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0章另一條線索“各位,各位,出什麽事了?”(1)

關燈
第210章另一條線索“各位,各位,出什麽事了?”(1)

目標就在前方, 大家很自覺地縮短了休息的時間。

盛安璽的助理開始帶著人收拾他們留下的一些垃圾。這些剩飯盒子之類的東西都要妥善處理掉,免得叢林裏的動物聞到味兒會追上來。

彌月也重新檢查了一下背包, 開始往身上掛。他們師徒倆是沒有行李的,但出發之後,他們還是被分配了兩個裝著生活物資的背包。彌月不忍心讓林青山辛勞,幹脆都背在了自己身上。

就在這個時候,有什麽東西啪嗒一下掉在了他的腳邊。

彌月一低頭就看到了一個幹癟的松塔。

彌月有些吃驚,他剛才註意過了, 這一片樹林裏是沒有松樹的。他擡起頭,就見一張毛茸茸的小臉從枝葉間探了出來,賊溜溜的沖著他傻樂。

原來是幾天之前跑來討香蕉的那只小猴子。

小猴子見彌月看見它,十分興奮地探出爪子, 沖著他比劃了一個不倫不類的“OK”。

彌月, “……”

雖然有些好笑, 但彌月看到這個手勢, 就知道它一定是見過了靈犀山的猴群。因為這個手勢就是他教給那群潑猴子的。

彌月松了口氣,心情一下就雀躍了起來。有了幫手,他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比如, 什麽時候帶著林青山脫離這個送死的隊伍。

這個時間的選擇很重要, 首先不能距離拳頭山太近。拳頭山到底有什麽玄機, 他們並不知道,如果那裏就是個蛇……蛟窩,一旦離得太近,說不定蛟們還以為他和林青山也是阿蛟打包帶回去的外賣。

但也不能離得太遠。離的太遠,盛安璽這些人的心智還沒有完全被拳頭山吸引過去, 一定會分出人來追捕他們。

所以彌月等的, 就是盛安璽這些人看見了勝利的曙光, 心神完全投註到了拳頭山的那個時間。

彌月估算了一下從他們休息的地方到拳頭山的距離,覺得按照他們眼下的速度,應該還有三到四天的路程。

他要抓緊時間跟猴群們聯系一下。最好還能通過猴群,找一找其他的幫手。

直到這一刻,彌月才終於有了回到自己地盤上的踏實感。

此時此刻,已經進了山的荊榮,心情卻沒有那麽美好。

臨時借調來的援兵和兩只經驗豐富的警犬已經就位,但叢林裏各種各樣的意外情況,令追蹤的進展非常緩慢。

令人欣慰的,反而是那條被帶進山的毒蛇了。

它留下的氣味兒,或者說某種動物才能感知到的威壓,是非常強烈且富有辨識度的。警犬和黑糖臨時組合起來的搜索小隊,就是依靠這一點來判斷前進的方向。

進山之前,荊榮還接到了裴戎發來的消息,說他們通過西郊國道某處的路況監控,發現了兩名帶著籠子的男人從一輛轎車上下來,換到了另外的一輛車上。

反饋回來的圖片雖然不大清晰,但面館的老板娘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其中的兩個男人正是那天晚上來投宿的人。尤其是提著籠子的那一個,老板娘尤其印象深刻,因為她的貓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嚇得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

周時也證明林青山師徒倆曾經跟他匯報過,說這個提著籠子的男人有謀害趙默夫婦的嫌疑。

於是,所有的線索匯聚在一起,促成了這一次的進山搜索行動。

陰差陽錯的,荊榮就這麽循著另外一條線索,抓住了盛安璽這一根藤,然後順藤摸瓜,一步一步追了過來。

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比如黑糖對被劫持的彌月和林青山都非常熟悉,而且它認識帶路的小毛……於是,它也被荊榮塞進了人家警犬組成的開路小隊裏。

淩冬至無比窘的再一次感受到了他家嬌生慣養的狗兒子跟人家工作犬的差距。

工作犬是兩頭極為威武的成年德牧,它們在嗅了嗅荊榮拿出來的蛇鱗之後,也只是脖子上的毛毛炸了一下,又很快恢覆了平靜。而不是像當初的黑糖似的,嚎得好像天都要塌了。

等進了山,這種差距就更加明顯了。

工作犬沈默地在前方開路,黑糖跟在它們身後,時不時的還要跟它爸叨逼叨。腳丫子被尖刺紮一下也要渾身哆嗦地撲進它爸懷裏狼哭鬼嚎一通。

淩冬至就看到那兩頭德牧用很是鄙視的目光斜視撒嬌的黑糖,不過人家是公務員,基本的職業素養還是很過硬的,雖然心裏默默的鄙視,但當著黑糖這位“老百姓”的面兒,表現的還是很平靜。

還好黑糖這一路一直在拿“警犬”的標準要求自己,雖然一時情難自禁,但反應過來之後,就咽下眼淚,強打精神去追人家正牌警犬了。

淩冬至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有一種孩子在磨練中長大了的欣慰,但同時又有那麽一點兒小心酸。

黑糖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脫胎換骨一般的改變了。

淩冬至決定,等回家一定好好獎勵它一堆好吃的!還要耐心的聽它吹牛皮……想吹幾遍就吹幾遍,他絕對不會再嘲笑它。

寂靜的山林中忽然間像是刮過了一陣旋風。

領路的警犬警覺的停下了腳步,腦袋轉向發出聲音的方向。其他人也都停了下來,暗暗戒備。

片刻後,一群大家叫不出名字的鳥雀嘰嘰喳喳的叫著,從他們頭頂上方飛了過去。

緊接著就是一些體型較小的動物,淩冬至站在隊伍靠前的方向,看到了松鼠、猴子,都十分靈敏地攀著樹枝蹦蹦跳跳跑走了。腳下的樹叢草叢裏也有一些毛團團心急火燎地跑走了,竟是一副集體出逃的架勢。

淩冬至忍不住擡起手在嘴邊圈了一個小喇叭,揚聲問道:“各位,各位,出什麽事了?”

除了荊榮,其他的人都用十分怪異的眼神看著淩冬至。牽著警犬的兩位荊榮的同行也轉過頭,一臉驚訝的打量淩冬至。

淩冬至其實也有些窘,他猜他們心裏一定在想:這哥兒們這麽大嗓門,到底是在發什麽傻啊……

但不發傻不行了,動物們竄的太快了,不喊一聲,人家壓根就不會多看他們一眼,自顧自的就跑了。

淩冬至頂著巨大的壓力喊了兩嗓子,終於有一只膽子比較大的小黃雀註意到了他。

它圍著淩冬至的腦袋轉悠了兩圈,十分好奇的在一旁的樹枝上停了下來,歪著腦袋來回打量這一支奇怪的隊伍。

“你好,我能問問你們在跑什麽?”

小黃雀大概從來沒有見過人,自然也不怕人,而且淩冬至的氣息也是溫和的,它就毫無戒心的開口了,“我們都在逃命啊。”

淩冬至心中一動。很多故事裏都寫著飛禽走獸一起亂跑,肯定是有大的天災了。

“要……要地震了嗎?”

小黃雀也楞了一下,然後晃了晃它的小腦袋,“不是,不是,是有一個好大個的怪物在捕獵。它有這麽……這麽大……”

小黃雀張開雙翅比劃了一下,“叫起來跟打雷一樣,一撲上來,就咬死了一頭鹿……我們就都開始逃命啦。”

淩冬至對地震的擔憂剛剛消失,就換成了對猛獸的擔憂,“是什麽怪物啊,它有名字嗎?”

小黃雀搖搖頭,“不知道,它是新來的。以前誰也沒見過它。”

這樣的描述,聽的淩冬至心裏直打鼓,“是我們這樣的怪物嗎?”

小黃雀歪著腦袋看看他,再看看他身後的隊伍,又搖了搖頭,翅膀尖朝著警犬的方向比劃了一下,“它們那樣的怪物,四條腿的,但是大好多……好兇!”

淩冬至徹底懵了,轉頭告訴荊榮附近有野獸,讓大家做好準備。

然後他帶著小黃雀往遠處走了幾步,小聲問它,“你認不認識彌月?就是靈犀山上的彌月?”

小黃雀眨巴眨巴黑豆眼,陷入思索,“好像在哪裏聽說過這個名字……”

淩冬至提醒它,“就是能跟所有的動物說話的那個奇怪的人類。個子這麽高,長得跟我有點兒像。”

小黃雀繼續思索。

淩冬至搜腸刮肚的回憶彌月給他做過的介紹,“山上還有一群猴子……他們經常去研究所的菜地裏偷菜,還和彌月他們打架……還有個猴子谷……”

“猴子谷我知道。”小黃雀在樹枝上蹦跳兩下,“猴子谷的猴子都認識這個彌月嗎?”

淩冬至連忙點頭。

小黃雀點點頭,“那我去問問猴子知不知道這個彌月在哪裏。”

“你可真聰明。”淩冬至心花怒放,它竟然聽出了他要找彌月的意思,“如果你找到那些猴子,一定替我傳個話,就說彌月在山裏,被壞人抓住了。我們正要去救他。如果它們找到彌月,請告訴他,我們已經進山了。”

小黃曲歪著腦袋,“說了這麽多……我記不住啦……”

淩冬至嘆了口氣,“那就請轉告猴子們,請他們幫忙找找彌月吧。謝謝啦。”

作者有話要說:

冬至的作用終於顯現出來啦~~

第211章 猴群 他也不敢去賭盛安璽對他的老師到底抱有多深的感情

黃昏時分, 盛安璽的助手在一片坡地上整理出來一片空地,開始安排紮營。

彌月師徒倆不出所料又分到了那個有破口的帳篷。

為了輕裝上著, 他們攜帶的生活物資都是有數的,像帳篷這種較為大件的東西是沒有備用的。於是,唯一的一個有破損的就落到了人質的頭上。

誰讓他們是人質呢?

師徒倆鉆進帳篷的時候,老傑還很好心的給了他們一卷膠帶,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提醒他們,“破口粘一下, 將就將就。”

彌月無語地接過了膠帶,想了想還是說了一句謝謝。山林裏各種昆蟲太多了,蚊子也是一個比一個兇猛,真要敞著口子睡覺, 師徒倆等早上起來估計就沒有一塊好皮了。

不過破口也有破口的用處。彌月已經連著兩個晚上在打破口的主意了。為了讓自己的計劃順利實施, 他這兩天但凡得到一個蘋果半個香蕉的, 就省了下來留著當誘餌呢。實在搞不到水果的時候, 就幹脆拿餅幹之類的東西代替了。

彌月彎下腰鉆到帳篷裏,趴在那裏用膠帶粘帳篷。因為他心裏還轉著別的念頭,所以粘的馬馬虎虎。他一邊粘一邊還悄悄的把兩片餅幹放在了帳篷破口的外面。

接下來就是等待了。

林青山也知道他在做什麽, 躺下來的時候拍拍他的手, “不要強求。”

彌月點頭, 但他心裏有所期待,始終七上八下的,但凡有點兒動靜,就會驚醒過來。就這樣似睡非睡的到了後半夜,他又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給驚醒了。

一個聲音在鬼鬼祟祟的喊:“彌月?”

這是一把略微顯得尖細的嗓音, 帶幾分童音, 尾音微微上挑, 給人一種元氣滿滿的活潑的感覺。

是靈犀山的猴子,經常跑來偷菜,被彌月喊“小松果”的那一只。

彌月小心翼翼地撕開膠帶,這個破口在他不遺餘力的破壞之下,大小已經超過了一只盤子,足夠一只小猴子鉆進來了。

彌月看見小松果簡直開心到要流淚了,小松果也是很久沒看見他了,雖然他對林青山還有些戒備,但有彌月在身旁,它還是很快平靜了下來,抱著彌月的手臂,壓著聲音說起悄悄話來。

他們師徒倆晚上躺在帳篷裏也會說話,所以帳篷裏有點兒動靜並不會引起守衛的警覺。不過這兩只實在太謹慎,交流全程靠氣音,林青山躺在旁邊也只是聽了個大概。

等小松果抱著餅幹從帳篷裏鉆出去,彌月興奮的都顧不上堵住破口了,一把抱住林青山的肩膀,興奮的跟他說悄悄話,“咱們山頭的猴子都來了!”

林青山莞爾一笑。

就聽外面一陣喧嘩,也不知出了什麽事,師徒倆提心吊膽的等了一會兒,聽到一個助理說:“好像是獾子,要不就是狐貍……路過的。”

外面又安靜了下來。

林青山悄聲問他,“小毛呢?”

他感覺這幾天都沒有看到小毛了。

彌月指了指棚頂,“就在外面。我跟它說好了,沒事兒不要過來。給咱們巡邏呢,剛才的猴子,就是被小毛給帶過來的。”

林青山點點頭,“接下來怎麽做?”

接下來自然就是要等合適的距離了。

拳頭山越來越近,阿蛟的體型也已經膨脹得快要把籠子塞滿了。午間隊伍停下來休息的時候,它通過彌月向盛安璽提出打開籠子放它出來自己走的要求,被盛安璽再一次拒絕了。

彌月對此十分不解,“前面就是目的地,這個時候阿蛟能起的作用以及很有限了。”

盛安璽十分簡潔的丟下兩個字:“有毒。”

彌月自己也有些無語。大概是阿蛟扮蠢扮的太成功,他都把這一茬給忘了。

彌月對這阿蛟有些抱歉地攤了攤手。關著阿蛟的籠子也不是隨隨便便一個插銷的那種,而是裝著精密的電子鎖,彌月一個外人是打不開的。

盛安璽拿著望遠鏡不斷調整鏡頭,然後對彌月說:“去確定一下方位。”

彌月只好耷拉著臉去問阿蛟,“山頭太大了,他們想問,從那一邊摸進去。”

阿蛟仍然是一副淡定的模樣,好像他們是否同意放它出去,它其實也不是很在意。它歪著腦袋眺望遠處的山頭,“從這個方向看,應該是從西邊。西邊有一條路,石頭和樹都不多,很方便的。”

彌月有些納悶那裏為什麽會有路,但他還是按照它的原話翻譯了過去。

盛安璽像是猜到他在疑惑什麽,一邊給野哥使眼色,一邊不在意的說道:“有什麽奇怪,犀山部落的那些人來回搬東西,首先要做的就是修路。”

這倒也是個解釋。

彌月正想跟阿蛟證實一下這樣的說法,一回頭,卻見野哥蹲在籠子旁邊,手裏端著一個一次性的餐盒。

他一直是這樣餵阿蛟的,彌月也沒在意。但當他走近兩步的時候,才註意到他手中的餐盒有點不同尋常。

餐盒裏盛著的是助理們打回來的一頭鹿的腿肉,此時此刻,那些切好的肉塊的表面都染著一層淡藍色的液體,微微一晃,就像有一層暈光蕩開。

彌月大吃一驚,“這是什麽東西?!”

野哥垂眸看著籠子裏的阿蛟,“它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說著,他夾起一塊肉從籠子的縫隙裏遞給了阿蛟,阿蛟無知無覺地一口吞了下去。

彌月心裏生出不好的預感,“什麽叫使命完成……你在肉裏放了什麽?”

野哥旁邊的一個男人推開了彌月,不客氣的說:“少管閑事。”

彌月緊張的在意識裏問詢阿蛟,“你有沒有什麽不舒服?他們好像在肉裏放了什麽東西……”

阿蛟沒有回答他。

它在籠子裏緩慢地蠕動,尾巴尖忽然彈跳了一下。

野哥向後退開一步,隨手扔掉了手裏的餐盒。

阿蛟像是開始感覺到難受了,它對彌月的呼喚毫無反應,因為被困在籠中而顯得有些笨拙的身體扭動著,開始掙紮。

籠子開始晃來晃去。

周圍的人一起退開,圍成一個圈,將盛安璽圍在了身後。他們緊張地註視著籠子裏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大的阿蛟,一個個屏息以待。

就在這時,變故發生了。

就在他們周圍的樹叢裏突然間有什麽東西竄了出來,枝葉簌簌晃動,緊接著又有什麽東西飛出來,啪嗒一下砸在了一個助理身上。

助理哎喲一聲,回頭看時,就見樹冠裏有什麽東西晃動了一下,嗖的一下又縮了回去。似乎是一條棕色的、毛茸茸的手臂。

“猴子!”助理忍不住喊了一聲。

這一聲喊叫像是打開了一個開關,周圍的樹叢中頓時開了鍋一般,傳來各種響動。石塊、幹樹枝像是下雨似的,劈裏啪啦地朝著空地中央的人群砸了過去。

營地中頓時亂成一團,連籠子裏翻來滾去的阿蛟都暫時被人忽略了。

彌月趁著這些人找東西遮擋的功夫,拽住林青山的手臂就往旁邊的樹叢裏跑。樹叢太密,這給他們的前進帶來了很大的麻煩,但同樣也給追兵帶來了麻煩。

“灰蛇沒用了就會被處理掉,”彌月一邊跑一邊氣喘籲籲的說:“已經到了這裏,我們也沒用了……”

與其寄希望於盛安璽會對他們網開一面,還不如自己想辦法突圍。

靈犀山上的猴群都來幫忙了,未必就沒有逃走的勝算。還有荊榮,彌月覺得他一定會追過來的。

整個山林都在眼前晃動,彌月顧慮林青山的體力,還不能跑太快,只能盡量往地形覆雜的地方鉆。想借著這些怪石亂樹來拖住追兵的腳步。

小松果跟著他們倆一起跑了出來,此刻就拽著樹枝在他們的頭頂上方跳來跳去,時不時的還提醒他們兩句。

再高一點兒的地方,一個圓嘟嘟的小身影在樹冠裏穿梭,咕咕叫著給他們傳遞消息,“有三個人追上來了!是那個老壞蛋!”

老壞蛋指的就是盛安璽了。彌月倒是沒有想到他會親自追過來。

小毛繼續報信,“猴子們也都來了!”

猴子們的作用就是制造混亂。這個它們特別在行。但是跟帶著武器的人類正面交鋒,它們是扛不住的。彌月跟小松果商量的事情,就是讓它們制造混亂,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拖不住了就跑,它們的安全最重要。

老桑樹爸爸帶著它的猴子猴孫呼嘯著追了上來。彌月幾乎看呆了,在山上住了這麽多年的鄰居,他還是頭一次看到老猴王這般威風凜凜的模樣……平時人家都是靜態的,只顧著揣著手手看熱鬧。

老猴王掃了彌月師徒倆幾眼,嗖的一下就從他們身邊竄過去了。它旁邊的一個大猴子則吱吱的沖著彌月喊,“壞蛋追上來了!”

彌月心一沈,瞬間拿定了主意,“老桑樹爸爸!拜托你們帶我師父走!”

老猴王又瞥他一眼,神色有些猶豫。

彌月忙說:“我留下擋著那些人,你們帶他走!”

“不行!”林青山打斷了他,“我留下!”

彌月抓住他的手腕晃了晃,“師父,聽我的。”

平時總在他面前撒嬌耍賴的孩子,突然間眉眼冷峻,無比鄭重的看著他,讓林青山有一種錯覺,仿佛父子倆的身份突然間掉了個,他變成了那個需要聽話的孩子。

彌月在這一瞬間想到了很多事。阿蛟沒用了,那麽他這位翻譯也沒用了。接下來他們會發掘財寶,有用的人變成了林青山——他們有可能無法帶走所有的財寶,這就需要林青山來給他們做一個簡單的鑒定。看一看哪些東西更值錢。

可是鑒定之後,林青山也變得沒用了。那個時候,他們會如何處理他?會不會大發善心地帶著他出山?

彌月不敢想。他也不敢去賭盛安璽對他的老師到底抱有多深的感情。

“如果遇見了猛獸什麽的,不要怕,告訴它們,你是彌月的爸爸。”彌月把林青山朝老猴王的方向推了一把,“老桑樹爸爸!拜托了!”

老猴王又瞥了他一眼,終於點了一下頭。

彌月放心地轉頭沿著原路跑了回去。在他身後,幾個壯年的大猴子沖下來,幾乎是架著掙紮不休的林青山,呼嘯著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逃出一個是一個~~~

第212章 逃跑 老虎嗷嗚吼了一聲,一只肥爪子還乖巧的在地上撓了撓

彌月往回跑, 想要攔住追兵。但這裏原本就沒有路,他又是悶著頭一路瞎跑, 這會兒就不知道該往哪裏跑了。

擡頭看看上方,小毛倒是還跟著他,見他擡頭,就俯沖下來,圍著他的腦袋轉了兩圈,說:“猴子們是朝著靈犀山的方向跑的。”

彌月想了想, 荊榮他們還不知道有沒有追過來,猴群帶著林青山往靈犀山跑也是個辦法。老猴王既然點了頭,這一路過去,肯定不會丟下林青山不管的, 吃的喝的, 估計猴子們有的, 他師父也能有。

他擔心的, 就是這一路過去,距離可不近,也不知道他師父那個小體格能不能受得了。還有就是, 真遇到什麽猛獸的時候, 猴子們一哄而散, 各自逃命,他師父就麻煩了。他雖然從小就混在山裏,熊、豹子什麽的認識不少。但總有不認識彌月的……

彌月這個時候又開始後悔了,他就這麽把林青山推出去,到底安不安全?

“你去跟著師父。”彌月拍拍小毛, “真遇到危險, 你幫著說說情吧。就說放過我爸爸, 我回頭酬謝它們。”

小毛在他脖子上蹭了蹭,“那你怎麽辦?”

彌月也是它的爸爸呢。他身邊都是壞人,它也不放心的呀。

“聽話。”彌月側過頭,在小毛的腦袋上親了一下,“去吧。幫爸爸保護爺爺。”

小毛再蹭蹭他,戀戀不舍地拍著翅膀飛走了。

彌月松口氣,開始留意周圍的動靜。

他剛想轉頭看一看林青山和猴群離開的方向,就聽身後嘩啦一聲響,有什麽硬的東西頂上了他的後腦勺。

彌月僵了一下,聽到老傑的聲音在他耳邊嘀咕,“小子,老實點。”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彌月的視線中出現了盛安璽和另外一個助理的身影。盛安璽滿臉盛怒,“林青山呢?”

彌月沒有動,“不知道,跑散了。”

盛安璽還想說什麽,就聽遠處傳來砰砰兩聲槍響。

盛安璽臉色一變,視線不甘心的朝四周掃了一圈,咬著牙說:“先帶回去!”

劫匪從一群人變成了一群猴子,林青山並沒有感覺輕松多少。人至少能說話,猴子們卻壓根不聽他說什麽,只顧著趕路。

其實他一個成年人,體重超過了一百四十斤,兩三個猴子拽著他也並不輕松。林青山看著猴子累得直喘粗氣,他也覺得很抱歉。但無論他說“放開我,我自己走”還是“我想留下來看看彌月”,猴子們都不搭理他,只知道悶頭趕路。

林青山也猜到它們是想要回到靈犀山去。彌月說了,這群猴子是非常聰明的,它們把家安在研究所附近,就是因為這一帶沒有猛獸出沒。

但這裏距離靈犀山到底還有多遠,他就說不好了,想必不會太近。等他回到了研究所,至少也得過去好幾天了,誰知道彌月這期間會遇到什麽麻煩呢?

猴子們一陣急行軍,就在林青山累得口吐白沫的時候,忽然就停了下來。

林青山扶著樹一陣大喘氣,他看到小毛穿過了頭頂的樹冠,圍著他飛了兩圈,落下來停在了他腦袋旁邊的一根樹枝上。

林青山稍感欣慰。這個畢竟也是他的……呃,孫子。有熟人陪著,他心裏立刻感覺好過了許多。

但猴子們卻並沒有好過的感覺,它們驚疑不定地嘰嘰喳喳說著什麽,然後忽然之間就不約而同地竄上了樹四散奔逃,,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林青山徹底無語了,他擡頭看看小毛,“我們被丟在這裏了?要繼續等它們嗎?”

小毛有些焦躁不安地在樹枝上蹦跶兩下,咕咕咕的叫喚起來。

林青山聽不懂它在說什麽,但他能感覺到叢林裏的氣氛忽然就有些緊張起來了。好像有風吹過,帶來了淡淡的腥氣和一種無形的威壓。

林青山心頭激跳,這……這是來什麽猛獸了吧?!

他不自覺的向後退了兩步,現在爬樹還來得及嗎?!

濃密的樹叢中有什麽東西閃了過去。

它的動作太快,林青山沒有看清,印象中似乎是一抹十分明亮的顏色。

林青山屏住了呼吸。他知道,這個時候最好不要發出什麽動靜。有時候野獸只是路過,但要是發出了動靜,它們就會當成是獵物對它們的挑釁,反而會刺激它們發動攻擊。

頭頂上的小毛也不敢叫喚了,緊張地縮起身體。

搖晃的枝葉間露出了一抹黑黃相間的皮毛。緊接著,探出了一個毛茸茸的大腦袋,腦門上一個醒目的“王”字昭示著它在叢林中的王者地位。

這是一頭雄壯的成年老虎。

林青山腦子都懵了。他想秦嶺不是沒有老虎嗎?!據說很早很早之前,這裏曾是華南虎的棲息地,但是後來,大約是六十年代的時候,就已經滅絕了……

林青山不知道該怎樣避免引起一頭老虎的註意。就在他手腳發麻,憋氣快要憋得自己眼前發黑快要昏過去的時候,忽聽頭頂上的小毛發出了一聲極為嘹亮的鳴叫。

林青山腦海中登時飄過兩個字:完了。

小毛瘋了似的尖叫起來,不停地拍打翅膀,然後它從樹枝上跳了起來,朝著老虎出現的方向俯沖而去。那架勢……像是要跟它同歸於盡了。

林青山一瞬間整個人都瘋魔了。他這麽大一個人了,難道還要一個貓頭鷹的幼崽……還是他兒子的兒子……他竟然要這麽一個小東西來救命嗎?!

他一下沖了出來,張開手臂攆鴨子似的想把小毛攆開,“飛走!飛走!去找彌月……”

貓頭鷹沖到了老虎面前,圍著它的大腦袋不停地轉圈,嘴裏咕咕咕的叫換著,聽起來倒是不像威脅,反倒像是撒嬌。

林青山沖到它們面前,就見老虎傻呆呆地站在那裏,一雙兇光畢露的虎眼圍著小貓頭鷹轉圈,然後它的視線移到了林青山的身上。

“嗷嗚……”老虎發出了一聲飽含疑問的吼叫。

小貓頭鷹在老虎腦袋上蹦跳了兩下,又心急火燎地撲騰回來,落在林青山的肩膀上咕咕咕的叫了起來。

林青山傻眼了,這……這是什麽意思?

小貓頭鷹又撲騰回了老虎的腦袋上,有些焦急的來回踱步。老虎竟然也沒有表示反對。

林青山與老虎對視,片刻之後,福靈心至,試探的問它,“你……你是嘯嘯嗎?”

老虎嗚嗚叫喚起來,然後在林青山的身前趴下,擡起大腦袋眼巴巴的看著他。

林青山有一種做夢似的不真實感,他看看在老虎身上蹦來跳去興奮的不行的小毛,再看看溫順地趴在他身前的大老虎,“你真是嘯嘯?”

老虎嗷嗚吼了一聲,一只肥爪子還乖巧的在地上撓了撓。

林青山捂了捂胸口。

這口氣一松,他扶著樹,整個人都癱了下來。

盛安璽在抓住了彌月之後,不死心的在周圍又搜索了半天。直到確定了沒有人跡,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拽著彌月往回走。

他追過來的時候,還帶了兩個助理,一個是老傑,一個是之前幫著野哥一起提籠子的小夥子,年紀要比老傑略輕一些,長得濃眉大眼的,彌月聽到過別人喊他小五。這人不愛說話,總是悶頭做事,也沒有故意為難過他們師徒倆,彌月對他的印象還不錯。

老傑倒是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

彌月被他推推搡搡地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納悶自己剛才竟然跑出了這麽遠。明明也沒過多長時間……

走出沒多遠,就看到地上趴著一個同伴,老傑跑過去把他扶起來,發現他腦門上一個大包,也不知道是被猴子們扔過來的石頭砸的,還是自己絆倒了摔的。

老傑在他臉上拍了兩巴掌,這人才晃晃悠悠地醒過來。

老傑問他,“咋回事兒?老魏?你咋昏在這兒了?”

老魏暈頭暈腦地爬起來,剛要說話,就聽遠處又傳來了幾聲槍聲。

盛安璽罵道:“媽的,也不給老子省著點兒用!”

說著帶著人開始往回跑。彌月這個時候已經有些跑不動了,但老傑看著他,時不時還要推搡他兩下。

彌月簡直納悶了,怎麽盛安璽這個老東西體力就這麽好呢?

營地裏亂成了一團,盛安璽的那幾個助理倒了一地,被他們圍在中間的那個籠子已經變形了,籠子裏空空如也,阿蛟不知跑去了哪裏。

盛安璽看到這般景象,一張臉陰沈沈,仿佛一眨眼就能滴下墨汁來。

彌月也吃了一驚,他想到了阿蛟勢必會從籠中掙脫出來,但沒想到局面會變的這樣慘烈。他看到籠子旁邊的那人身上分明就是槍傷,可以想到,這些人肯定是慌亂之中不辨方向,想要射殺阿蛟,又被阿蛟躲開,結果誤傷了同伴。

彌月還站在那裏發呆的時候,老傑、小五和剛醒來的老魏已經走過去,把倒在地上的同伴一個一個扶了起來。

扶起之後,才發現這些人都已經死了,皮膚泛著可怕的青灰色,脖子腫脹得已經變了形。反而是中槍的那位助理還有口氣,但中槍的位置太兇險,眼瞅著人也不行了。除了這些死去的人,還有一個野哥也不見了。

彌月看著他腳邊的土地上斑駁的血跡,胸口沈甸甸的。盡管已經預期到有些事情會發生,但當它真實發生了,彌月仍覺得難以接受。

他走到那個變形的籠子跟前,看著籠子上扭曲斷裂的鋼筋,他想不出這需要多大的力氣才能將它們崩斷。

這個時候的阿蛟,應該已經完全恢覆了自己的能力吧?!

恢覆了能力的阿蛟,必然會大殺四方,以仇人的鮮血去償還自己曾經受到的羞辱。

那麽剩下的這些人呢?

它會網開一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