過屬於他們自己的歷史。

這片土地曾經見證過他們的國仇家恨,悲歡離合。

他們不應該無聲無息地消失,好像從來不曾存在過。

“這邊的箱子裏,都是李大人從外面搶回來的東西。”昳說:“都是當時的皇帝打算拿去獻給外族的貢品。”

彌月心中一動,想起了他師父曾經講過的那個故事。那些被半路打劫的、偽政府打算進貢給金人的貢品。

昳在這一瞬間做出了決定,“這些,你們都帶走吧。”

彌月的手剛剛摸到離他最近的那一口仿佛皮革質地的箱子,聽到這話,又驚又喜地擡起頭望著昳,“您真的決定了?!”

昳點點頭,有些惆悵的環顧四周,“我們的使命,也該到結束的時候了。以後守護它們的使命,就要由你們來承擔……你,你的兄弟們,你們能夠找到的族人。”

彌月鄭重點頭。

守護獸的任務或許結束了,但這個部落的歷史仍會一代一代地傳承下去,會被更多的人了解、讚嘆、深深迷醉。

“一切終將結束。”昳輕聲嘆息,“但一切都不會被遺忘。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

我琢磨一下番外,把這個故事遺漏的線索提溜出來,然後補充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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