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地笑笑，就好像否定你的頭發一樣。

這是真發。

假發。

不是假發是桂，這個是你否定不了的銀時，認命吧天然卷。桂小太郎自豪地一捋頭發。

是啊，保養得真好啊假發子，媽媽桑我都舍不得讓你去接客了呢。阪田銀時眼尾一挑賤賤而笑。

桂小太郎一臉正氣，武士的氣節是身體的屈辱無法磨滅的，卷發子如果你願意打入敵營的話我們現在就去變裝。

傻子，阪田銀時嘀咕，打入敵營的只有你一個，我可是安安穩穩在小城混的善良小市民，每天只要記得去打工，賺點小錢去酒館喝兩杯，泡個妹妹，在甜點和小黃書消遣裏日子就那樣過去了喲。

很糜爛。

不，很快樂。

對面街的炒飯香飄滿整條路，混著海風的鹹氣愈發顯得鮮美。鮮美的印象使得這片湛藍的天空更加透亮，雲彩紮實而飽滿如同潔白的布偶，在孩童的眼中可以變幻出任何形狀。而孩子的幻想可以用泥巴，石子，沙礫之類的東西表現出來，隨後他們歡笑，浪花般的笑聲和飯香氣一同充斥每個活潑的角落。聞循著笑聲，做好了飯菜的母親出門找到他們，一邊教訓著不準再玩得這麽臟一邊帶孩子回去吃飯，告誡小孩一定要記得先洗手，卻不知道等在家裏的父親已經裝模作樣地偷偷開動了。

天空不是陰沈的，風不腥臭，沙子也沒那麽嗆人，還記得有那麽一個也許已經沒能來得及回去吃飯的，至少還能找到。

桂小太郎望了望四周蹲實的平房，有些家戶外晾著衣服，青藤默默掛在墻上隨風擺動。而銀時則在他前面慢悠悠地走著，木刀在他腰間晃蕩，比起幾年前那種鋼鐵鋒利的凝實感，這把顯得寒酸又可憐，卻與此處如此融洽。

但是銀時，你挺得筆直的腰桿和每一步看似散漫卻完全是隨時都能發起攻擊的步伐卻始終沒變，所以那把木刀才會看上去如此落魄。

畢竟，你是——

喲呵，到了。這時阪田銀時回頭打斷正出神的桂，我到家了，你也該回去了吧。

回去？

啊，回旅店或者江戶城。我看你是一副住一陣子模樣，不然你還是要在縣裏逛逛？

呃，銀時。桂小太郎不好意思地撓頭，那啥，我忘了找旅店。

那趕快去找啊。銀時理所當然地看著他，直到桂從懷裏拿出金平糖和豆沙丸子的袋子才仿佛開悟了一樣笑著說，當然，你要是不介意單身漢的居住環境也可以住我這裏。

說是單身漢的居住環境，實際很整潔，進門就是起居室，因為一個大鞋櫃，玄關幾乎快被擠得省略。一面大窗透出藍天，擺著筆筒和小藥瓶的桌案，散放的榻榻米之類的，隨後就是裏室，單間並不多。

比起在江戶裏的舊居，這個還真是小。銀時，你那兩個夥計還在歌舞伎町等你。

那真是讓他們失望了，但是一個要覆興道場，另外一個也快到奔波的年齡了吧，和她父親一起。

他們相信你還在。

但他們一定不希望我回去。那已經是年輕人的舞臺了，我不可能再去摻和。很久之前我就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了，當發現自己的方式不對時就要勇於改正。

誰也沒說你錯了，銀時。至少高杉和我沒有退出那個舞臺，而你更有資歷，更有實力，你是大將，銀時。

你說高杉？別管他。

他已經快要成功了，只要一個足夠資格的武將的帶領，這個世界都會改變。

我不知道，至少這裏不知道，沒人會去說。

等你知道已經晚了，銀時。更多人會死去，這不是當年的你所不願看到的嗎，這不是當年讓你支持不下戰爭欲望的導線嗎，我們都不滿於這個國家的不公，然而用暴力無法解決不是嗎。

其實高杉也挺可憐的，你還記得當年只有他才敢正視戰友的屍體，才在大局已定中死死堅守到最後一刻，但畢竟他被這個世界背叛了。有時候我也理解他，因為只能看到黑暗的眼睛裏是不會再有光明的存在的。

銀時，你……

我？我要睡午覺了，你打算做什麽。

桂小太郎看著阪田銀時從櫃子裏抱出棉被卷，鋪在地上一層，又抖開一層薄被。光腳坐上去的銀時一邊解和服一邊說，你也想睡午覺的話裏面還有一床，自己鋪去。

銀時，你要說明白一些。

我說得很清楚，我不回去，你也用不著理會高杉。這個世道很快就是年輕人的天下，三十多歲的大叔只要知道回家燒好洗腳水就行了。

阪田銀時將外套折了幾折和木刀一起放在床邊，他披著松散的裏衣揉了揉卷發，困死了，不睡覺就別吵到我。

桂盯著他從衣隙裏露出的白皮膚，肌肉線條依舊漂亮，早年的傷痕卻淡化得幾乎消失，仿佛只是專門塑出的美麗軀殼。

幹嘛幹嘛，被阿銀我的完美身軀吸引了？阪田銀時戲謔地笑，如果你去變性的話說不定就能享受到喔。

享受什麽的就免了吧。桂依舊沈浸在銀時前番話的不明意義中，那邊的女人都說你足夠生猛了。

哎呀不要怨氣那麽重嘛禁欲少女假發子，卷子姐姐我可是已經改頭換面了。銀時躺下去，蓋上被子側臥。好困好困，假發子沒事別吵，否則小心重要的東西會失去喲。

阪田銀時閉上眼睛，於是他眼睛的亮紅色被眼簾和銀白的睫毛遮蓋住。

桂小太郎蹲下身端詳他的睡顏，從眼睫到鼻尖，從嘴唇到鎖骨，然後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他重新站起身，從櫃子裏果然又摸到一床被子。拼在銀時的鋪邊一起睡了。

隔著被子能感覺到溫熱與金平糖的甜味，隨著對方的呼吸徐徐而來，似乎柔軟而可欺，實際上從很久以前就是這個感覺。

那時候他們睡的還是大通鋪，入夜之後除了守夜兵外，軍士們都歪七扭八地擠在一塊兒。所謂將領們的高級待遇只不過是另外劃拉了房間，幾個人依舊拼床睡。

銀時經常洗完澡不擦頭發就爬上床，然後滾來滾去，連帶著桂，高杉和辰馬的被單都打濕一片。辰馬是個沒神經的，高杉則悶騷地坐在窗邊抽煙，會大呼小叫的只有桂，伸腳去踢銀時的腰側，起來擦頭發，銀時！

阪田銀時擡眼一看桂用毛巾包住腦袋的造型就噗地笑出來，哈哈哈哈，你是哪裏的大媽啊假發，快看快看這裏有個穿白無垢的，誰家的趕快領回去。

桂小太郎正要把毛巾摘下來抽打這家夥，就聽到剛剛進來的辰馬指著銀時說，哎呀這不是兩個嗎，金時的話不就是個天然白無垢嗎。

唔嗷嗷嗷是銀時！奪過桂手裏的毛巾，銀時把它向辰馬臉上一丟，正中辰馬鼻梁。你才白無垢咧，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我就娶你嘛，辰馬拿下毛巾毫不介意地呵呵笑。銀時表情一陣惡寒，這時高杉才發話，阪本，你洗過澡了嗎？

哎呀還沒，我回來拿東西。辰馬想起來之後翻了翻墻角的櫃子，拿了毛巾走出去。桂接過自己的擦頭巾，在銀時哦哦哦沾滿了汗漬和灰塵喲的嘲笑聲裏捏著巾角把它疊在櫃子上。

就算如此我的頭發也快幹了，你的還在滴水，桂說。銀時盯著他幾秒，看得桂心裏毛毛的，忽然甩了甩頭發，像抖毛的貓一樣，水滴飛濺得四處都是。

銀時！桂大喊，而對方完全是得勝了的表情，賤兮兮地笑著看他。這時連高杉晉助也下了窗邊走過來，在兩只好奇的表情裏彎腰，瞬間掀起銀時的浴衣衣擺把它套到銀時腦袋上。

銀時把衣服拽下來，看到高杉神情惡劣地點煙，末了瞟他一眼說，擦幹凈。

桂在一邊幸災樂禍，銀時則悻悻嘟囔著站起來在櫃子裏翻了條毛巾，往頭上一裹就躺回床上，扯了條不知道是誰的被子就團著不出去。

高杉去踢那團被子，被團滾了幾圈滾到高杉自己的鋪上，壓著高杉的被子停下了。

高杉再去踢，被團無動於衷。於是高杉晉助抽著煙慢悠悠走過去，在被團上坐下。

被團吭哧一聲癟下去，銀時艱難從被卷子裏鉆出來，毛巾卷在脖子上，衣服也散成一團。而一邊桂使勁捂著嘴，肩膀抖得像是抽風。銀時瞪了桂一眼，桂立刻背過身，過了幾秒又跪在鋪上，不停捶枕頭。

高杉像是揉貓一樣揉銀時已經亂得不成樣的腦毛，毛半幹，於是高杉說睡覺去。

銀時無比霸道地在高杉床上躺了個大字形，來，伺候小爺就寢。收到高杉踢來一腳。

銀時不為所動哼唧兩聲，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架勢。

餵餵，銀時。桂剛想叫他起來，被高杉打斷，算了假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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