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劫 “不。”林青山輕聲說:“他們算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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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月從來沒有開過這麽令人疲倦的交流會。

從博物館的會議室出來的時候, 他覺得大腦都要停轉了,一句話都不想說。

別人的情形也沒好多少, 趙默直接是讓120接走的,劉春和狼哭鬼嚎的想跟上去,被趙默的兩個學生攔住了,死活沒讓他跟上車。

至於其他人,有的圍著杜宇嚴賦套交情,也有的一臉沈凝之色, 躲開這幾個麻煩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林青山的臉色也不好看,他雖然各種花式氣趙默,但趙默真的被人氣病了, 並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

他期待中的結果, 是趙默真正意識到古玩協會存在的弊端, 拿出自己會長的架勢, 主動去砍斷那些腐爛的、無法挽救的枝枝叉叉。

而不是被劉春和這樣的小人氣病了,然後幹脆把主戰場讓給了小人。

林青山在上車之前,回頭掃了一眼嚴賦和杜宇所在的方向, 果然看到劉春和一臉諂色的在旁邊賠笑。

這一刻, 或許是對古玩協會的存在失望到了極點, 他心裏反而多了幾分釋然。

他們學歷史,知道千百年的歲月裏,朝代更疊都是尋常事,一個小小的古玩協會……又算得了什麽呢?

師徒倆坐在車裏,半天都沒有說話。

電話鈴聲響起, 彌月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發現是荊榮打來的, 點了接通,有氣無力的說了一聲,“餵?在哪兒?”

荊榮楞了一下,“出什麽事了?還沒散會嗎?”

“剛散。”

荊榮猜到事情可能有些變化,忙說:“你們現在回家?我過去蹭飯行嗎?”

彌月看看林青山,見他點頭,便一口答應下來,“行,你過來吧。”

“我昨天買的西瓜和葡萄好吃吧?我再帶點兒過去。”荊榮體貼的問他,“你和林教授還想吃什麽?”

被兩個小年輕你來我往酸了一會兒的林青山聽到這話,眉頭總算舒展了一些。他像個刁鉆的丈母娘似的,指手畫腳的開始提條件,“還要南山中學後門的那家鹵味店的雞爪和肥腸。”

彌月嘴角浮起笑容,“聽見了嗎?”

荊榮無奈,“聽到了。一定帶到!”

電話掛斷,林青山不大高興的哼了一聲,“好像還挺勉強的?”

“哪能呢。”彌月哄他,“能有機會給老師你獻殷勤,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林青山微微一笑,滿腹郁氣都要被小弟子的馬屁給拍散了,“這小子不會真的在追你吧……我看他殷勤得很,一天到晚的往咱們家跑。”

彌月,“……”

“想多啦,”彌月有些無奈的說:“他往咱家跑,送來的都是給大毛小毛和小珍珠吃的零食,又不是給我的。”

林青山無語了。

他開始反思自己的教育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老光棍養的孩子,思維角度也是光棍模式的?

這傻孩子不知道世界上有個詞兒叫做\愛屋及烏嗎?

荊榮又不是沒見過動物,犯得著一天到晚的討好他們家這幾只?

林青山的眼珠子轉了兩圈,忽然就放棄了點醒他的打算。就這麽磨著也挺好,憑什麽要讓別的小崽子那麽痛快的追到他兒子?

一想到養了這麽多年,又白又嫩,又乖巧聽話的小弟子有朝一日會被狼叼走,林青山覺得,心口現在就疼起來了呢。

林青山正想挖空心思的給傻兒子上一節情感分析課,眼角的餘光瞥見杜宇和嚴賦朝著他們這邊走了過來,頓時什麽都顧不上了,連忙催彌月開車。

彌月也註意到了停車場另一邊的動靜,連忙發動汽車,一陣風似的駛出了博物館的停車場。

一拐上大街,林青山就松了口氣,“濱海果然就是個大泥塘。”

他有些後悔帶著心愛的小弟子出來蹚這趟渾水了。

彌月卻不以為然,“師父,你要這樣想,只有在這個泥塘裏翻雲覆雨,才能把大家的視線都吸引過來。他們都在關註我們身邊的動靜,大師兄的勘探工作才會進行的更加順利。”

林青山沒有出聲。

他在想剛才交流會上發生的事。

在雁老板提出了報警驗指紋的辦法之後,就有一個名叫李郁的工作人員痛哭流涕的出來承認是他趁著大家都去吃飯的功夫,把展品給換了。

至於為什麽一開始藏起了真品,李郁表示自己起了貪念,想獨吞這個珍貴的瓶子。但是前半場交流會,大家都鑒定出來瓶子的真假,他就有些害怕了,於是尋找時機把瓶子又換了回去。

李郁還趁機拍了一把杜宇的馬屁,說自己聽說杜教授是個非常厲害的人,生怕他的鑒定結果給自己帶來更大的麻煩,於是不敢再繼續藏著真品了。

至於偷龍轉鳳的那一只贗品,李郁表示他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得來的,因為跟他合謀做這件事的人,是古玩協會的副會長劉春和。

贗品就是劉春和交給他的。

趙默就是聽了這一番爆料,才被氣得犯病的。

之前聽了林青山的話,趙默雖然震驚,但多少還有些僥幸心理,覺得也許劉春和有別的考量,只是被大家誤會了。

但是貪圖別人的東西這種事,人證物證確鑿,劉春和自己也難以給出一個足以自證清白的解釋。

最不可原諒的是,他做這一切,是打著古玩協會的旗號。

趙默瞬間理解了林青山急於跳出臟水坑的那種迫切。

他一心想給這個相交半生的老友一個施展的平臺,甚至還盤算過自己退下之後,推舉他當下一任的會長。

卻不料真心錯付,劉春和竟是如此辜負他的一腔愛才之心。

如今別說是林青山,他自己都生出了一種趕緊逃離這個大染缸的沖\動……這可是他奮鬥了半生,投註了無數心血才得到了同行們認可的古玩協會啊。

趙默受不了這個打擊。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把劉春和罵一頓,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嚴賦舉辦的學術交流會,就這麽虎頭蛇尾的結束了。

至於李郁、劉春和之流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嚴賦和趙家兄弟又會不會報警,林青山已經懶得去追究了。

就算報警,也不過是網住了一個出來充當替死鬼的小嘍啰。

而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嚴賦已經聚起了一夥兒人,對著古玩協會揚起了大刀。

俗話說千裏之堤毀於蟻穴。

嚴賦瞄準的那個螞蟻洞,就是劉春和。

這件事還遠遠沒完。

彌月這個時候也想到了劉春和,他有些想不通這個人的腦回路,“我看趙老都已經放權在栽培他了,他幹嘛還要勾結外人搞這些事?”

林青山冷哼,“他那個豆粒大小的腦仁大概看不出趙老在栽培他吧。”

趙默一直連任會長的職位,劉春和只會覺得趙默在擋他的路。至於說趙默放權,劉春和說不定還會以為是他自己爭取來的結果。

“我猜他擔心趙老會推你當會長,所以才想著找一個合適的機會,敗壞你的聲譽,把你拉下來當個墊腳石。”

林青山笑了笑,對小弟子的這種猜測不置可否。

“可惜,”彌月說著,就有些幸災樂禍起來,“他們白忙活了,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麽都沒算計到。”

“不。”林青山輕聲說:“他們算計到了。”

彌月愕然。

林青山微微向後一靠,有些疲倦的閉上了眼睛,“趙老被算計到了。”

或許算計他們師徒倆真的就只是順帶。瓶子的真真假假,誰會在意呢,沒有彌月和林青山,也自有其他眼力精準的行家出來揭穿。

林青山覺得,這個過程應該還是劉春和的主場,他想算計林青山,又有些不敢下手,於是推出他的學生來做個試探。

但他很快就意識到,嚴賦是將計就計,打算把臟水潑到他頭上,並拿他去撬動整個古玩協會,搞不好他還會因此身敗名裂。於是,他不得不趁著大家吃飯的時間跟嚴賦進行了新一輪的談判。

互相利用,又各自有所退步。

但這其中顯然劉春和處於劣勢,不得不同意繼續被對方當做武\器,來針對古玩協會和趙默。

林青山想不明白,對方提出了什麽條件,脅迫劉春和答應呢?

或許,只是用劉春和的把柄來要挾他。所以散會之後,劉春和才會一臉討好地去圍著嚴賦轉圈圈……

但不管怎麽說,他們的目的都是為了拆掉古玩協會的脊梁骨——沒了趙默的古玩協會,就是一盤散沙,再無可懼。

林家。

秦翰爺孫倆已經在客廳裏等著他們了。

彌月一整天過得暈頭漲腦,到了現在才反應過來今天這個奇葩的交流會,秦翰爺孫倆並沒有參加。

不光是他們倆,包括他們的同事,一些在教育系統工作的會員,都在秦翰的說服之下,沒有參加今天的交流會。

但爺孫倆一直在掛心今天的事,估摸著差不多到了散會的時間,早早過來等消息了。

林青山簡直沒有說話的興致,疲乏的將自己摔進了沙發裏。

彌月一邊跑前跑後地給他端茶倒水,一邊長話短說,把今天交流會上發生的事情跟他們二位說了一遍。

秦照還在嘀咕,“這也太兒戲了,這麽簡單粗暴地給人挖坑,當大家都是傻子嗎?”

秦翰卻已經看到了這裏面暴漏出來的問題,“古玩協會……這一次,是真的碰上劫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123章 彌月和他的大貓 喬園長都要氣哭了。他說那頭鹿也是受保護的

這一場由“收藏家協會”舉辦的學術交流會, 可謂是一波三折,高\潮疊起。

就在交流會進行到一半兒的時候, 林青山疑似與古玩協會的會長趙默發生爭吵,在內網上掛出聲明,高調地退出了協會,並在第一時間修改了自己的個人主頁。

會場上的一些人當時就註意到了,但更多的人則是在離開會場之後才從網絡上,或者通過同行的議論知道這件事的。

關於林青山選擇這個時間點宣布退出的消息, 很多人都覺得大概是與副會長劉春和爭權落敗所致。因為早在林青山回到濱海之前,就有不少的傳聞,說趙默看好的下一任會長,就是林青山。

但熟知濱海市古玩圈的人卻覺得, 林青山在濱海市根基太淺, 未必鬥得過本地狐貍劉春和。

當然了, 至於林青山是不是樂意當這個會長, 大家都默契的放到了一邊。

在他們看來。能當上會長,對林青山有百利而無一害。

他沒有理由不想當。

如今,一場交流會過去, 古玩協會也發生了地覆天翻的變化。一位會長被氣得住院去了, 另外一位會長醜聞纏身, 閉門不出。

古玩協會眼瞅著要完蛋。這個時候,大家才恍然覺得,林青山好像不是在做戲,他是真的不想摻和這個爛攤子?!

一時間,濱海市的古玩圈裏各種各樣的傳言都冒了出來, 還有人把交流會上錄下來的視頻放了出來。

視頻上, 工作人員痛哭流涕地懺悔, 然後把罪名都推到了劉春和的頭上。

也有一些彌月等人做鑒定的小視頻,一群顏狗在評論區嗷嗚嗷嗚的表示這兩位年輕的老師都長得好英俊。

彌月知道有人在網上發這些東西,還特意搜著看了一下,發現大多數人都是湊過來看熱鬧的,才算松了一口氣。

他很擔心有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利用交流會上的事情給他的老師潑臟水。

其實這件事,內行人反而沒有誰特別張狂的發聲。

大家都能看出古玩協會約莫是要被拱翻了(就算拱不翻,估計也要經歷一段時間的震蕩),但這個龐然大物倒下了,對濱海市的古玩圈並不是什麽好事。

不管劉春和怎麽上躥下跳的利用協會來謀利,集聚在這個協會裏的大多數人,都是貨真價實的內行。

一旦協會解散,他們會去哪裏?

明哲保身?!

還是會被收藏協會或者收藏家協會拉攏過去?

這兩個協會並不完全是由內行人組建,他們平時的各種活動,也更多的包含有商業方面的考量。

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些專家在以後的鑒定活動中所要拿出的態度,是不是還能僅僅從學術和專業的角度出發,而不會被金錢與利益所左右?!

很多人都在考慮這樣的問題。

林青山的手機都要被人打爆了。

無可奈何之下,林青山幹脆關了手機,拉上秦翰和幾位老友去郊外的度假村躲幾天。

彌月偷聽他們商量行程,無非是什麽爬山、釣魚、挖野菜、喝酒……他師父明明還不老,風華正茂一枝花的年齡,竟然已經提前過上了退休老幹部的生活。

唏噓。

彌月不想跟著一群老幹部去釣魚。

他的解壓方式,是帶著毛茸茸們去參觀野生動物園,讓大家有機會跟嘯嘯認識一下。順便再找找喬溫,打聽打聽野生動物的野化放歸問題有沒有什麽新的進展。

除了拜托習爍給他家虎兒子特制的低鹽低糖的牛肉幹,彌月還帶了嘯嘯點名要的禮物:老虎和兔子的毛絨玩具。

彌月找到的最大的玩具也不過一米八左右。這個尺寸跟嘯嘯的體長相比不算特別大,但他一手一個抱起來,視線都要擋住了。

老虎玩偶的皮毛顏色與嘯嘯乪弅一樣,很威武。兔子則白白胖胖的,還有一對很萌的粉紅色長耳朵。

彌月覺得對待小朋友最好一視同仁。於是買玩具的時候,又特意挑了小貓頭鷹、小狐貍和小猴子的玩具,帶回去送給家裏的那幾只。

它們的反應也是各有不同。

大毛是有些無措,不知道拿著一個跟它差不多大的絨布猴子怎麽擺弄,有些小心翼翼的。小毛則完全把它等比高的貓頭鷹玩偶當成了爭寵的假想敵,趁著彌月不註意,叼著它偷偷扔到了床頭櫃的後面。

彌月在第三次從家具後面掏出貓頭鷹玩具之後,就懶得再管小毛了。

也不知小毛怎麽想的,非要跟一個玩具過不去。

這大概也是代溝的一種表現吧。

在它們當中,唯有小珍珠表現出了普通的小孩子對待玩具時該有的態度:珍而重之的叼進自己窩裏,睡覺的時候跟它蜷在一起,偶爾還會伸出小舌頭替玩具順順毛。

就算是去野生動物園觀光,小珍珠也強烈要求帶上它的新玩具,一路上都美滋滋的跟它一起窩在後座上。

因為提前跟喬溫打過招呼,買票進園之後,彌月直接把車開到了上次與嘯嘯見面的緩沖帶的柵門外。

喬溫已經等在那裏了。

隔著兩道高大結實的柵門,嘯嘯也已經等著了,不等彌月從車上下來,它就開始在柵門上撲來撲去,興奮的嗷嗷叫。

小毛嚇得直接撲騰起來了,大毛和小珍珠則縮在車裏不敢下來。

彌月沒辦法,只好留下荊榮安慰他家的小夥伴,自己抱著兩個大玩具下來跟他的虎兒子見面。

喬溫看得好笑,伸手幫他接過了一個毛絨兔子,“這都是送給嘯嘯的?”

話說老虎這麽威武雄壯的物種,也喜歡這樣軟萌可愛的玩具嗎?

喬溫覺得彌月真是太想當然了。如果嘯嘯會說話,點名要買玩具的話,喬溫覺得它應該會要那種力量型的,比如拳擊手套啊沖鋒\槍啊什麽的。

彌月等著管理員開柵門的時候,一邊沖著籠子裏的嘯嘯招手,一邊好奇的問喬溫,“嘯嘯竟然知道今天是周末?它現在這麽聰明了嗎?你們平時不會還教它們數數吧?”

喬溫臉上就露出了一個略有些古怪的表情,“這倒不是。是因為嘯嘯每天這個時候都會過來等著,直到有人告訴它今天不是周末,它才會走開。”

彌月,“……”

彌月的心臟像是突然間被人攥住了。

一瞬間的疼痛,讓他眼圈都紅了。

他看了看走在他前面的管理員,再看看隔著兩道柵門,歡脫的好像在扭秧歌的嘯嘯,紅著眼圈對喬溫說:“喬哥,你讓我進去吧。我想近距離的摸一摸嘯嘯。”

喬溫註意到了他的紅眼圈,但還是搖了搖頭,“這不符合規定。”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彌月反問他,“你看嘯嘯這個樣子,真的相信它會傷到我嗎?”

喬溫不信。但他信不信不重要,總不能身為園長,帶頭走後門。一旦真要出了什麽事,他是要被追責的。

彌月繼續跟他談條件,“上次我說捐款,你說動物園現在不缺經費……不過我記得你說過野化放歸的項目就快要啟動了,這種活動也是需要錢的吧?”

喬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兩百萬?”

“兩百萬。”彌月點頭,“唯一的要求就是在動物園的官網上公開賬目。”

喬溫陷入沈思。

他知道彌月不是什麽有錢的大商人。一個搞學術研究的人,幾百萬也不會掙的很容易。一下子掏出來,就為了換一個跟嘯嘯親熱的機會……

當然,這孩子從很早就開始給動物園捐款了。但每次捐的都不多,在他們認為的一個窮學生能夠負擔的合理範圍之內。

但幾百萬不是小數目,而且喬溫從旁人那裏聽說過,除了他們動物園,彌月還一直給野生動物救助組織捐款……這零零碎碎的加起來,數目可不小。

喬溫嘆了口氣,“我收一半兒。剩下一半兒以你的名義轉到野外救助那邊……賬目都會公開的。你進去吧。”

兩道柵門打開,嘯嘯並沒有像大家猜測的那樣,直接撲上來。

它像個溫順的大貓似的在距離彌月兩三米遠的地方趴了下來,甩著尾巴,哼哼唧唧的撒起嬌來。

彌月把兩個毛絨玩具放在一邊,走過去在嘯嘯身邊蹲了下來,伸手摸了摸嘯嘯的耳朵。

嘯嘯嗷嗚一聲,一頭撞進了彌月的懷裏,直接把他給拱翻了。

彌月笑了起來,兩只手抱住了嘯嘯的大腦袋,“嘯嘯,嘯嘯,我來看你啦。”

一人一虎以一種極其親密的姿勢膩到了一起。

直到彌月也滾了一身的土,才狼狽地爬起來盤著腿坐下。嘯嘯那股興奮勁兒也過去了,溫順地趴在彌月的身邊,還把大腦袋放在了彌月的腿上。

彌月一下一下地摸著它的大腦袋,挑挑揀揀的給他講這一個禮拜外面發生的事。又講到了正在進行中的野化放歸項目。

嘯嘯得意洋洋的給它爸報喜,“我自己抓住了一頭鹿!在深山裏!”

彌月揉揉它的耳朵,“不是喬園長他們放進來的?”

“不是。”嘯嘯十分不屑的瞟了一眼柵門外,明顯有些被它的舉動驚到的喬溫,驕傲地搖晃腦袋,“喬園長都要氣哭了。他說那頭鹿也是受保護的。”

彌月笑了,他能想到喬溫當時的反應。

他摸摸仰著下巴等表揚的嘯嘯,誇它,“我們嘯嘯真能幹呀,別的老虎都還沒有這種能力吧?”

嘯嘯的眼睛都樂得瞇縫起來了,洋洋得意道:“那可不。”

彌月自己會跟各種動物交朋友,但他不會要求大家都去吃草。

話說,花花草草也是有生命的呀。

彌月始終記得小時候林青山帶他去看《獅子王》,影片中那位老獅王的話:獅子吃掉斑馬。但獅子死後,屍體孕育青草,青草又養育了斑馬和大草原上的其他動物。

就好比海洋中的鯨。

一鯨落,萬物生。

動物們各自擁有獨一無二的天性,以及大自然賦予每一個物種的獨特使命。

嘯嘯擡起頭,望著頭頂上方始終圍繞著他們轉圈圈的小貓頭鷹,不屑的哼唧,“這是誰呀?也是你帶來的吧?”

彌月擡起頭,沖著小毛招招手,“這是小毛。它也是我在靈犀山那邊的鄰居。”

嘯嘯不怎麽感興趣的瞟了它兩眼,對於這種能天天粘在它爸爸身邊的小動物,它打心底裏不喜歡。

小毛敏銳的察覺到了來自猛獸的敵意。它戰戰兢兢的落在了彌月的頭頂上,打算一有什麽風吹草動,立刻就飛起來,逃得遠遠的。

柵門的外面,大毛死活不敢下車。但小珍珠見到彌月竟然敢抱著那只大老虎揉來揉去,又覺得……彌月比它肉多都沒事,大老虎肯定也看不上它這幾兩肉。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小珍珠生活的秦嶺地區,老虎只是個傳說。它周圍的夥伴兒就沒有誰親眼看見過。

誰都沒見過的東西,至少小珍珠覺得很難害怕起來。

相反,嘯嘯身上的毛皮花色太美麗了,比彌月買回來的玩具還要毛茸茸,小珍珠心裏就有些癢癢的,想湊過去親手摸一摸。

它趁著荊榮在安慰大毛,偷偷摸摸地順著敞開的車門跳了下來,悄悄鉆過了柵門的縫隙,去找彌月和他的大貓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珍珠樸素的價值觀:他比我肉多……它也比我肉多……所以我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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