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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時老師,警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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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慕呼吸頓住,蜷縮的手指下意識捏緊掌心裏。她看著男人越走越遠的身影,拍了拍時清塵的肩,提著他的包走回家裏。

時清塵自從上了高中時候,體力消耗也越來越大,平時都是回家後再吃份小點心。

時慕幫他拿好換洗的衣服,而後將他推進衛生間裏:“快去洗澡,洗完差不多煮好。”

時清塵點頭鎖好衛生間的門。

他出來的時候時慕正好燒好一鍋雲吞面,時清塵來了平城之後最喜歡吃這個。

時慕時常換著口味給他燒,他也吃不膩。

“姐姐,幹哥怎麽會在我們家樓下?”

時慕乘著湯的手在聽到他這句話之後頓了頓,片刻之後她笑著點了點他的腦袋:“大人的事,小孩少管。你幹哥不是說辦點事?”

“我看不像。”

時慕有些意外地朝他瞧了回去:“哪裏不像?你這小鬼要是把這功夫花在學習上,我都可以不用為你操碎心了。”

小孩瞪了她一眼:“他身上有你的味道。”

他突然的一句話讓她的視線僵在了半空中,時慕將面端到他的面前,在他對面坐好,撐著下巴細細地看著他。

“你別這麽看著我。”

“我就看看你,你突然間怕什麽?”

時清塵噤了聲,怕自己倒時候露餡,他直接垂下腦袋開始吸溜面。

時慕也不想為難他,看著他將面吃完,洗完碗轉身將他趕會房間之後就回了自己屋裏。

時慕上班的小學,是平城市公辦的學校,所以對學生的安全問題看得也很重,學校要求一到三年級中每個班的班主任在放學後,一定要親自將學生送到家長的手中。

他們也給每個班級都規定好了家長接送點,所以時慕任務繁重。

她的課基本都被安排在上午,但每次卻因為要送學生放學而被留到下午。

今天的最後一節課是班會課,時慕給他們班的同學放了個電影。下課鈴聲一響,教室裏的學生就像是剛下山的猴子,開始活蹦亂跳。

時慕站在講臺上將電影節目關了,而後關了電視大屏幕,學生們早已收拾好東西,興奮地在教室裏東奔西竄。

她扶額搖了搖頭:“同學們,快,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我現在數三二一,誰速度最快,待會兒老師就講誰一塊甜甜的糖。”

見是老師發話了,小孩子們都訕訕地跑回位置上坐好,時慕捏了捏眉心笑著。

“老師剛剛看見了,是我們鄭錫小朋友跑得最快了,那老師來兌現承諾,大白兔獎給你好不好?”

時慕走到他面前將奶糖遞給他,小孩長得粉雕玉琢,小臉被蒸得紅撲撲的,他眨眨眼接過,甜甜地對她說了聲“謝謝”。

時慕摸摸他的腦袋:“不謝哦,以後要是每天都這麽乖,老師每天都有獎勵。”

鄭錫小朋友點點頭。

時慕看上去本就和藹可親,再加上喜歡穿些素色的衣服,有時候就連為了搭配衣服而戴上的裝飾物首飾之類的東西都是極為樸素的。

她今天就穿了件淡藍色的碎花長裙,裙角在她腳踝光滑的皮膚上摩挲著,隨著她的步頻在風中似綻開了朵嬌艷的花。

她將頭發紮成松散的麻花辮垂在左肩上,發尾別了朵淡黃色的向日葵發夾。

她慢慢地走回講臺上,雙臂撐在講臺桌上,彎唇笑著對孩子們說:“那給你們五分鐘的時間收拾書包,誰最先收拾好東西並且在外面端正地站好,老師也獎一塊糖好不好?”

時慕話音剛落,就有幾個眼饞糖果的小孩眼疾手快地開始整理起書包,但依舊比不過那些自律且早就整理好了的學生。

她現在教室門口站好,沒過一會兒就有個女生背著小書包走過來,她看上去有些得意,揪著書包袋子一蹦一跳地跑過來。

時慕笑著捏了她的臉頰,從口袋裏拿出兩顆糖遞進她的手裏:“很棒,下次繼續加油。”

小女孩受寵若驚地接過那兩塊糖。

學生整理東西的速度很快,沒過幾分鐘就已經在走道上面一長排地排好隊了。

時慕站在隊伍的最前端,怕站在後面的學生聽不見自己說話,她拍著手心:“那現在你們和自己前個同學和後個同學都牽好手。”

學生難得聽話地照做,她松了口氣,牽起第一個小孩的手輕輕地拉著她往前走。

大部分的學生家長早已經在臨時的接送點等著自己的孩子,見時慕牽著孩子們走過來,紛紛湧進來簽好名字就領走了孩子。

臨近傍晚時分,河道另邊忽地吹來一陣風,柳條被揚起在湖面上輕輕拂過蕩起漣漪。

班級裏的孩子被領走大半,後來有幾個家長有事耽擱來遲了點,最後倒也是在規定時間內,接走了自己的孩子。

夕陽慢慢滑下海平面,天空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細紗,忽地暗了下來。

街道邊的路燈一排排亮起,照亮了本有些昏暗的角角落落,朦朧的光線透過樹梢落下地面上,時慕站在路燈下看了眼點名冊。

上面只有一個孩子的名字後面沒有挑上鉤,那個孩子就是鄭錫,平時都是哥哥來接他,今天不知怎的沒見到人影。

小孩此刻孤單地站在不遠處的大樟樹下東張西望著,時慕對這個小孩印象極深,很乖很聽話,平時不鬧不吵,除了有同學找他聊天。

就比如下午,時慕有關註到他,他本是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位置上,有個調皮的男生從他座位上跑過時不小心將他的書本帶出去了幾米,他跑過去撿,就被那個男生拉住聊天,可以看得出來,他在盡力融入這個群體。

時慕無奈地搖了搖頭,將點名冊塞進包裏,而後走到他身邊:“鄭錫,你哥哥呢?”

她這才發現小孩撇撇嘴像是要哭。

時慕在他身邊蹲下,幫他擦拭去眼角溢出的淚水,輕聲安慰著他:“不哭不哭。”

“哥哥可能是有點忙才沒趕上。”

她牽起小孩的小手握在掌心裏揉了揉:“小時老師陪你在這裏等好不好?”

小孩癟著嘴委屈地點頭。

“要不要小時老師先給你媽媽打個電話?”

小朋友沈默著,片刻後又點了點腦袋。

時慕將點名冊重新拿出,照著上面的電話號碼給孩子的媽媽打了個電話,那頭過了很久才接起,時慕詢問了一下情況,孩子的媽媽告知她今天孩子的叔叔去接,可能是家裏的比較遠,此刻還被堵在路上。

時慕了解到了情況,笑著同她又講了幾句閑話才等那頭將電話掛掉。

“鄭錫,你媽媽說今天是你小叔過來接你。你叔叔家離咱們學校很遠嗎?”

小孩眼裏有一刻的迷茫,而後突然亮了起來:“今天是我小叔來接我嗎?”

時慕點頭。

“我好久沒有見過我小叔了。”小孩聲音軟軟的,卻帶著無限的雀躍,“我小叔家在淮東公寓,離我們學校確實還挺遠的。”

淮東公寓?

時慕心尖一顫,每次聽到淮東公寓這幾個字,她的腦海裏瞬間就會滑出蘇遲宴那張臉。

應該不會這麽巧的,淮東公寓裏還住著幾千號人呢,她在心裏給自己洗腦。

小孩許是心情很好,此刻有些驕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小時老師,我小叔是警察,你要是遇到麻煩就去找我小叔。”

時慕無奈地搖了搖頭,她輕輕地點了點小孩的腦袋,笑著說:“你這小孩,小時老師能遇到什麽麻煩,倒是你要健健康康的才行。”

小孩揚起小嘴,露出了兩顆小兔牙:“我才不會遇到麻煩,我小叔會保護我的。”

時慕輕笑著站直身子,不以為意地摸了摸他的頭。她一擡眸就看到了站在馬路對面的男人,微弱的路燈光照在他的臉側,描繪出他清俊的容顏。

她的視線驀然一頓。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早在最開始她就應該要清楚,這小孩他姓鄭,他的小叔住在淮東公寓,還是個警官。

所有的都對應上了。

時慕握著他的手微微縮緊,小孩見到了自己的心心念念的小叔,想要掙脫開她的手,而時慕卻在強烈沖擊下不自覺地握緊他的手。

“小時老師,我小叔來了!”

時慕反應過來,放松了握著他手的力度。

男人踏著光朝這邊走過來,從她手中接過身高只到他腰的小孩。

時慕見最後一個學生也被接走,正準備轉身離開,卻被小孩重新拉上手腕。

小孩在她視線掃到手腕時訕訕地收回自己的小爪子,而後乖巧地沖她一笑。

“小時老師,以後要是有困難真的可以找我小叔,我小叔很厲害的。小叔,你說是不是?”

男人垂眸輕輕地瞧了他一眼,忽而朝她輕笑了聲,時慕只覺得心尖就像是被團烈火點燃,渾身都被燥熱感充斥著。

低沈的嗓音像烈酒般,拉著她在時光的回流間沈浮:“時老師,警察也不是什麽都管。”

時慕斂眸正想要離開,就聽到了他的下一句話:“如果是你的話……”

他適時地頓住,像是在努力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麽說才能不打擊她的自尊心。

時慕擡眸沖他望了過去。

“如果是你的話,我大概願意管這閑事。”

時慕大腦一片空白,此刻就像失去思考的能力般,呼吸在短暫的停頓後變得急促起來。

她楞怔了片刻,終於反應過來之後,才垂下眼眸抿唇輕笑:“先生這話就不對了,我能有什麽事是重要到需要警察來幫我管的呢?”

小孩睜著水靈的大眼睛,疑惑地看著兩人之間暗潮洶湧的對話,而後摸著肚子直接打斷:“小叔,你就不要打趣小時老師了。”

鄭錫拉著蘇遲宴倒退著走,邊走邊嘟囔著:“你來的這麽遲,我肚子都快餓死了!”

蘇遲宴瞥了眼時慕,回過身將他抱起往前走著:“行了,小叔請你吃牛排補償你好嗎?”

小孩縮在他的懷裏點頭。

時慕盯著他們逐漸走遠直到完全消失在她視線裏的背影片刻後,訕訕地收回視線。

還好她剛剛沒有將自己的情緒外露出來,不然這麽多天裝的形象在那瞬間就會崩塌。

她拉進了帆布包的袋子,許久之後才長籲出一口氣,終於將自己緊繃的身體松懈下來。

說者無心,聽者有心。

有時候很簡單的一句話,如果從別人的嘴裏說出來,時慕可能就是覺得他在開自己玩笑,但是當這話從自己喜歡的人嘴裏出來,她的第一念頭從來都是想搞清楚其中的意思。

她的喜歡就像是河道對岸吹過來的晚風,來勢洶湧,舊的還未完全散去,新的又重新湧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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