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大山裏 荊榮無聲的笑了一下,“彌月,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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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沒掛, 師徒倆的對話荊榮也聽了個七七八八,等電話那邊重新傳來彌月的聲音, 荊榮就安慰他說:“你也說了,這就是一群四十多歲的人打群架,你一個做晚輩的,在旁邊拉拉架就可以了。”

彌月參與太多,並不合適。

荊榮就已經從旁人那裏聽到了諸如“彌月這年輕人鋒芒太露”這樣的傳言。

說一個年輕人有鋒芒不算什麽壞事,但說得多了, 類似的話傳來傳去,難免會給人一種彌月太過傲氣,誰都不放在眼裏的感覺。

但他所在的圈子,論資排輩的現象還是比較突出的。整個大環境也更加推崇資歷更老的專家學者。

彌月傳出這樣的名聲, 對他本人的發展沒有好處。

彌月沒想那麽多, 他只是覺得荊榮說得對, 林青山的事情, 他一個做晚輩的,勸勸是可以的,但要想幹涉就不合適了。

“別不開心了。”荊榮逗他, “其實我這裏有好消息。當然啦, 詳情暫時還不能告訴你。不過你算是報案人, 我還是可以申請一下,跟你透露一點兒小消息的。”

彌月楞了一下,“案子有進展了?”

“嗯。”荊榮的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興奮,“你和林教授交給我們的照片幫了大忙。”

彌月的心情振奮了起來,“是去馬家峪和金花村的人落網了?”

荊榮就嘆了口氣, “沒那麽容易, 不過有線索了。”

彌月忽然反應過來了, “等等,你現在在哪裏?”

“在山裏。”荊榮笑著說:“我等下就要上繳手機了。彌月,你放心吧,你討厭的這些壞蛋,我都會給你一個一個抓起來的。”

彌月剛在林青山那裏緊張了一下,放松下來還不到兩分鐘,又一次緊張了起來,“你們這是……要行動了?”

荊榮沒有出聲。

彌月什麽都不知道,卻不由自主的緊張了起來,“你要小心。出發以後什麽都別想,要專註……”

荊榮無聲的笑了一下,“彌月,我會的。”

“等下……給我打個電話。”

荊榮聽出了他聲音裏的焦慮與擔憂,心裏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既享受這一刻被人牽掛著,又有些心疼他。

但最終還是對彌月的心疼占了上風,他輕聲安慰他,“等忙完了,我就給你回電話。過兩天我就回去了,等我回去,再帶著你去看嘯嘯。”

電話掛斷之後,彌月才註意到手機裏有一條沒來得及打開的消息。是荊榮發來的,告訴他要出門一趟。

推算一下時間,大約就是他在“六七家”跟人鬥智鬥勇的那個時候。

彌月心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沮喪。

荊榮出門了,他竟然都不知道。同時他心裏有一種很矯情的氣憤,既然能發信息說自己要出差,為什麽就不能打個電話告訴他一聲呢?

彌月生了一會兒氣,才慢慢的反應過來,他氣的,其實還是他自己。

他已經習慣了身邊只有老師、師兄弟和一群毛茸茸,也因為在自己的生活圈子裏年齡最小,他習慣了接受別人對他的關愛與照顧。

他從沒有過荊榮這樣的朋友,所以他也從沒有想過,這樣的一種關系,不僅僅只是接受就好了。

可是,他又能為荊榮付出什麽呢?

彌月深深的困惑了。

千裏之外,大山腳下。

荊榮依依不舍的關掉手機,放進了指導員遞過來的收納袋裏。

旁邊的隊友打趣他,“是女朋友嗎?哦,對,男朋友?!”

“還不是啦。”荊榮嘿嘿一笑,“正在追求階段……”

另一個隊友笑道:“我見過。研究所裏的那一位吧?”

旁邊有人慫恿,“什麽樣的,說說,說說。”

隊友就沖著荊榮壞笑,“能說嗎?我可說了哈。人家就在研究所工作,長得像明星似的,還特別有學問……咱們荊隊在人家面前可狗腿了……”

周圍的隊友都笑了起來。

荊榮也笑,“不狗腿怎麽追啊。”

荊榮與他的隊友無數次出生入死,彼此之間有著極深的信任,是那種“我若出事,你們要替我照顧家小”的交情。

性向這種小問題,早八百年就不是秘密了。

指導員收完了手機,溜達過來在荊榮的小腿上踢了一腳,“別光顧著犯花癡,行動之前,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

幾個人在養殖場集體宿舍的光板床上和衣躺下。

夜色還未黑透,遠處偶爾有養殖場的工作人員走過,穿著雨靴的腳踩過水泥地面,發出有些沈悶的撲撲的聲響。

雞舍在養殖場的另一頭,從宿舍這裏是聽不見那邊傳來的聲音的,但大山腳下太過安靜,一點兒聲音都會被放大。

山風拂過林梢的呼嘯、夜色裏蚊蟲的輕鳴,也仿佛在夜色裏交匯成了一首喧鬧的夜曲。

荊榮靜靜的聽著這大山裏熟悉的音樂,恍惚間似乎理解了彌月對於這裏所抱有的感情。

那是人類對於土地,對於大自然最質樸的依戀,是城市裏打拼的人被這浮躁的社會消磨掉了的最本真的情懷。

是熱愛,也是對大山的敬畏。

旁邊的隊友小幅度地碰了碰荊榮的手臂,“嗳,剛才指導員說的是什麽墓?什麽夫人?”

荊榮的思念被打斷,也懵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隊友問的,是他們夜間行動的目的地。

荊榮也有些抓瞎,“反正就是個什麽妃子吧,據說活著的時候在部落裏很有權利。”

隊友,“……你這跟沒說一樣。”

荊榮嘆了口氣,“反正就是很多年前就被盜挖的古墓,裏面什麽都沒了,墓道裏的壁畫都毀了,毀的特別徹底,完全沒有任何學術上的研究價值了。”

隊友點頭,“也對,要是有保護價值,也不能用來設陷阱呀。”

過了一會兒,隊友又去騷擾另一邊的隊友,“嗳,那個墓,到底叫什麽夫人墓?”

荊榮,“……”

大山深處。

一處斜坡之上,紮著幾個帳篷,其中一個還亮著燈,陶天然正捧著一個記錄本寫寫畫畫,戚多坐在他對面,手裏拿著一份有些泛黃的資料,心不在焉的翻看著。

山林寂靜,偶然會傳來遠處野獸的叫聲。

戚多一驚一乍,“這是狼吧?!”

陶天然被他逗笑了,“放心吧,這山裏的狼啊熊啊,都不會傷害咱們研究所裏的人。”

戚多詫異,“還有這說法?誰說的?”

陶天然頭也不擡的說:“彌月說的。”

戚多從鼻子裏小聲的哼了一下,“我看他跟護林員也差不多,沒事兒就在山裏浪。”

陶天然一笑。他以前給小彌月帶課的時候,就覺得這孩子特別有意思,一有時間就漫山遍野的亂竄,偏偏林青山也不制止他。

後來時間長了,就發現山裏大大小小的動物都跟彌月很親近。他自己就曾親眼看到過彌月趴在一頭成年豹子的背上被送回了研究所的後門外。

當時他嚇得手腳冰涼,結果彌月好好地跳下地,還回過身去摟一下豹子的脖子,然後才一蹦三跳地進門。而那頭豹子就那麽優哉游哉地甩甩尾巴,自顧自地走了。

這事兒他誰也沒敢說。

但暗地裏,他總覺得他的這位小師弟是有些特異功能的。

或許師父也是知道的。

陶天然見戚多不知道在想什麽,就探頭過來看了一眼他手裏的文件,“還看這個呢?這些東西目前都保存在省博的展館裏。那個時候還沒有咱們研究所,有些搶救回來的東西就都送到省博了。後來師父去要過兩次,不過都沒要回來。”

戚多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這一頁正好是記錄著搶救回來的文物。不多,薄薄一張紙,也不過十幾樣東西。

“真寒酸。”戚多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陶天然就樂了,“她當初下葬的時候,要不是大祭司反對,真的就要以後禮的規格來下葬了。一點兒不寒酸。”

戚多有些遺憾的晃了晃手裏的單子,“真可惜。”

陶天然嗯了一聲。他在這靈犀山上生活了這麽多年,見多了被盜墓賊破壞的古墓,但像雲夫人墓這種破壞程度的,到現在為止,仍是頭一份兒。

犀山墓葬群早些年還沒有被保護起來的時候,有不少古墓都遭到了破壞。有些甚至只能憑著位置,或者其他文獻中的記載來推測墓主的身份。

雲夫人墓可以說是犀山墓葬群遭到破壞最為徹底的一個例子。如果按照彌月的那張分布圖來分析,她的陵墓處於守護獸腋下,靠近心口的位置。

那是一個受保護的位置。

從這個位置,也足見李長青對她的愛重。

多年前的大地震,導致女君谷附近地表開裂,雲夫人的陵墓遭到了大自然的破壞。從那之後,就陸續傳出有山民在山裏撿到一些零零碎碎的隨葬品的消息。

那個時候還沒有靈犀山研究所。等到省裏得到消息,派出工作小組來到靈犀山,也只找到一個被挖空了的古墓。

連墓道裏的壁畫都遭到了破壞。文物工作者就是通過被丟棄在墓道裏的兩塊殘碑才推斷出了墓主的身份。

戚多又問他,“那咱們要找的大祭司墓,真的在雲夫人墓的下方?”

陶天然瞟一眼帳篷的外面,微微一笑,“正因為有很大的可能性,所以我們才要來勘察。要真的找到了大祭司的陵墓,那可是咱們所裏近五年以來最重大的考古發現了。”

作者有話要說:

姑娘們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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