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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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支葵千裏仰頭看著眼前已經被廢棄的樓房,懶懶的似是根本還沒睡醒,“為什麽我們要來做這種事?”

遠矢莉磨撐著小洋傘歪頭對著支葵道:“皮膚被陽光曬紅我可不管喲。”

支葵擡手看看自己的手背,似是才發現自己是什麽體質般恍然‘啊’了一聲。遠矢莉磨不動聲色的將小洋傘往他那裏移了移。

砰——

一聲槍響驚飛周圍的鳥兒。

也許早就知道這廢樓之中有著那個銀發少年,也沒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嚇到,支葵聲調仍舊懶懶的,他慢慢走進廢樓,“啊……是風紀委員。”

“是啊。”遠矢莉磨同樣懶懶的應了一聲,跟支葵走進去。

兩個人不急不緩的打著洋傘走進滿是灰塵的大廳,就像是在風景優美的河岸邊踏青散步。

「這個是協會給你的任務書。這是你作為獵人的第一份工作吧?」

「我……」

「零,你沒有權利拒絕。你應該明白的。」

陽光中的灰塵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歡快的跳躍著,錐生零躲在一個角落裏咬著牙警戒的註意著四周的動靜。

他明白的,怎麽會不明白。

獵人協會無非是想看看自己作為錐生家的人到底有沒有該具備的能力和實力,以及……自己是LE這個讓獵人為恥的身份,協會那邊不可能不知道,他們打著什麽算盤,錐生零不知道,但是唯一能肯定的是,絕對不是什麽好算盤。但是這些和他都沒有任何的關系,只要協會上面那些人的勾心鬥角別給他找不必要的麻煩,一切都和他無關。

有黑影向著這個方向急速的撲來,錐生眼色一冷,血薔薇槍口直指黑影,沒有絲毫的慌亂,幾聲槍響連續響起。那黑影似是中彈,一聲尖叫便摔到了腐朽的地板上,年代久遠沒有維修過的地板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連帶著厚厚的灰塵。

錐生零從角落裏走出,垂眸看著地上那個眼眸紅亮的女人,她的肩膀被血薔薇所擊穿,讓她疼痛的沒有任何回擊的力氣,只是捂著肩膀躺在地板上恨恨的看著銀發少年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銀色的血薔薇對準女人,少年的表情冷漠而平靜,“近日連續殺人案都是你做的吧?協會讓我來執行。”

像是說了十分好笑的話,女人立馬大笑起來,聲音尖銳的讓錐生不適的微微皺眉,女人嘲諷的看著少年:“你?你難道不也是Level E嗎?”

少年的紫眸猛然一縮。

“你也是LE,是我們的同伴。”

銀色的劉海長長的垂在眼前,遮住那雙覆雜的紫眸,少年的聲音低沈而嘶啞:“閉嘴……”

“難道不是嗎?啊……你也快墮落了吧?”

“閉嘴……”

“你應該明白的吧?那種吸血時的美好感覺……”

“就說了讓你閉嘴!!”錐生零猛然擡頭,手指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指。似是根本就沒想到少年會突然開槍,女人化成塵沙之前唇角仍舊保留著嘲諷的冷笑,就像是在諷刺錐生的逃避。

看著那女人變為一堆沙子,錐生零用淡淡的語氣道:“我沒有吸過血。”

所以……不要把我和你混為一談。

又看了一眼那堆沙,錐生轉身,將槍口移向另外一個方向:“那邊看戲的兩位,看夠了嗎?”

“啊……被發現了。”

支葵快要睡著似的耷拉著眼皮和遠矢莉磨一起走了出來,他看了那堆沙一眼,然後擡起手臂好像剛睡醒一樣揉揉眼:“已經完了啊。白跑一趟。”

“嗯?”遠矢莉磨毫不客氣的揭穿,仍舊是平緩的聲調,“不是你說他一個人能搞定所以才不要出手的嗎?”

“兩位前輩怎麽會在這裏?”錐生零打斷那兩只吸血鬼的毫無營養的對話,他的槍口不曾移開過,“可以請說明一下嗎?”

“啊……”支葵微微張開嘴,眼睛瞄向天花板,“一條說,不能說。”

“……”錐生零有種想要立刻開槍的沖動。

遠矢莉磨倒是發現了問題,“好像不是一條說的吧?”

“嗯。那是誰?”

“不是星煉嗎?”

“哎?是嗎?”

“不是嗎?”

“嗯,好像是這樣。”

“而且也沒有說‘不能說’。”

“哎?是嗎?”

“不是嗎?”

“嗯,好像也是這樣。”

看著支葵千裏和遠矢莉磨幾乎是面癱式的對話,錐生零腦袋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但是確定了這兩只吸血鬼不是來找麻煩的,於是便收起槍,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蹦出幾個字:“兩位前輩慢慢聊。”然後沒有任何留戀的轉身離開。

遠矢莉磨和支葵千裏看著錐生零的背影,啊了一聲,隨即異口同聲:“離開了。”

“……”沒走多遠的錐生零聽到這句話有種無力的感覺,但是一想到這兩只吸血鬼出現在這裏,眉尖就不自主的隆起。

這任務是協會派發的,由理事長轉交給他,按說應該沒有多少人知道,但是這兩個……

是正巧路過?還是刻意來的?這麽說協會中有人和吸血鬼有勾結?但是聽剛才那些話,這兩只吸血鬼分明是來幫他的,這又算是什麽?

錐生零走出廢樓,陽光照在身上的那一剎那,腦海中忽然劃過的是——玖蘭樞那完美的容顏。

“啊,還是巧克力的好吃。”

“嗯,用巧克力棒沾著冰淇淩也蠻不錯的。”

“是嗎?……嗯,是挺好的。”

“啊……支葵,那是我的。”

“啊是嗎?”

“……”

“莉磨,你已經吃我的很多了,我的冰淇淩快沒有了。”

“嗯。那就讓風紀委員再給你點一份。”

“嗯。”

青筋再青筋。忍……

無可忍!

趕在支葵開口之前,錐生零終於在沈默中爆發:“你們給我適可而止一點!”

“啊……生氣了……”遠矢莉磨往嘴裏送著冰淇淩,還不忘提醒一下身邊人,“風紀委員生氣了,冰淇淩沒了。”

“……”支葵千裏眨巴著眼睛靜靜的望著對面的錐生。

“……”錐生零無力撫額,從廢樓出來這兩只吸血鬼就一直跟著他,跟就跟吧,可是他分明只是進來這家店休息一會兒,這兩只怎麽就那麽自覺的坐在了對面而且點了——

滿桌的冰淇淩!

錐生零看著滿桌的空杯子嘴角直抽。

擡眸對上支葵仍舊盯著他的目光,雖然沒有絲毫波瀾,但是睡眼惺忪的樣子總有種小孩子以可憐的方式再撒嬌的感覺。錐生認命的嘆口氣,招來服務員:“再一份……啊不,是兩份。”他看著遠矢莉磨已經吃完的空杯子,補充道,“兩份巧克力味道的冰淇淩。”

等到服務員寫了單子離開之後,錐生看著對面的兩只吸血鬼:“這是最後了,我今天沒帶多少錢。”

為什麽他要付錢?嗯……兩只吸血鬼點個冰淇淩都要看他的臉色,就像是小孩子和家長的立場,錐生零不奢望作為小孩子立場的兩只吸血鬼會那麽自覺的掏錢付賬。

這次兩人乖了,冰淇淩上來之後就乖乖吃著,也不再進行毫無營養的對話,只是剛開始的時候遠矢莉磨小聲嘀咕了一句:“媽媽。”

“嗯。”支葵讚同的應道。

兩只‘小孩子’立場的吸血鬼很自然的把‘家長’立場的錐生零定位成‘媽媽’的身份。

當然,這是在錐生同學去結賬時的對話,所以沒有聽到。

錐生零拿著手中的賬單眨眼再眨眼,其實……他完全可以走掉不管他們的……

算了。他無力的吐口氣,將賬單放進口袋,“到時候找理事長報銷好了。”

星煉將一切都報告完之後,玖蘭樞躺在暗紅色的沙發上,神情似笑非笑,“還真是辛苦錐生君了。”

星煉垂首不語。

“理事長送來的賬單就交給一條吧,他會處理的。”酒紅色的眼眸深邃而迷人,他想起睡醒之前的夢境,眼眸中劃過幾絲不知名的情緒,玖蘭樞擡起手臂放在自己的雙眸上,似是有再要睡一會兒的意思:“如果沒什麽事,先下去吧。”

星煉一鞠躬,無聲的離開了房間。

厚厚的窗簾將外面的陽光一並隔絕在玻璃窗之外,房間裏昏昏暗暗的,玖蘭樞移開遮住眼眸的手臂,酒紅色的眼睛深沈而迷茫,他的聲音飄蕩在空氣中,輕淡的幾不可聞,卻不知是在問誰:“是誰?”

「就是因為沒有見過,所以才害怕;就是因為太過神秘,所以恐懼。人對於未知的事物都是驚恐的。……樞,別忘了,你曾經也是‘人類’。」

在記憶中,那些人類對他如避蛇蠍的時候,那些人對他隔離詛咒的時候,那些人時常點著火把要燒死他的時候,……仍舊有個人類站在他身邊,陪伴左右。

自己旁邊那個模糊的身影是誰?

你,是誰?

—TBC—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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